16、历史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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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理论课的教室和张天穆设想中的一样，是在一个座位呈阶梯状分布的房间里，座位是自由分配的，但各个小队习惯性地坐到了一起，小队与小队之间不自觉地留出了一排或者几排空位，像是一道无形的空气墙，树在各个小队之间，将他们切割成一块又一块的陆地。历史课程的教授提前到了场，瞧见这一幕，他扬起眉似乎早已有预料，随后一边翻阅讲台上的书籍一边轻描淡写地开口：“小队全部打乱坐。”
似乎没料到教授会提出这样的要求，教室里沉默了片刻，开始笑声议论起来，教授见没有真正开始行动，敲了敲讲台，再次厉声喝道：“听清楚了么？亚利·库拉特，就从你开始吧，你坐到那边去。”随即教授随手一指，不偏不倚地指到了张天穆身旁的位置，动作顺畅得让张天穆怀疑他是早有预谋，但却是个极其眼生的教授，认识库拉特不稀奇，要是说认识他张天穆，那就奇怪了。
亚利顺着教授的手指方向瞧了一眼，然后认命地耸下肩膀，缓慢挪动到张天穆身旁的位置上，而莎莉只好同亚利换了位置，坐到了安的旁边。
见到年级的名人都如此顺从，其他人虽然心中有许多怨言，但也不再磨磨蹭蹭，而是各自换好了位置，教室之间无形的裂缝被逐渐填满，学生们两两分坐，身旁的人都是互不认识，即使认识也不太相熟。至于亚利和张天穆，那更是水火不容，气氛僵滞了。
见到学生们逐渐地打开封闭团体走向他人，教授也相当地满意，他点点头说明自己的用意：“你们在学校里会有自己的小队庇护，可你们能保证在其他地方也能有小队的庇护么？学院给你们分配小队不是为了让你们在其间寻求安稳感与依赖感，而是要培养你们协作的能力，但你们总不能一直待在那个圈里。”
他顿了顿，继续往下说：“学院的理论课程与实战课程不同，不要把这当做一场比赛和一个挑战，历史课程更是和其他实操课程不一样，为了让你们更好地了解这个世界，学院特别为你们设计了一套历史理论梦魂系统，到时候两两为一组进入到系统内，就当看一场全息历史电影一样，如果遇上什么情况，我也希望你们能够摒弃面子，放下身段去帮助对方。”
教授说完之后便示意学生看向桌腔内，果然里边放了一个简易版的梦魂头盔，和实战笨重的头盔不同，这个头盔看上去只是一副墨镜，只有当你戴上它的时候，它才会在你的脑部进行全息的投影，用虚拟头盔将脑袋整个罩起来，在从额侧传出声波控制大脑，然后把众人带向梦魂之境。
看上去轻便，但和实战系统最大的不同便是这个头盔所引向的意识之境并不是连接到世界的端口的，这就像单机游戏与网络游戏之间的区别一样，头盔两两分组，学生自然也要两两分组，在这个意识之境里面除了坐在自己身旁的人，见不到其他同样来自学院，或者来自现实世界的人。
弄清楚这一点张天穆只觉得更加头疼，之前身旁坐的人是莎莉，他自觉不会出现任何状况，他俩人之间的默契已经得到了相当大的提升，文凡为他们涉及的双人任务难度逐渐提升的同时，也让他们看到了对方的进步，虽然张天穆现在心中存在诸多疑虑，但对于这个长期与自己一同在各个任务系统里奔波的莎莉还是相当相信的。
可是现在那个人被换成了库拉特，很有可能是杀害他父母的家族的孩子，长着和学长一模一样的脸，虽然神韵不同，也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到张天穆，到时候这个人会不会刻意害他是小事，他自己心神不宁惹出事故就是大事了。
就在诸多的思绪顾虑之下，张天穆和亚利一起进到了历史课程梦魂系统里。而反观亚利的思绪更是简单，都说双胞胎之间有奇妙的心灵感应，但他左猜右想也没有琢磨明白自己的兄长到底是看上身旁这个人哪一点，他们似乎很早就认识了，他的兄长早在张天穆来中原的一月之前便得知了消息，要准备迎接他，是临时接到前往前线的任务，也是交托了他让他好好照顾张天穆，他自然是不肯了，幸好那张天穆不知为何从来没有来打扰过他，让他安安稳稳地过了前半学期，刚放松一些，这小子又挤进他的世界里了。
学院的理论课又是这般的安排，似乎回到整日听到兄长念叨这个名字的时候，他只得抱着脑袋痛苦不堪，又不好发作，毕竟他虽然讨厌张天穆，但对于老师的要求还是相当尊重的，只求在理论课里不要发生什么事，要他们俩心意相通互相默契才能解决得好，不然他们俩的成绩兴许是要吊车尾，这可占了期末评定成绩的百分之四十。
两人在由隧道走向意识之门时，就一直板着脸不动声色，一边心里又五味杂陈，思绪万千，但在推开意识之门的瞬间，所接受的训练又让他们神色骤然严肃认真起来，张天穆顾前，亚利顾后，虽然无言却也是有难得的默契，仔细打量身处的环境。
这是一处僻静的小巷，正直夤夜，小巷更是空无一人，陌生的地方让张天穆皱起了眉头，着样的建筑风格显然不是东方的，但他无法分辨这里是否是许久之前古老的中原，还是他从未去过的西方。亚利则不同，他是从西方过来的，自然一眼就认出了这里是何地方。
“这里是西方世界，在王宫的后面，那条死人巷。”
“死人巷？”亚利虽然讨厌他，但也在获知信息的第一刻告知了他情形，张天穆自然也敛起神色，不敢怠慢。
“西方世界和中原世界有一点很大的不同，我想你应该能够理解，作为历史相对较为悠久的西方世界，自然地形要比中原平缓广博许多，所以这里的建筑经常是独栋的，和你在中原看到的大多以公寓楼为普通住户楼不同，西方世界大多以街区划分一个街道群体。”
张天穆点点头，想起自己在环城列车上确实看到了许多高耸入云的公寓楼，而眼前这个地方却都是低矮的双层建筑，所以他猜想这里是否会是古老的中原，现在看来，中原还是应当是一直保持着自己的建筑风格。
“但这个街区却相当拥挤，你也感觉到了。”
张天穆再次点头，只觉得亚利所说每一句话都是在理，三言两语中竟没一句废话。“这是因为我们身处西方王城最为贫穷的街区。”
“贫穷？”
“对，讽刺的是，这个街区就在王宫的后面，被人叫做死人巷，是因为这个街区被黑死病人挤满了，你看到那堵极其高大的墙壁没有？那个方向就是王宫的方向，黑死病人被人看作是不详的象征，所以国王命人在这个街区与王宫之间修筑了一堵高大的墙壁，要把这病症杜绝在王宫之外。”
“黑死病？”
“那是你们东方不曾见过的病症，莎莉对这个应该非常了解，这种病会使人全身发热疼痛难忍，然后整个脖子都肿大起来，最后全身流血而死，这种病症让人饱受折磨，最可怖的是，它是一种传染性极强的疫病。”
张天穆低头沉思，传染性极强的病症，然后他好似想起了什么，抬起头去看亚利，对方似乎清楚他的想法，朝他点点头肯定了他的猜测。
“黑死病是一种不治之症，充满了不详的寓意，但也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足以把所有的秘密都掩盖在疾病之下。”
利用人类的天性留出足够大的秘密空间么？猜测得到肯定，张天穆这才明白为何选在这一处地方将他们引入历史当中。但他心中仍有诸多的疑团，张天穆仍旧存在部分失忆的迹象，原本的文科知识似乎已经远他而去，自然对这世界的历史一窍不通，而带着自己文科出生却像个武科的搭档，亚利不自觉地翻了个白眼，带着张天穆往巷子身处走去。
“你看上去真不像是文科考进来的。”亚利抓紧机会就要数落一通眼前这个他看不太惯的人。
“你应当知道吸血鬼与狼人、女巫这回事。”
张天穆听莎莉偶然提起过女巫的事情，那时候莎莉脸上的表情相当的复杂，似乎涵盖着无尽的惋惜和不甘，他接过亚利的话：“女巫我听说过，似乎在西方的地位很低。”
“岂止是低，作为三个种族中最接近人类的一种，女巫几乎承受了人类对于其他两个种族的全部怒火，她们被绑在柱子上活活焚烧至死，而声称信奉宗教的法师们，就在诸神的指示下，将吸血鬼与狼人的罪名全数以莫须有的理由安在女巫的头上。”
“吸血鬼和狼人？”
“这两种都是以人类的血肉为食的，比起他们所说的女巫‘蛊惑人心’的能力，要凶残不少，不过和女巫不同的是，他们可以自行进入到意识之境里，不用收到仪器形式的困扰，也没有掉进夹缝的危险。”
“那么这就意味着……”张天穆没有说完，亚利便示意他噤了声，他们不知不觉已经由小巷走到了一处开阔的第十，看起来是这个街区的广场，不过长年没有活人打理，喷泉的喷水孔大约都被垢污堵住了，没有喷水的迹象，青石板铺成的广场上方，只剩几只乌鸦停留在电线上。
不过，有人从另一个入口走进了广场，亚利便拉着张天穆藏到了暗处。如果他猜测得没错的话，他们在系统中并非是隐形人的存在，而历史课程中所出现的关键人物，能为不用怀疑一定在他们俩合力之上，若是一不小心让别人发现了行踪，那他和张天穆就有大麻烦了。
张天穆同样想到了这一层，两人这时候离得极近，亚利那双总是半耷拉着的眼睛此刻也有神地睁开，恍惚中竟然觉得是学长站在自己身前不足一寸的位置，两个人挤在一处僻静的角落往广场窥视，这会儿神情有些难以捉摸，似乎是发现了张天穆的不在状态，亚利翻了个白眼，又瞪了张天穆一眼，这才让张天穆摆脱那种和学长独处的不自然感觉。
来人穿着宽大的衣袍，兜帽将整个头部覆住，只从袖口中露出截苍白的手，但借着清冷的月光也能够瞧清楚，来人穿着的黑袍上勾了烫金的花纹，想必是身份不反，夤夜来到黑死病泛滥的街区广场，不是意识不清便是有把握自己一定不会受到病症的影响，当然，照他们之前讨论得问题来看，后者的情况居多。
亚利的注意力这下全然放在了神秘人的动向上，只见那神秘人埋着脑袋自顾自地走向广场中央，然后举起了双手一副要拥抱天空的模样，亚利一眼便看出了对方在召唤什么，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证实了他的猜测，方才还被月光照亮的天空此时被一阵浓密的阴翳挡住了光亮，半晌之后才让人意识到那并不是层极其厚重的乌云，而是由上千只蝙蝠组成的蝙蝠群，那蝙蝠振翅飞下，顿留在神秘人面前，逐渐汇成人型，而后蝙蝠顷刻散去，在原处出现了一位白发青年，手执着金色酒杯，漂浮在半空中。
那青年的皮肤更是苍白得毫无血色，在满月的映照之下，神色显得极其诡异，亚利只看了一眼便笃定地向张天穆说：“这是吸血鬼，我是有听说过，西方的法师有勾结吸血鬼和狼人群体，针对女巫进行了毁灭性的打击，同时利用吸血鬼和狼人的能力要谋取暴利。”
“什么暴利？”
“在这个时代里，只有战争和权力。”随着亚利的话音落下，四周的景色起了变化，再看向那正在交谈的两人，似乎达成了什么协议一般，张天穆猜测带着兜帽的神秘人大约是西方世界某股势力的法师，他们两个借着月光和病症的庇护，就在王宫的后方密谋着什么，算计着什么，他们算得起，这世界担得起么？
果不其然，下一刻他与亚利便握紧了剑把，化作了战场上的普通士兵，而为首的骑马的将军梁上，带有势在必得的气势，再看他身后不足半步的地方，马上坐了个带着宽大兜帽的人，你从袖口中生出的修长苍白的手与那晚上见的那双别无二般，张天穆确定他们是与吸血鬼群体达成了什么条件了。
战场的对面站的是一群同样拿着剑的士兵，再看装扮竟然是东方人的打扮，张天穆心中一愣，又听到亚利在身后开口，“看来这就是那场东西方之间的大战了，结局应该是西方世界大获全胜。”
亚利的话音刚落，将军便一声令下，他们被身情绪激昂的士兵推搡着冲到了两军交战的地方，张天穆为求自保，不得不将手中的剑插入了东方人的胸膛，他一边尽量避开和敌手对上，一边寻找亚利的位置，突地身后有人袭来，亚利横空一剑替他挡下攻势，坏声坏气地开口：“你怎么回事，不想要命了么？”
“我……”张天穆迟疑着，总算挥动手中的剑斩下下一个靠近袭击的东方人，亚利看出他这是不想伤害自己的族人，叹了口气幽幽开口:“我知道你不想打这一仗，但我们处于梦魂系统的模拟之中，这场战争是已经发生过的，而不管你做什么都不会改变结局，你明白么？”
这样身不由己的战争到底发生过多少呢？张天穆记起刚才自己是被推着踏入战场的，暂且不说他的东方人身份，即便是西方的士兵，也有许多厌战的人存在，可他们却没得选择，面对的也确实都是会伤人性命的战争。
正当张天穆还在沉思的时候，变数又发生了。与他们交手的东方士兵突然面露痛苦的神色，然后软倒在地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张天穆还在滞愣，那旁的僵局便高举起了旗帜拔高声调，要众人随着他杀上去。
杀红了眼的士兵不是没有注意到自己对手的异状，但在不是你死就是我死的战场上，谁都没有点破，这就是机会 ，是自己活下去的机会，士兵们都抱着这样的想法，转眼间便一人能取下数十人的性命，血液一时间把脚下的尘土多染上了鲜红的颜色，连天幕也被这鲜红照得透出了一丝猩红。
张天穆愣在原地，没有被推着走，他看向了亚利，对方眼中同样是怔忪的表情。
“吸血鬼和狼人能够自由穿梭在人的意识世界里。”
这就意味着，王国需要他们的帮助，去……
赢得战争，获得权力。
张天穆不忍心再看眼前的惨景，他闭上了眼睛。
未完待续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历史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