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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破城之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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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咛和殷子枫在旁听闻,不由一个诧异,齐齐向他看去。他中了毒?是什么时候的事?殷咛的目光在破的脸上搜寻了一下,突然想起他们在城墙上见到徐夫人时,破的样子似乎就有些异常,虽只是一刹间的事。
徐夫人看着破,宛然一笑:“你们能活着从我设下的机关里逃生,本身就令我好奇,更令我好奇的是,你中了我设在机关里的桃花针,居然能没事人一样站在这里,还思维清晰地解出了难题,呵呵,真是厉害,要不是你还知道自己中了毒,我都要怀疑你究竟还是不是人了。”
“在暗道里?”殷咛向破望去一眼。
破没有看她,只缓缓地点了点头。
殷咛不觉心里一揪:进暗道时,打头阵的原是自己,这死人脸是替自己中的毒,还逞能,一声不吭地硬撑到现在……
“夫人,你还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殷子枫忽然在旁出声提醒。
徐夫人用手扶扶发鬓,坐到铜镜前照了照自己,这才轻声道:“我的桃花针上淬有一种巨毒,名叫龙暴,中其毒者不能疾走,不得用力,否则入体的毒龙之气会直攻心血,命毙眼前。”
破沉声道:“你这毒,只怕不是一种。”
徐夫人赞赏地点点头:“不错。你现在是不是丹田燥热,心血不稳,气息紊乱?呵呵,只因我这针上还有另一味药——凤妖,它没有毒,但却能撩情乱性。”
“原来是媚药。”殷子枫沉眉轻语。
“不,不是媚药,”徐夫人盈笑回眸:“而是很烈的媚药。”
殷咛脸色骤变:“你个妖妇!下毒也就罢了,居然还搞出这么下作的事?!”
“下作?可奴家喜欢。奴家就喜欢看着别人因我而痛苦,不行吗?龙暴和凤妖可以相互牵制,若是用力,毒性加强了一分,那么这媚药的药性便会加强三分,如果动了情,那这媚药的药性加强一分,毒性就会加强三分。总之,是有趣的紧呢。”徐夫人眼波轻闪,笑意纵横:“记住,解药只在我身上,想要的话,就来求我。”
破抬起眼来,淡漠地看向她:“我若不求呢?”
徐夫人嘴角噙笑地扯了扯他的胸前的衣衽: “那你很快,就会知道后果了。”
破的身子一震,脸上浮起了燥热微红。
“不许碰他!”殷咛的身子在蛇铐里挣了挣,那合并的利刃立刻紧了紧,有鲜血开始从她的手腕和脚腕上滴出。
“哦?难道是想我碰你吗?”徐夫人面带笑容地向殷咛瞥去一眼,摇头:“可惜,我对小姑娘没什么兴趣。”
殷咛情知自己出发前没安硅胶骨做的喉结,已被人看穿,干脆收起男声,清脆冷笑:“哦?对我没兴趣?难道夫人就再没什么难题要问了吗?”
徐夫人身形一顿,回过头来:“自然还有。”说罢伸手将帘帐边的红绸轻轻一拉,立刻有一副裱过边的长卷自帐顶松下,展开来看,却是这样一副字:
......................断
..................已 且
..............弦 听
..........悲 风
.............空 雨
................枕 夜
...................对 楼
......................中
殷咛将这副怪字仔细看了看:“你写的?真是想不到。”
徐夫人淡淡一笑,眼里掠过轻视之色:“想不到自己也有答不上来的问题,是吗?”
殷咛叹口气,幽幽道:“想不到夫人居然对回文诗也感兴趣。倒让我令眼相看了。”
徐夫人很感兴趣地双眼一眯:“噢?这么说,丫头你能读出这首诗?”
殷咛走到那长卷前,又细细地揣摩一遍,确信无误之后,朗声读道:“且听风雨夜楼中,雨夜楼中对枕空。对枕空悲弦已断,悲弦已断且听风。”
一片静默。
徐夫人静静地站在原地,像中了咒,动弹不得,半天,方才如遇知音般欣然点头:“说罢,想问什么?”
“用什么,才能打开蛇铐?”殷咛问。
徐夫人一笑,从袖笼中取出了把黑铁锻造的枝形钥匙,晃了晃:“用这个,不过你们是得不到的。”
殷咛眼不错神地盯住它,只有三秒钟的功夫,徐夫人便收回了玉匙,将袖一挥:“来人哪,把他们押进城牢,仔细看管。明日再行刑细审!”
“砰!”一声巨响,设在城墙下的那间石凿的地牢被人粗暴地关上了,激起灰尘无数。
殷咛刚才被看守猛然一推,正好跌倒在地牢的在一堆乱草中,手腕和脚腕上的利刃割得她一声痛吟,半天不敢再动。
“咛,要紧吗?”伸手不见五指中,传来殷子枫关切的声音。
“没事,歇一下就好。”殷咛咬了咬牙:“我记下了那把钥匙的样子,只要有根铁丝,就能打开这蛇铐。”
破在黑暗中忽然搭话:“细铜丝可以吗?我身上有。”
“啊?太好了,在哪里?”殷咛连忙用力支起身子,自草堆上坐了起来。
“在我胸前,有把银锁挂在铜丝挽成的项圈上,项圈外面裹着一层软绸,你把它卸下来,再拆开绸布,就能抽出里面的铜丝。”破低声道。
“好,我来试试。”殷咛急不可待地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想站起来实在有些困难,只好叹口气:“我在这儿,你过来我才能够得到。”
破犹豫了一下,寻着声靠倒在了殷咛的身旁,殷咛转过身,用负在身后的手指摸去:“在哪儿?”
说话间,她竟懵懵懂懂地摸上了破的脸。
猛然间,破一直压在腹中的那股邪火被她的手指陡然间挑起,开始高烧的脑子里不断地闪出他在麓泉寺的大树上抱着殷咛时,她闭着眼,那副娇憨可人的模样:发丝随风拂在微泛红晕的面颊上,长长的睫毛像乖乖的小鸟含羞耷拉着,鲜嫩欲滴、青春馥郁的嘴唇微微张启,那么水润甜美……。
“喂!”一直沉默的阿紫终于受不了了,大喊一声:“小破,你有没有搞错啊!现在是非常时期,不要动那么色的念头好不好,我老人家都脸红了!收敛一下,你绝对不能动情啊,否则毒性上攻,会出人命的知不知道?”
破连忙定了一下神,冲着殷咛冷喝一声:“真蠢!往哪摸呢?往下,往胸口上找!”
“噢。”殷咛被他喝斥的一个委屈,心说不就是摸错个地方嘛,居然凶成这样。
于是伸手向下摸去:“是这里吗?这里?”
“嗯。”破闷声应了,只觉得她的手摸在自己胸上,简直比摸在脸上还难消受,只好硬着头皮咬牙忍住。
殷咛的手腕因为受到了的刀刃制约,动作幅度不能太大,手指在那里拨弄了半天,好容易才将他的前襟扯开,摸到了那个冰凉的项圈,谁知那项圈上的绸布竟是针线密密缝上去的,很难拆解,她只得建议:“我用牙吧,只要咬开一个口,就能从绸布里抽出铜丝了。”
破闻声一怔,还不及说什么,殷咛已然低下头,向他前胸伏去。
刹那间,破的脑海里只来得及闪出一个字:糟!
实在是糟!刚刚压下去的火苗在她那一低头的覆盖下,犹如一股滚烫的熔岩浆,自胸前顺流直下,呼啸着向下窜去……
殷咛兀自不知地伏着头,尖起牙,在他胸前的项圈上小心撕咬,努力从咬破的绸布小洞里咬取铜丝。
“唔,好了好了,”殷咛终于含着抽出的铜丝,如释重负:“终于让我给……”
然而,就在她一抬头的瞬间,始终强忍着的破突然于黑暗中发出一声困兽般的颤喘,纵身压住了她。印去一个掠夺而焦渴的吻!
初、初吻!我的初吻!殷咛只来得及想到这个,便被破身上那股奇特而浓烈的雄性气味给窒息住了……那气息,就像溢满多巴胺的朗姆酒摔碎在面前,很有冲击力,还飘着一缕晚香玉的柔和。
“放开她!”殷子枫沙哑、曲扭、愤恨,锐刀般的声音,突然自黑暗中劈空而出。
殷咛闻声顿时一惊,从一刹那的迷失诱惑中挣脱出来,微喘中诧异地发现,自己的舌尖正在空荡之后无比快感地轻颤、发麻。一阵阵激情的余波还在那里回转不休。微微的还有一些疼痛,她动了动舌头,原来是噙在嘴里的那根铜丝,天!在他们刚才的吻中,居然还奇怪地交织着这样一个冰冷柔韧的东西!
她这边正兀自发呆,却听破那边突然“噗”地一声,喷出了什么,紧接着一股血腥的气味立刻在地牢中迅速漫延。
殷咛吃了一惊,正想寻声过去,殷子枫却不知何时已立在了两人之间,挡住她,沉声喝令:“快开锁!他刚才心神大乱,导致血脉不畅,毒气已经开始攻心!”
殷咛一个激伶,连忙挣扎着坐起,低头将铜丝吐到膝盖上,再侧身用反锁的手小心捡起。接着闭眼,根据记忆中徐夫人手上那枚钥匙的形状扭出不一个枝形,再摸索着,为殷子枫打开了蛇铐。
“你看着他,我去徐夫人那里偷药。”殷咛在迅速打开三人蛇铐之后,立刻起身。
“等等!”这是破虚弱的声音,刚才那一口鲜血喷出,他只觉得全身麻痹,呼吸不调,心口痛的阵阵收缩,但大脑却异常清晰:“解药可以偷,但、但任务怎么办?徐夫人阴毒……奸诈……这样厉害的角色,只怕不是几句话能说服的……但从她的诗里……不、不难看出,她其实是一个自恋、很寂寞的女、女人……只要我们能抓住这个软肋,她就一定会言听计从……”
旁边的殷子枫却已明了:“你是说,引诱?”
“对,她不是寂寞吗?她不是没有对手吗?给她一个男人,一个巨大的诱、诱惑,让她欲罢不能,这事,就好办了。”破半趟在乱草中,呼吸越来越艰难:“这是最快……也是最有效的办法……”
殷咛想了想:“破伤成这样,自然是诱不成了,我一女的自然也不成,那……那就只有……呃,师兄,那个,你能搞定的吧?”
殷子枫沉默着,像在权衡,破也沉默着,像在等待。
片刻之后,殷子枫轻轻一笑,道:“简单,简单的没有一点技术含量。”
“不要勉强,我们可以再想办法。”破突然有些与心不忍,他能理解对方的感受,自己喜爱的女人,在要求他跟别的女人上床,这实在是……
“不勉强,完成任务而已。”殷子枫的声音淡如夜风,散向了很远的角落。
“开门,开门!我要见徐夫人!”殷子枫在拍地牢的门。
“妈的,三更半夜老子都睡不好觉!”一个狱卒拎着串钥匙,睡眼迷糊地走了过来:“你早干什么去了?”
尽管牢骚,可那狱卒知道夫人留下有话,只要他们中有任何一个人要找她,就立刻放行。因此嘴上虽拌着不好听,可手上还是打开了门。然而门只开了半扇,狱卒的后颈就是一痛,眼黑、歪身、倒地,帅得一气呵成。殷子枫将他拖进地牢,再就着门外射进来的月光,向殷咛看去一眼,只见她正焦急地站在门口,向四周环顾。
殷子枫的心,突然闪出一个巨大的纠结。
不,他不会放手!在这个世上,他可以不在乎任何女人,不在意任何的得失,只有她,她是惟一的例外。十年前,当总裁牵着那个七岁上下的小女孩第一次出现在他面前;当她仰起粉粉的小脸拉起他的手说,师兄啊,咛咛饿了,一起去厨房偷点吃了好不好;当他晚上悄悄地趴在她的床边,看着她猫一样入眠;当她越长越大,有一天突然哭着捏住带血的裙子,说,师兄,我是不是快要死了啊,流了好多血呢;当他有一天终于发现,所有这些关于她的记忆都刻在了自己的灵魂深处,再无法割去的时候,他就知道,对她,自己已不能放手,十年啊,他一天天地看着她长大,将所有的爱都埋在心底,不只是因为殷氏不允许成员之间藏有任何私情,更重要的是,他觉得她还太小,他想再等等,等她再长大一些,大的能够读懂自已,读懂爱情。
可是,这个该死的,没心没肺的臭丫头,居然敢,敢用那样一个应和着破的疯狂不知羞耻的长吻来鞭打他的七魂六魄!殷子枫的手突然一握,有种想冲上去,将她死死按住拼命占有的冲动!
“师兄!你怎么了?在那里发什么呆啊?”殷咛回过头,一脸莫名地看向他。
殷子枫闭了闭眼,硬逼着自己喘口气,放松。
不,现在还不行,不能伤到她,她才十七岁。
“师兄,你要是为难,就不要去了,你这样心神不定,我很担心啊。”殷咛凑过来,忽闪着睫毛,很认真地说。
殷子枫伸出手,习惯性地摸了摸她的头发,淡然笑道:“没有,我只是在想,一会儿该怎么做,才能速战速决。”
“还用想吗?对女人,你不是一向都很有把握的吗?”殷咛面带疑惑。
殷子枫的目光轻轻扫过她的睫毛,低声道:“你真觉的,我有那么全能?”
殷咛有些诧异,她第一次发现师兄的目光居然带着一丝苦涩。她眨眨眼,想再仔细瞅瞅,判断一下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殷子枫却已抽身走到了牢门口,回头看向她,声音又回到了进入任务时的状态:“我先去找徐夫人,你一会儿跟来,等她说出解药所在的地方,就快点偷。”说罢,头也不会地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