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二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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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霞再次回到病房，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凄惨场景。
祈朝白就趴在门边，一动不动，不知是醒着还是昏着，整个人狼狈极了，上衣几乎已经褪下，整个肩膀和后背袒露在空中，裤子应该是爬行的过程中也褪去了大半，顺着斑驳的痕迹，可以看出他大致的爬行轨道。床边的被子掉落一地。整个病房一片狼藉……
宛霞还没反应过来，长时间趴在地上，受不得凉的祈朝白就狠狠的痉挛起来。
“额……”痛苦的声音溢出。
“朝白！”宛霞赶紧扶起他，替他压住正毫无章法弹跳的双腿，可这根本没用！甚至上半身，也跟着痉挛起来。
宛霞只能紧紧抱住他，顾不得他的一身狼藉，用尽全力尽量多的抱住他身体痉挛的部分。
“宛……额……不……周……不……周……”感受到自己被拥进一个温暖的怀抱，祈朝白知道，是小宛！剧烈的痉挛让他发声更加艰难，他却用执着的眼神看着她，对她说着‘不走’，一遍一遍。
“朝白，我没有走啊，我一直在这里，不怕，不怕！”他是以为她又走了，想去找她吗？想到这，宛霞心里一阵疼。
“你……说……开……会……回……”祈朝白断断续续地说着。
宛霞恍然大悟，原来，她说她开完会回来，他等到这么晚还没见到她，以为她又不告而别。
空气中难闻的味道逐渐蔓延开来，越来越重，祈朝白突然意识到自己此刻一定肮脏不堪，挣扎着脱离宛霞的怀抱，“走……走……脏……脏……脏……额……”他不要她留在他这样的残废身边。
“不脏不脏，朝白，一点也不脏！我不走，你倒是要赶我走是嘛……”宛霞重新抱起挣脱了她怀抱，又摔在地上的人。
“额……额……唔……不……”一直未好转的痉挛持续折磨着他，让祈朝白再也说不出一个清楚的字，好冷，意识正在逐渐被抽离，没有了氧气罩，他感到空气渐渐稀薄，憋得他直翻白眼。
良久，痉挛终于过去，感受到怀里的人不再挣扎，祈朝白已经失去意识。
这一场风波下来，宛霞再也不敢离开祈朝白一步，静静的守着他醒来。
“宛……”再次醒来，是安静的午后，宛霞趴在他床边，安静的睡着，也许是真的累了，她没有被他的声音吵醒。
祈朝白突然有些愧疚，这些日子，他眼看着小宛围着她忙前忙后，毫无怨言，尽管每天她都妆容精致，甚至口红都是一天一个颜色，可有时她喂他喝水或者一些距离近的时候，他清楚地看到粉底遮盖下，她清晰的黑眼圈，和有些干燥的皮肤，本就不胖的她瘦了一圈。
手掌轻轻拂过她的长发，发梢流过指尖，真实的触感，让祈朝白恍惚。怎么如此患得患失啊，小宛明明没走，他却在她离开的时间里，设想了千万种她不告而别的理由。
不久，宛霞也醒来，揉揉惺忪的睡眼，想起身，忽然感觉到头发被什么东西抓着，转过头，便看见夕阳余光下，她的头发，与他的指尖，相互纠缠着，却形成了一副让她感动的景象。
接着宛霞对上了祈朝白眼睛，他正看着她，神情温柔的快要将她融化。
岁月静好，时间的墙，变成画廊，大概就是这个样子吧。
但是宛霞此刻不得不打破宁静了。本想待他好些再说的，可祈朝白极度缺乏安全感的表现，让她意识到，把话说清楚，是多重要的一件事。
宛霞坐直身体，表情故作严肃。
“祈朝白，你太过分了。”
“对……不……起……”突如其来的责怪，祈朝白有些错愕。
“你太讨厌了。”她竟然用了讨厌两个字，这不像对仇人说的词。
“因……为……我……你……父……”想来想去，他只能想到这个理由，说话还很吃力，祈朝白尽量把每个字都讲的标准，尽管很难，也很慢。
“对，都是因为你！原来你早就调查过我！”宛霞也不给他把话说完的时间，打断他继续故作气愤的埋怨。
“我……对……不……”她是因为他的背地调查，而恼怒吗？
“当然要怪你！祈朝白，陈萧疏都告诉我了，既然调查了我，为什么不立刻打开看结果，如果你早点看了，你就知道了我的计划，就可以早点跟我解释清楚，就能阻止我做的这一系列错误的事情！我一直都以为是你不肯援助父亲的公司，是你害死了父亲，是你让我打掉我们的孩子。我回来之后做的每一件所谓报仇的事，无一不带给你伤害，最后差点毁掉祈氏，还害你伤成这个样子，还差点害你死掉……那可是我最爱的你啊……我……呜呜！”宛霞越说越动情，尤其是想到这三个多月来的提心吊胆，更是不禁潸然泪下。
是啊，整件事情，他们两个都是受害者，无辜的祈朝白，因为偏心父亲的要求，一直在为待他不像家人的家人背黑锅。
祈朝白默默聆听宛霞有些语无伦次的这些话，费力的抬手为她拭去泪痕，不忍她哭，“不……哭……”
“我怎么能不哭，这么多年，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可我又得逼迫我自己恨你，见到你又得装作很冷漠的样子，你知道我最不擅长这些了……而且……而且……当年的车祸，也害你再也无法走路，你最痛苦的时候，我却没在你身边，你一定很难过吧……”宛霞顺手拽过正在为她擦眼泪的祈朝白的手，不顾哭花了的妆，贴在她的脸上，调皮的蹭了蹭。
“不……当……年……怪……我……没……早……发……现……远……帆……挪……资……金……否……则……父……亲……不……母……亲……也……不……会……”祈朝白一直都不认为自己没有责任，他当初太信任祈远帆，认为他虽然游手好闲却不会做出出格的事，可是他错了，他忘了他背后还有一个觊觎祈氏的母亲，所以才猝不及防的被他们狠狠摆了一道，转走了注入宛霞父亲公司的资金，宛霞父亲也不会被祈远帆怂恿的债主追车，也害了宛霞的父母，父亲让他为祈远帆隐瞒，他也毫不犹豫的答应，是因为他也与宛霞父母的死脱不了干系，他车祸瘫痪，也是罪有应得。
宛霞看他才说了两句话，就已经快喘不上气，想要阻止祈朝白继续。
祈朝白的手却从宛霞的脸颊，挪到她嘴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没……关……系……听……听……我……讲……完……”祈朝白努力深吸几口气，继续断断续续地说，“也……怪……我……的……大……意……我……当初……也……对你……不够……好……让你……没有……安全……感……才……让……远……帆……害……了……我……们……的……孩……子……”
祈朝白皱了皱眉，闭上眼尽量让自己不去脑补那些宛霞一个人去医院的画面，只是想想，他就已经心痛到无以复加。
“朝白，你怎么这么傻……这些怎么能都怪你呢……不怪你……不怪你……”她怎么舍得，怪这么自责的他，怪从未得到过家人的爱的他，怪在这场风波中永远失去走路能力的他，他在被家人伤害后，又被她宛霞，伤得遍体鳞伤。再也忍不住，她也抚上他的脸颊，来回摩挲着，似是在诉说她的心疼。
“小……宛……我……从未……向你……说过……抱歉……我……知道……再多……抱歉……也……无法……挽回……什么……”祈朝白停顿了良久，喘了喘气，说道，“小……宛……如果……你愿意……我……希望……你……回到……我……身边……让我……用……一……辈子……照顾……你……虽然……我……”又顿了顿，祈朝白捏了捏自己无知无觉的腿，“无法……走路……身体……总……出……问题……但……我会……用尽……全力……保护……你……不……让你……受……一丝……伤害……”说了这么多话，祈朝白到最后已经气若游丝，艰难的喘息还是吸不够空气，憋得几乎晕厥。
“别再说了，朝白，我回来，回来。我愿意！”宛霞看着对面的人，即使说话不利索，说到喘不过气，还坚持对她表白的人，那个她从始至终一直爱的人，对她说，要她回到他身边，她愿意，当然愿意。
起身离开椅子坐到祈朝白病床边，小心避过他的伤口，宛霞上前扑进祈朝白怀里，这是她一直以来都希望的啊，无论过了多少岁月，走过多少地方，有过多少误会，最终，全世界最美的地方，只有他身边。
祈朝白也用自己不甚坚实的臂膀，环住宛霞，回应她的拥抱，轻到不忍她受到一丝不适，又重到快要将宛霞融进骨血，摩挲着她带泪的脸颊，对着她的耳朵讲到，“因为……小宛……我……额……爱……你……一直……一直……爱……爱……你……”我爱你，也许是从你对我讲述五月天讲到忘我的眉飞色舞，也许是从我拒绝了你去看五月天演唱会你委屈又可爱的神情，又或许是你听超人时眼神里的忧伤，或许是更早的时候，早在初见时那个直达心底的微笑，我就已经爱上你，一眼万年。
“我也爱你……朝白，我爱你！”我爱你，大概是从看到你经常流露的孤寂神情，大概是从你面对工作之余时间的束手无策，大概是从你偶尔和我一起听我爱的歌，又或许，是初见的那个微笑太过耀眼，印在我心底，转化成了爱。
说过最后一句我爱你，祈朝白再也没有力气吐出一个字，两人相拥着，趴在宛霞肩头，连喘息的力气都快没有。
宛霞索性扶起他，对上祈朝白的唇，深吸一口气，嘴对嘴将自己的气渡给他。几口气下来，祈朝白的呼吸明显规律了许多。
待宛霞想将唇离开时，却被祈朝白截住了去路，恢复了呼吸的祈朝白，用手扶住宛霞的头，贝齿轻启，渐渐的，渡气变成了吻。与上次分别前的绝望的吻不同，这次的吻，双方更多的是表达，都在热烈的回应，表达这些年，对彼此的思念。
刚要推门进来的陈萧疏，又悄悄把门关上，退了出来。
结束了国内工作来看望祈朝白的他，刚到就看到了这样一幕，他很欣慰，他的好友，终于守得云开见日出，寻回了真爱，不用再深夜单曲循环超人寄情。
“看来，你家小陈诺的媳妇儿快要有着落了。”拍拍陈萧疏的肩，同样被截在门外的安雨正调侃道，也露出欣慰的笑。医了他这么多年，他这个不听话的病人，到今天心病才算真正被医好啊，还不是被他这个医生。果然，心病还需心药医。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二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