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二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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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了？今天休息得怎么样？”看到他睁开眼，微微笑，宛霞放下正在为他按摩的腿，走到他身边。
祈朝白对她眨了眨眼睛。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拿棉签沾了些水润湿了他有些干裂的唇。
祈朝白又轻轻摇了摇头。心脏已经没有了先前无时无刻的闷痛。
其实躺了这么久，祈朝白浑身都是酸痛的，又充满无力感，身上的管线让他难过不已，手臂无时无刻不在输着的液体使手臂到肩膀都麻木不堪。
但这些都统统没有宛霞的转变，对他无微不至的照顾来的奇怪。祈朝白其实很想问问小宛，只是无数的问题想问又没有头绪，最重要的是他现在失语，也说不出来。
“想说什么？”宛霞执起他的手，撑开自己的手掌在他手边，让祈朝白在自己的手掌写字，这是宛霞想出来的让无法用手机的他表达的方法。
宛霞对上他探究的眼神，其实她知道，自从他醒来，醒着的时候眼神几乎都是在她身上，带着探究，欲言又止的样子。
思考了半晌，祈朝白在宛霞手掌慢悠悠的写下“辛苦了”三个字。他终是没有问出心中疑问，不想打破这温馨的日子，他怕，像上次一样，她所有的温柔照顾，都是为了最后的报复。
怎么又贪恋起小宛的温柔了呢，明明已经决定放下所有，在这里结束生命的，怎么又开始有期待，真是不中用，祈朝白暗自懊恼。
看着手掌心的字，宛霞偷偷笑了笑，她其实知道他想问什么，尤其是在了解了他们之间发生的所有误会之后，对他的心理活动也了解得一清二楚，这个人啊，从来都是不善表达的。
宛霞是要向他讲清楚，只是不是现在，要等他身子再好一些。
祈朝白终于转到了普通病房。
身上的管线拆了大部分，除了一些监测重要指标的仪器，和那一根连着尿袋的管子。心脏处的伤口愈合的不错，可以吃一些流食，
当然功劳少不了宛霞的照顾，对祈朝白来说，即使宛霞什么都不做待着这里，他也是开心的。
宛霞的无微不至，让祈朝白心里又有了隐隐期待，她是不是，回到他身边了。
他们之间的交流不多，方式依旧是让他在她手掌写字。大部分时间，是宛霞在说，讲讲今天的天气，发生了什么新闻，也会上网找一找国内的消息跟他说，当然一般情况时象征性念了两条财经新闻，就开始出现某某男星与某女星深夜密会这种八卦，祈朝白都只是静静听着，不是给予点头摇头的回应，偶尔在她手上写一些想法，甚至八卦也不打断。两人岁月静好的样子，就像多年的老夫妻，一个眼神，便懂得彼此。
陈萧疏在祈朝白醒来不久，就回国了，公司还有许多事情等他处理，只能等事情处理完，再飞过来看他。祈朝白大病初愈又加上失语，不休养个一年半载怕是不行，他的身体也不允许他长时间飞行，诺辰反正是他们俩的公司，他索性勒令祈朝白在这里把病养好了再回国，才能上班。他现在已经完完全全放心的把好友交给宛霞，认准了这个弟妹！
祈朝白开始了语言复健，氧气罩被换成了鼻氧。想要让喉咙重新发出声音，是个漫长而痛苦的过程，需要的是练习，再练习。
“张开嘴，感受身带震动的感觉，试着说出啊……”安雨正让他先从最简单的开始。
病床摇起一个角度，祈朝白靠坐着。宛霞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鼓励着，看着安雨正的口型，祈朝白努力张开嘴学习他的发音。明显感到握着的那只手无意识的攥紧，直到宛霞被他攥得生疼，终于发出一声用尽全力的“啊……”，接着，有些紧张的看了看安雨正，又看了看宛霞，生怕自己说的不标准。
“朝白，你做的很好，加油！”宛霞在一旁称赞。
“接下来，试着喊我的名字，安～雨～正～”他的名字喊起来还算比较简单。
“……安……”祈朝白深吸了一口气，说话对他来说是一项费力的事情，缓了缓，继续开口，“……唔……这……”
只有第一个安字发音还算标准，后两个字几乎听不出来。
“很好，你再试试，宛～霞～”安雨正继续让他说。
祈朝白视线又落在宛霞身上，攒够了力气，试着发声：“……唔……霞……”
听着那一声低沉略带沙哑，一点也不标准呼唤，宛霞几乎要泪目，她又听到他唤她的名字了，不顾安雨正这个灯泡，执起祈朝白的手便是一吻。
让在场的安雨正和手的主人均是一愣，宛霞得意的笑了笑，仿佛还是五年前那个小女孩。
后来安雨正又让他说了几个名字，包括他自己的，尽管咬字模糊不清，对于祈朝白，这已经是个很好的开始。
一个小时过去，祈朝白已经累得满头大汗，说到最后沙哑到几乎发不出声音，颈椎已经没有足够的力气支撑头部，脑袋随意向后的歪倒在床上，向后仰的过多，有些梗住了呼吸，即使带着鼻氧，胸口起伏也有些不正常，握住宛霞的手要看就要脱力的掉下来，祈朝白筋疲力尽却撑着不睡。
宛霞见状，赶快坐到床边，让祈朝白靠在自己身上，扶着他的胸口顺了顺气。直到他呼吸平稳些，宛霞又拿起桌上插着吸管的温水杯，送到他嘴边，柔声道，“朝白，喝点水吧。”
祈朝白乖乖的张口含住吸管，就着宛霞的手，喝下几小口水。这些日子，宛霞让他喝水就喝水，让喝粥就喝粥，让他坐起来就坐起来，都乖乖配合从不拒绝，看不出是喜怒哀乐，因为他怕稍有不慎，他的小宛又消失不见，是任他这幅连床都下不了的破身子，怎么追也追不上的。
脖子用不上力，祈朝白只能用舌头将吸管推出口腔，模模糊糊说了一声“不……喝……”，宛霞会意，知道他是说不喝了，便将杯子从他嘴边拿开放回桌子。哼哼，很响应安雨正让他多多练习的要求嘛，原来怎么没这么听话。
每周三的lk总部例会，作为首席设计师sunset洛，宛霞必须出席。
前一天宛霞已经跟祈朝白说好，她今天要开会，结束了就立刻回来看他。
会议溜溜的开了一天，又处理了些别的紧急事情，宛霞准备离开lk大楼的时候，已经将近八点。拿出手机一看，天！20个未接！15个是祈朝白打的，都是在下午开会的时候，还有5个是安雨正，最近一通是10分钟前。难道朝白出事了？
刚要回拨过去，安雨正的电话就进来了。
“喂，是朝白怎么了吗？”
“你今天去哪儿了？那家伙找不到你，以为你又走了，发病了，还发生了很严重的痉挛。”安雨正说的有些急。
“怎么样！他没事吧！”宛霞顿了顿，又说到，“我今天到公司开会结束的有些晚。”宛霞有些奇怪，她跟他说过了呀，怎么还会以为她走了呢。
宛霞赶到医院，看着又折腾到加护病房的昏睡的人，无奈的走了进去，想不到，他竟然这么没有安全感，这么害怕她又离去，是她给的安全感不够吗？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宛霞找到安雨正。
“下午的时候，他看你还不回来，就一直给你打电话，你一直不接，越打越急，他以为你又走了，就摔了手机，心脏病也犯了，还发生了严重的痉挛，弄脏了一套床单。”安雨正叙述了整件事的经过，“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刚急救完，但那家伙还是撑着不睡，非要等你。最后支撑不住了，你来的时候，才睡着没多久。”
事情就是这么巧，刚经过一番急救的祈朝白早不醒晚不醒，恰恰在宛霞去找安雨正的时候醒了，熟悉的氧气罩依旧罩在脸上，可缓解不了心中闷闷的感觉，他知道这是无论吸入多少氧气都无济于事的，只有宛霞在身边才能治愈。扫过空荡荡的病房，小宛真的走了，又只剩下他一个人了，小宛，你为何在给了我希望后，又狠狠的抛弃了我，难道，这又是一轮新的报复吗？报复一次，还不足解你心头之恨吗？也对，除了报复，我想不出还有什么你能留下的理由，我已经一无所有，还有什么值得你留恋。看来，弥留之际听到的那些话，真的是梦了。
不行，就算你要走，也要给我一个理由！你不能又这么不声不响的走掉，我好不容易才找回了你！
粗鲁的一把扯掉氧气罩，祈朝白努力撑起身体，却因为长久的卧床，没有一点力气，身体刚刚抬离床面，保持平衡的手臂就已经不住颤抖，又跌回了床上，后背被突如其来撞得生疼。
束手无策下，祈朝白只能选择最绝望，也是最让他难堪的办法，积攒了些许力气，双臂猛的发力，“嘭”的一声，祈朝白把自己狠狠的摔落在地，就这样狼狈的趴在地上，不顾带落纠缠的被子，不顾扭曲的瘦弱双腿，不顾出血的点滴针孔，不顾尿管脱落尿液打湿了的裤子，这些无一不让他把自己的无用演绎到失了尊严的事情，此刻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都没有，他的小宛来的重要，如果她不在，他活着也是没有意义。
祈朝白努力撑起身体，“宛……宛……”，一面念着宛霞的名字，一面执着的向门的方向爬去，
即使他用尽全力，也只是将自己的身体挪动了几十厘米而已，身体的大部分与地面接触摩擦，好多处已经破皮流血，冰凉的地面渡给他的冷气，让他的身体早已吃不消，除了爬过地方的水渍外，涌出的淡黄色稀便濡湿了裤子，也使地面染了色。
完全不自知一般，祈朝白继续向前爬着，“小……宛……”本就松垮扣着的上衣被压在身下，爬行的过程中，肩膀已露出了大部分。不知哪来的力气，祈朝白竟然撑着自己爬到门口，却被对趴着的他来说遥不可及的门把手，挡住了去路。
“宛……”手臂再也撑不住身体，整个人任命的趴在地上。
小宛，也许你走，是明智的选择，我一个瘫子，没有别人的帮助，自己甚至连一道门都走不出，我拿什么，去找你，留住你……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二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