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烬》爱尔兰画眉

20、第十九章

　　与地医院的医生说明情况，最终确定手术由最了解病人情况的安雨正主刀，院方出医生和护士配合，但他们不承担手术的任何责任。
　　祈朝白已经被扣上氧气罩推往手术室，他已被诊断为急性心衰伴多器官衰竭并发症，原来安雨正就多次劝过他手术，只是都被祈朝白以各种理由搪塞过去。如今，手术已是一刻都耽误不得了，只是，成功率只有百分之四十。
　　祈朝白，你一定要活着出来。等待他手术的时间，宛霞在手术室外一直祈祷。
　　“宛霞，这下你满意了？”一直沉默的陈萧疏终于开口，对一直沉默的宛霞。
　　“……”宛霞不知要怎样开口。
　　“你对他，真的有够狠。你最好祈祷手术失败，这样，你的仇，就彻底报了！”陈萧疏继续道，一字一句从齿缝溢出，带着明显的恨意。
　　“我没有……”宛霞喃喃道，她从未希望过他死，
　　“你走那天说话那么绝，他昏迷了两天才醒，他身体已经经不起任何刺激。偏偏还撑着去公司收拾你搞出来的摊子。”
　　“祈氏，明明可以公开是我泄露了设计图。为什么，没有任何消息？”宛霞问出了长久以来的疑惑。
　　“那家伙从来都没想过，别说公开。把所有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揽，拖着重病的身体，你知道他费了多大的精力去安抚董事会那些人和他父亲吗？”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我们之间，有误会。”
　　“哦？那你知不知道，五年前的车祸朝白与你父亲在同一辆车，你失去父亲的同时，他也瘫痪了，你又知不知道，调走资金和制造车祸的，从来都不是他，而是他那糟心的弟弟，你一定还不知道，可怜的朝白，没时间接受自己瘫痪的事实，就被他父亲逼迫收拾你父亲公司的残局，不允许他说出真相！所以，他就一个人默默承受你所有的报复。”
　　“都是祈远帆干的？”
　　“没错，还有孩子的事，他从始至终都不知情，你走后就立刻去调查了。还是祈远帆和他那个妈。”
　　“什……什么……”爷爷只对她说了他们之间有误会，并没有一一说明，他从始至终都不知情，而她，从始至终都恨错了人，错怪了祈朝白。
　　“其实，你刚回来的时候，朝白就调查了你所有的资料。”
　　“调查我？”
　　“你别误会，是你走的这五年，他一直在不停找你，你突然出现了，朝白觉得很蹊跷。”
　　“所以你们早就知道我的目的吗？”
　　“不，朝白虽然觉得你回来的目的不单纯，但当我把查来的资料给他的时候，他一眼没看直接扔进抽屉里了。他说无论你要怎样，只要回来就好。”
　　“对了，他还为了你，跟祈家，跟他父亲断绝了关系；又辞了祈氏的总裁职务。”
　　“这个傻瓜啊……怎么什么都不说。”
　　“不顾我们的劝阻，拒绝我们的陪同，安雨正说他的心脏早就该做手术的，这段时间的奔波劳碌更是雪上加霜，但他坚持要来英国找你。原来，他真正的目的要死在英国！这家伙，无论是五年前还是五年后，一直都是用生命在爱你的啊！”
　　“为什么……他为什么不说……”
　　“呵，他敬重的父亲不让他说，再者，你给过他解释的机会吗？你回来之后，我就没见他好过，三天两头生病！”
　　是啊，都怪她宛霞，让他至今身上还残留着那些玻璃碎片的疤痕。
　　“萧疏，我从来，从来没有真的恨过他……”她只恨她自己，为什么被仇恨蒙蔽了双眼，误会他如此之深，“相信我……我不会再伤害他了……”
　　“相信你？你还有什么值得我相信的理由吗？在你这样伤害朝白之后？”陈萧疏一直当他是弟弟，看着弟弟被最爱的人伤害如此之深，他很难不带着有色眼镜看待宛霞。
　　“我……”是啊，她还有什么资格，让别人相信，不过我无所谓了，“我会用实际行动来证明！”宛霞从来都是以事实说话的，就像她的一张张成功的设计。
　　陈萧疏没有再言语，其实他也就是逞一时口舌之快罢了，把对祈朝白的担忧化作冷言冷语抛给宛霞，来稍稍缓解自己的紧张心情，其实这件事确实不能全怪宛霞，毕竟始作俑者是祈远帆，而这两个人又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什么都不解释，在这相爱相杀的局面中，都受了不轻的伤。
　　两人静默了良久，径自思考着，同时都担心着手术室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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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祈朝白，这就是你向我道歉的方式，你想就这样死掉了是吗？你想要偿命是吗？可是，你有什么资格去见九泉之下我的父母？你以为，你死了，我就会原谅你吗？呵呵，你想的太天真了。”宛霞趴在祈朝白耳边，将能想到的最决绝的话，说与他听，希望能激起手术台上毫无知觉躺着的人的一丝意识，既然他要以死赎罪，那么，她就让他没有死去的理由！
　　然而好像并没有刺激到祈朝白？医生在一旁说着：病人血压在持续下降，监视仪上的数字50.40.30的跳跃，警醒着宛霞，他的朝白，生命在一点点流逝。
　　不能就这样放弃！
　　“祈朝白，或许，这是你报复我的方式？在我实施完所有的计划之后，让我知道其实所有的一切都是误会，到头来我像个傻子一样伤害了我最爱的你，所以你就让我用一辈子承受失去你的痛，来惩罚我是吗？祈朝白，你好狠的心！”
　　病人的血压、心跳都降为零！
　　嘀……仪器发出尖锐的声响，穿过耳膜刺痛了宛霞的心，祈朝白，就连我也留不住你了吗？
　　我不甘心，祈朝白，我还没听你说过爱我，我们还没办过婚礼，我们还没一起过过一天安心的生活，还没有弥补孩子的遗憾。
　　我还想和你一起，过接下来的日子，没有联姻，没有仇恨，只有我们。
　　“可是，祈朝白！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呢。没有人会像你一样为保护我的名声宁愿毁掉公司，也不会有人再这么爱我。你说这样好不好，卓越的奚卓一直在追我呢，不然，我就嫁给他，然后再去卓越集团任职，被逼画着我根本不喜欢的设计图，日日忍受那个花心大少的拈花惹草，这样过完没有你的后半生好吗？”
　　嘭……嘭……嘭……cpr急救，一下一下点击，让祈朝白瘦弱的身体弹起又落下，主刀的安雨正，冷静的进行着急救，指挥着，在拼尽全力努力救回他的好友。
　　宛霞努力忽略掉会失去他的撕心裂肺的感觉，她知道，此刻只有她，才能唤回弥留的他了。
　　收了收心神，最后，孤注一掷般，宛霞说出了一段，决绝的话，用只有祈朝白能听得到的声音。
　　“祈朝白，不然这样，如果你就这样死了。我下一刻，立即，用给你动手术这把手术刀，自尽，就割大动脉怎么样，我，去陪你。因为，我爱你，一直一直爱。”
　　祈朝白，既然你选择不活，那我就随你一起去死！
　　同时她也在赌，用她的生命做赌注，看祈朝白舍不舍得，让她和他一起去死。
　　“病人有心跳了，血压也在上升！”助理正在向主刀的安雨正报告。
　　听到这句话，宛霞紧绷的神经终于得到一丝松懈。从进来手术室就一直悬着的心，终于微微落地，她，终于把他从鬼门关，唤回来了啊！
　　果然只有她宛霞自己，才是祈朝白此生最深的，唯一的，羁绊。
　　谢谢你，祈朝白，谢谢你，回来，谢谢你，这么爱我。
　　一直保持蹲在手术台旁趴在祈朝白耳边讲话的动作终于脱力的维持不下去，宛霞任由自己的在跪坐在地上。
　　安雨正见状，示意一旁的助理，“宛霞，你做的很棒！他回来了！手术还要继续，你出去休息一下吧！”助理双臂架起她，搀扶着她往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