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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风口浪尖,睥睨红尘(4) 初来乍到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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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贤庄的开业大典就这么红红火火地顺利结束了。
呃……
算是顺利吧,如果没有某个胖子的咸猪手事件的话,不止是顺利,应该称之为完美。
但就是有些人不能甘于做配角,非要在某个重要的场合露个脸。
就在金奴的内心为“偷窥还是不偷窥”天字号神秘来客龙爷,而进行着天人交战的时候,忽然听到楼下一阵骚动,然后就有女子的惊叫声“美桃”。
美桃怎么了?赶紧去看看。
金奴想都没想站起身提着裙摆就往楼下奔。桑鼎天愣了愣,还是不放心金奴冲动的性子,赶紧跟了下去。
林羽墨赶到现场时,看到的已经是这么一幅场景:金奴怒目圆睁,美桃靠在她怀里低声啜泣,而桑鼎天正用他的金刚指攥着一个身材圆胖中年男人的手腕,中年男人疼得哎哟尖叫。
“朱员外?”林羽墨眉心微皱,已经明白了八九分,却还是为了圆场而问了一问。
“林掌柜!快救我,这个贱女人……哎哟!”被桑鼎天拧着胳膊的中年男人见了林羽墨张口就求救,难听的话没说完就被桑鼎天一个碎石金刚指捏得直翻白眼。
“桑爷,想必是误会。不如您先松手,我们从长计议。”林羽墨微蹙着眉头。
桑鼎天当然看出了林羽墨的用意。此地乃京城,随随便便一个什么人物可能在宫里都有些后台。他们初来乍到,做什么事情留三分余地才是明智之举。他看向金奴。
金奴把美桃往身后一挡:“秋菊扶着美桃。”然后才看向林羽墨,“看来林掌柜认识这个朱员外。但我不管他是什么猪员外还是狗员外,今日是他无礼在先。我让大哥教训他一下也只是小惩以示警告。”
“金奴……”林羽墨想开口阻止,却又了解金奴这不吃亏的性子。知道多说无益。
“你这个小娘皮!敢得罪我,你知道我是谁吗?”受制于人朱员外却还是不像示弱。他不就是看那个叫美桃的丫头长得水灵,偷偷摸了几把嘛。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就叫了打手来对他大打出手。也不打听打听他朱员外是谁,在这京城地界儿,他跺跺脚地都得抖三抖。
“就是我纳了这个美桃,你们能奈他何,到时候还不是要乖乖把人送到大爷我的府上!哎哟!”朱员外的嗓音堪比杀猪。
一旁的美桃听了心灰意冷,她一个孤女,无依无靠,如果真的落到这个朱员外手里此生就完了。她只觉求生无门,没忍住一声悲泣。秋菊等几个丫头也都为美桃的遭遇和即将面临的命运感到心忧。
谁知,金奴却是越听越火大:“桑大哥,给我把他扔出去!”
话音刚落,桑鼎天手腕用力,朱员外瞬间飞身出去。店外一阵人仰马翻,朱员外的几个家丁就要反击,却被桑鼎天的人驱逐开。店里看热闹的人心里暗暗叫好,早就觉得这个朱员外横行霸道,活该被收拾。
林羽墨示意金奴和美桃跟他上楼。而桑鼎天留下来安抚店里被这场骚动干扰的客人,维持接下来的活动顺利进行。
林羽墨三人一进门,美桃就跪了下去。金奴想搀扶她,却被她轻巧躲开:“小姐,都是奴婢的错,奴婢认罚。”
“美桃,你……”金奴还想说什么,却被林羽墨打断。
“该罚,确实该罚。”林羽墨的声音沉静得有些冷,再不似平日的温润和煦。
“美桃听凭林先生处置!”美桃跪在地上,额头触地地趴着。
“这又不是美桃的错,为何要罚她!”金奴不忿。对于美桃这种无原则的道歉,她有些生气。“要不是那个朱员外非礼在先,我也不会让桑大哥收拾他。”
“身为奴婢服侍主子、为主子分忧解难是她的本分。今日这场风波若就此平息则罢,但如果因此事而给主子带来灾祸,做奴婢的万死难辞其咎。”林羽墨坐于桌后,右手食指轻轻敲着桌面面一沓纸,发出并不清脆的低沉的响声。“我们是初来乍到,就得罪京城权贵,日后行事可就艰难了。俗话说,民不与官斗,朱员外祖祖辈辈都是京城土著,随便走个门路都可能让聚贤庄关门大吉。而且我们这些人还有可能无法全身而退。到时候护不护得住美桃都未可知。”
经过林羽墨这么一说,金奴激跳的太阳穴渐渐平静,理智也被拉回。林羽墨说的没错。京城乃天子脚下,随随便便一个人可能就与那个京官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她有些心烦意乱地走到林羽墨身边,一把抓住他敲击桌面的食指:“哎呀,林大哥,你别敲了。我脑子乱哄哄的,你帮我出出主意。”
“奴婢愿一死以免主子为难。”美桃伏地流泪。
“你这个小丫头整天死呀死呀的挂在嘴边,你爹妈生你养你就是让你这么白白送死的吗?”金奴最看不惯这些“古代”丫头自轻自贱的样子。仿佛她们就该活的如一粒尘埃,被人践踏,任人欺凌。
金奴叫了秋菊把美桃带回房间休息。房间里只剩她和林羽墨两人,金奴的小脑袋飞速运转,想着计策,却始终不得其解,有些苦恼地皱着眉。
“你还打算抓到什么时候?”安静的房间里林羽墨忽然开口。
“啊?”金奴有些茫然地看向他的脸。见他看看她有垂眼。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才发现自己从刚才起就一直抓着他的食指,一时间忘了松开,竟然就摩挲把玩起来。
金奴脸颊一阵发烧,急忙收了手,背在身后。仿佛这样才能阻止自己再去抓林羽墨的手指。背在身后的手却有了记忆一般,轻捻着,回忆着林羽墨手指的温热。
林羽墨起身,走到金奴跟前,低头看着她的发顶:“怎么?刚才那股子横劲儿哪里去了?怎么就蔫了?祸可是你闯的,难道又要我给你善后?嗯?”他一字一顿,声音轻缓,甚至可以说是温柔。口中温热的气息喷在金奴头顶,让她脸颊更热,有些胆怯地后退一小步,试图跟这个男人拉开距离。
说来也奇怪,这个林羽墨明明一副斯文书生模样,但每次与她单独相处的时候,他周身散发的气势却总让金奴心里打怵。也许林羽墨并不是她看到的那样文弱,也许他是一个深藏不露的高手……脑海中闪现那天早晨她闯进他房间看见他光/裸着上半身,线条清晰的肌肉,宽阔的肩膀,有力的手臂……
感觉头顶的人一声轻笑,一股热气喷来,带着林羽墨独有的气息,不似女儿香,却干净清爽……够了!金奴,麦小齐,你在想什么!
“过来!”林羽墨干脆俯身,拉过金奴藏在身后的手,牵她做到椅子上。
林羽墨,林先生,竟然牵她的手了!金奴看着他与她牵在一起的手。她的白皙纤细,他的修长有力。还没来得及多想,手里被塞进一杯茶。
“阿奴!”桑鼎天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林羽墨长身而立,金奴坐在他身前的椅子里,微微低着头捧着一杯茶一副受气小媳妇的模样。
林羽墨踱步走到另一张椅子坐下:“桑爷,前厅情况如何?”
“哦!一切顺利进行。天字号的龙爷和扈三爷都先行离开了。扈三爷临走时说有什么麻烦事可以随时找他。”桑鼎天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一饮而尽,嗬了一口气,“嗯……还叮嘱我不要为难金奴。”
“扈三爷倒是有心了。”林羽墨一贯的不温不火的语调。他为垂着眼睑,眸子里却闪过一抹冷冽。想到金奴在楼梯上与扈三爷迎面相撞的事。扈三爷看向金奴时眼睛里一闪而逝的惊艳却没有逃过林羽墨的眼睛。
希望是他多心了……
“真的?桑大哥,您不是说这个扈三爷有个姐姐是宫里的娘娘。还是挺受宠的那种。”金奴眼睛亮晶晶地,又来了精神。
“不要高兴的太早。扈三爷说这话是真心实意要帮忙,还是面子话都未可知。”林羽墨慢悠悠以茶碗盖拂开飘起来的茶叶。
金奴看向林羽墨,发现他又恢复了往日的温润如玉的模样,刚刚她从他身上感受到的那股子压迫感、那股子浑然天成的气势仿佛只是她的错觉。直觉告诉金奴,这个林先生有故事……
“那您呢,林先生?”金奴的注意力又被林羽墨吸引回来。“林大哥,你是不是已经有了对策了?”
林羽墨啜了口茶,斜睨着金奴:“办法也不是没有,但这几日你须禁足,以免再给我惹出什么麻烦来。”
“啊?又禁足!”金奴一脸不情愿。
“林先生说的是。”桑鼎天开口,“今日你我算是跟朱员外结下梁子了,你还是躲躲的好。以免被有心人算计了去。”
“这几日你和美桃都不要来酒楼了。在家练练毛笔字,你那字……”林羽墨眼中闪过一抹笑意。
说起这个金奴就郁闷。想她也是二十一世界的新女性。来到这名不见经传的时代,面对满纸的繁体字、古文,她竟然生生成了文盲,瞎字不识。
当初她在黑石山造火药、炼精钢武器可谓是风头大盛,却不曾想被林羽墨这个“教书匠”一语道破不识字的秘密,被黑石山那帮子土匪嘲笑了好久。
后来她决心“读书习字”,但奈何用惯了钢笔,软塌塌的毛笔实在非她能驾驭的。练了好久,那写出来的字还是不堪入目。比小学生的笔迹还不如。为此林羽墨每每提起就是这副似笑非笑的模样。
“好,练字。”金奴有些蔫头耷脑的。忽然想到什么,抬头兴致勃勃地看着林羽墨:“先生,你说那个龙爷……”
“此人不是我等可以招惹的人物。”林羽墨眸子有些发暗。“毕竟在京城这个地界,敢于称龙的除了那几位恐怕也没有别人了。”如果真的如他所想,此人冲着什么来的恐怕不言而喻了。这段时间金奴出的风头太扎眼,朝廷不可能没有得到一点风声。
要是林羽墨知道金奴救何青的事,恐怕他的心情会比此刻沉重百倍。金奴并不是有意隐瞒林羽墨,只是她觉得这辈子不可能再与那何青详见,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她选择忽略不讲。
“哦。我知道了。”金奴心里隐隐不安,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桑鼎天不禁皱起了眉头。心里琢磨着要不要把金奴最近的所遇所做跟林先生交个底。毕竟,这个林先生的能耐是他见识过的。说不定能省去不少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