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鲲山》淡相宜

9、拜师（二） 十天后，叶

　　十天后，叶湛受罚完毕，从演武堂的藏书阁内走出，只觉神清气爽。
　　都说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或许是看的书多了，他的心境与往日相比有了变化，可能就是因为心境的改变，他的灵力竟然突然从初级晋升为中级，那种滞塞不快的郁闷感全部消散，灵力一下子充盈全身，能有如此效果，他都不知道这十天的书抄下来是惩罚还是奖赏。
　　林夏算着日子，一大早就在藏书阁外等着，见叶湛脸上带着难掩的喜色，打趣道:人家受罚都苦大仇深，叶师弟倒是乐在其中。
　　叶湛凑近他，低声说了几句，林夏的眼神一下子就亮了。
　　叶湛见林夏周身比自己更为外露的情绪，心中感动，似乎从进了鲲山后，他的生活终于有了好的转折。
　　经过之前的一番波折，演武堂更平静了些，见叶湛在藏书阁内关了几天，修为又大有进步，新弟子们似乎一夜间都顿悟了一般，一个个都变得一心修习，饶是厉云幽，见到叶林二人，也最多不过瞪视两眼，冷哼一声便径自离开。
　　私下里，叶湛和阮文易、肖觅、牧旸越发熟络，似乎是很偶然的一次交谈中，叶湛从肖觅的口中知道楚执准备在两年后的比剑大会上收徒的消息。也是在得到这个消息之后，他就有些魔怔了。
　　叶湛一开始只想顺利的留在鲲山，找一个师傅，彻底和镜国断绝关系，所以对于新弟子的比剑大会，他并不太在乎名次，可是一旦有了拜楚执为师的念头后，这样的想法不知不觉就变了，总觉得名次还是要靠前一些的好。
　　按鲲山的规矩，每届比剑大会的魁首是可以自己选择师傅的，他倒没有去遐想过那个位置，不单单是因为厉云幽很厉害，更因为他其实更希望楚执能够主动注意自己，心甘情愿的收自己为徒，而不是被要求的无奈之举。却没料到，一封意外的来信打断了他所有的念想。
　　叶湛神色冰冷，捏着手里的信，眼中满是嘲讽与厌恶，他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过拜入鲲山之前的那些日子了。
　　就在信封快要被自己捏做一团一丢了之之前，叶湛打开叶崇武的信，快速浏览信中的内容，读完最后一个字，只感觉流淌的血液都变得冰冷起来：都已经离开了，还是想要控制我吗。
　　叶湛心中愤恨，却无可奈何，虽然不喜欢自己这个父皇，他却从不会去怀疑他所说的话，在完全可以摆脱他的掌控之前，即便再不情愿，他还是必须按照他的意思去做。
　　想到现在自己的处境，叶湛脸上浮现出一抹苦笑，那个魁首的位置，看来还真的只有全力去争取了，冥冥之中，他和厉云幽似乎天生就是敌对的命数，也不知是怎样的一段孽缘。
　　比剑大会当天是个好天气，风和日丽，天朗气清，新弟子们被分做两拨，分别被带到了演武场两边的等候区域。
　　演武场的中央有两个高台，每个高台上镶嵌着一块扶乩盘，比试开始之后，扶乩盘上会出现对战之人的姓名，因为本届新弟子人数较多，所以两个高台同时进行比武，各选出四人后再合并决出魁首。
　　新弟子的修为都属于入门阶段，比赛也不会太过精彩，一般除了各大峰的长老以及有意在比剑大会后收徒的弟子，并没有太多的观众，可是这届比剑大会有些不同，大家似乎都对玉微殿首徒的身份万分好奇，是以两边的看台上早已座无虚席。
　　叶湛不知道扶乩盘选择对手的方法，心里始终有些忐忑，好在他下场顺序还不错，对手是除了他之外年纪最小的师姐甄明珠，
　　拜入鲲山之后，他的性子虽然变了不少，但还是不喜与人太过亲近，也没有与人争先的心思，除了林夏得了他的信任，其他都不曾深交，尤其是这两年，大家都一心修习，他对其他人在术法上的进度知道得不多。所以这个甄师姐实力如何，叶湛心里也没有底。
　　看台扶乩盘上浮现出自己的名字，叶湛深吸一口气，走出等候区，下意识的抬头往看台正中的位子望去，果然看到了那纯白如仙的丽影，虽然一直都有听到楚执的消息，但这是两年以来，他第一次见到她，心中却找不到该有的喜悦。
　　收回视线，叶湛满心都是不甘却无处发泄，只能御起沉木剑飞上高台，甄明珠也从另一头御剑飞了上来，两人同时落地，相对而立，相互抱拳：甄师姐（叶师弟)请多指教。
　　说完，沉木剑飞入两人手中，比试正式开始。
　　甄明珠一跃而起，先发制人，重达百余斤的沉木剑在她的手中宛如游蛇般灵动，一招玉影穿梭，向叶湛击来，不到片刻已经攻到叶湛身侧。
　　叶湛反手挥剑挡住扑面而来的剑气，脚尖点地，飞速退后。
　　甄明珠见攻击被叶湛手中沉木剑挥舞所形成的结界抵挡，松开握住木剑的手，用意念操控木剑继续与叶湛缠斗，身体轻盈落地后又快速跃起，越过两把木剑相击形成的屏障，十指翻飞，使出凝水诀将空气凝聚，紧接着又是寒冰诀，刚刚聚集的水汽形成数把飞剑，快速朝叶湛飞去。
　　叶湛一手握剑，控制防御结界，一手在空中舞动，空中出现一个火焰召唤的图腾，随着起点和终点的汇合，手指滑过的地方喷出熊熊烈火，将冰剑直接融化在半空中，火焰的攻势不减，越窜越高，直接朝着甄明珠所在的地方蔓延。
　　甄明珠一慌，顾不得控制木剑，一边在身前画出防御结界，一边快速后退，避过火焰的伤害。
　　叶湛握剑的手空了出来，趁着甄明珠全力抵抗火焰攻击的空档，松开木剑，转为以意念御使，从甄明珠的身侧击去，甄明珠发现时已来不及，沉木剑破除她辛苦维持的结界，烈焰朝着她直扑过来，又在碰到她的衣角之前，突然消失。
　　甄明珠安全落地，心有余悸之下，虽是输了比剑，看着叶湛仍旧满是感谢。
　　叶湛收回木剑，抱拳：甄师姐，承让。
　　甄明珠笑得坦然:叶师弟不必谦虚，我输得心服口服。她抱拳回礼，转身跃下高台，回到休息区。
　　从叶湛画出图腾之后，无炎已经瞪了洛云兮好几眼，其他人也很诧异，不过只当是没看见，老神在在的等着下一场。
　　洛云兮一向和无炎不对付，也不搭理他，反而一脸邀功的看着楚执。
　　楚执也觉的不解，图腾虽然算不上很上乘的术法，却也不是叶湛在演武堂会学的东西，只是看洛云兮的样子，也就知道是原因。
　　顾飞尘实在是看不下去，轻咳两声，示意洛云兮收敛一点，洛云兮无趣的撇撇嘴，继续看场上弟子的比赛。
　　一个时辰过去，两组弟子已各选出四人，合并到一处，两个高台也合并为一个，叶湛看了看身侧的八人，有三个都是熟人，林夏、厉云幽、黎逍都在其中，扶乩盘首先浮现了叶湛的名字，他这次的对手名叫安若兰。
　　之前，叶湛一共下场比试三次，没有比赛的时候也有很认真的观看其他人的比赛。这个叫安若兰的师姐他还是比较有印象的。灵力在一众新弟子里也算出众，剑术更是比之他和林夏而言还要更佳，他在之前的几场比试里，便是以熟练的剑术打得对手毫无招架之力。
　　因着叶崇武的那封信，叶湛丝毫不敢托大，每场比试都用心对待，也因为新弟子们一直以来对他的忌惮，大家都是全力以赴，这场比试里，他和安若兰一个胜在术法造诣，一个胜在剑术精妙，百十招下来也算势均力敌。
　　安若兰清楚自己的弱点，一下场攻击就十分猛烈，脚步移动，直接近身，沉木剑相接，不给叶湛使出术法的时间，意图以剑术快速结束战斗，叶湛识破她的意图，不与他硬拼，脚步急退，以防御为主，将其攻击一一化解，安若兰咬牙，使出浑身解数与叶湛缠斗，叶湛也确实在她精妙的剑术下无暇他顾，但时间一长，随着体力的消耗，安若兰的攻势渐弱，破绽也越多，终是不敌。
　　叶湛飞下高台后，上台的是林夏和黎逍，林夏的情况叶湛十分清楚，至于黎逍，他倒是很久没有关注过了。
　　之前雾灵塔的事情，后来谁都没有再提起，黎逍和黎遥也没有再找他们的麻烦，平时除了基本的课程，连见面的机会都很少。
　　两人简单见礼之后开始过招，一出手，叶湛就看出黎逍的不凡，其修为怕是远在林夏之上，林夏虽然一开始还能和他打个平手，时间一长就落了下风。
　　叶湛不是个傻的，经过雾灵塔的事，为了将来的安全，黎逍此人，他也是有暗中了解一些的，世家大族的公子，人品和资质都算尚佳，为人冷然傲气，唯一重视的就是胞弟，所以他也曾经疑惑过这样的两个人为何会帮着厉云幽为难他和林夏。
　　后来无意间和肖觅说起两人，才知道黎遥似有些先天不足，才算了然。
　　虽不见得因为这样就对黎逍的算计毫不在意，却还是觉得有些动容，越是世家大族，兄弟之间的感情就越加淡泊，特别是像他这样从深宫内院走出来的人更是清楚里面的龌蹉，能有这样的感情，最是难得。可能因为自己从未拥有，反而对别人拥有的异常珍视。
　　走神的时间，台上的比试已然结束，林夏落败，两人跳下高台，叶湛难得主动迎上去，本想安慰林夏几句，却见林夏毫无失败的颓丧，反而主动凑到黎逍面前说着以后还要向他讨教的话。
　　叶湛勾唇一笑，也就不管他了，转身回道自己的位置，只继续认真看着比武台。
　　他想要夺得魁首，还有两场比试，眼下看来，不管是对上黎逍还是对上厉云幽，都会是一场恶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