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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皇上赐婚 ...

  •   那日之后齐仲谦和齐远洛一直担心着赐婚之事,也一直在想着各种推辞的方法,但一连
      几天过去了,都没有消息。莫不是自己多虑了,齐仲谦开始怀疑自己,莫不是皇上不愿将公主嫁入平遥王府,齐远洛暗自揣测圣意。然而就在两人觉得此事将不了了之的时候,宫里突然来人传召平遥王及平遥世子进宫赴宴,将平遥王父子好不容易放下的心一下子又给悬了起来。
      且说庆功宴,早在他们进京第二天便已举办了,那今日之宴便不大可能是庆功宴了。记得上次庆功宴还有一众等着鸡蛋里挑骨头,看平遥王府笑话的朝臣,而观今日赴宴与会之人除了太后、皇上、长公主,便是他们父子俩,并无其他朝臣,因此此宴用意自是不言而喻。
      齐远洛想着,心里暗暗揪动,又见那日所救的马上女子,确为皇上胞妹华馨长公主,此刻正笑意盈盈地将目光投向自己,不时还在太后耳边掩笑低语,而太后则一副丈母娘看女婿的眼神,时不时地上下打量着自己还对自己发出意味深长的笑,齐远洛心中更是惴惴不安。齐远洛尴尬地别开与华馨意外触碰的视线,转向齐仲谦欲寻求帮助,而他的父王此刻正忙着应付皇上,根本无暇解救他的窘迫。齐远洛顿时觉得自己是在孤军奋战,孤立无援,甚至觉得被太后母女目光盯着,比在战场上被敌军利箭对着还可怕。可齐远洛转念一想,好在父王钳制着皇上呢,不然要是皇上也参与眼神窥探,那他还真怕被他们的目光给刺穿了。齐远洛想着,深吸几口气,端起酒盏,猛饮一口酒,压着内心的忐忑,不能再惴惴不安了,得抓紧想对策,他暗暗告诉自己,假装不经意地打量着太后母子三人的神色。
      酒过三巡,不知太后在宗启宣耳边说了什么,便见宗启宣举杯朝齐仲谦,温和地说道:“此番平定沙桓,平遥王功不可没啊!”
      “此乃老臣本分,臣不敢居功。”齐仲谦举杯以应,齐远洛也举杯附和,意为王府上下一心,共为皇上。
      宗启宣笑了笑,将目光转向齐远洛,问道:“平遥王世子应该还没婚配?”宗启宣心里明白,这王府世子的婚姻是需承报他批准,既然出征前未听及齐远洛婚配之事,那这进京也不过半个月,想必也是不可能有婚配之事。宗启宣想着,想来未曾婚配是板上钉钉的事,可他心中却有些不甘,真的要这样,把长公主嫁入平遥王府,遂了他们的阴谋么?
      这问题已经再明显不过了,皇上是准备要为功臣赐婚了。齐仲谦动了动,准备作答,却不料齐远洛已先他一步离席跪在大殿上,齐远洛说道:“皇上,臣有罪,臣在征沙桓时曾与一女子私定终身。”
      “什么?”齐远洛此语一出不仅是皇上,就连齐仲谦也震惊了,平遥王世子居然在征战期间时与平民女子私定终身,平遥王的治军严明都哪去?齐仲谦惊出了一手汗,但见座上皇上没立即表态,齐仲谦也稍稍缓了颗心。而御座旁的太后及华馨公主闻言则差点要站了起来,不是惊此人的胡为,而是震惊,他竟然有婚配。
      “哦,是怎么一回事?”宗启宣终于开口了。
      “回皇上,臣在与沙桓作战时,曾因遭埋伏身受重伤,幸得一女子相救才得以生还,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何况救命之恩,臣当时许诺于她,待臣平定沙桓之乱,定会娶她过门。所幸皇恩浩荡,圣上庇护,臣最终幸不辱命。”齐远洛侃侃说着,将昔日在边疆为他所救,誓要以身相许报答他的小女孩编成他自己。“臣有罪,但臣肯请皇上同意这门亲事。”
      “是这事,平遥王知道么?”宗启宣转头问向齐仲谦。
      “父王不知,臣还不敢禀明父王。”齐远洛抢先说道。
      “哦,那女子如何?”宗启宣忽来了兴致,并没留意她身旁的皇妹及母后的一脸失落。
      “很普通的一民女,貌不出众但心地纯良。”
      “既是平民、又貌不出众,自然配不上你。平遥王世子以你的身份地位、样貌功绩,你当娶更好的妻子。”齐远洛闻言心中暗暗一惊,而在旁的齐仲谦也同样捏了一把汗,皇上这是在试探他。几天前齐远洛对华馨长公主的相救曾被说是刻意为之的阴谋,意在成为皇亲,增加权力,看来皇上对这说法是信了几分的。
      “皇上,妻不娶貌美应娶贤,那女子虽然没有显赫的身世地位,但她心怀仁慈,便是内心高贵;她虽然没有国色天香,但她扶危救困,便是人格的芳香。臣娶她,不仅因其救命之恩,也因此内心的慈善和那份淡泊闲适。”
      “好!平遥王世子说得太好了!”宗启宣拊掌说道。平遥王贵为王爷,手握重兵,且屡立战功,他对平遥王不可能无提防之心,他更是不可能让平遥王的权力攀升。此番赐婚本是太后和华馨相求,他无意为之,只是想用此事试试平遥王的反应。没想到平遥王世子居然自曝有罪,他有想要借此发挥,治平遥王父子,奈何平遥王世子的一番诚恳的说辞触动了他,让他联想到曾经的自己。他也曾爱慕过一位这样的女子,他自然懂这番感受。那是许久未曾有过的心头颤动了,宗启宣想着自己的往事,心下动容,当即豪爽地说道:“朕准了,世子大婚,朕当备一份大礼。”
      “皇……”太后不甘心,想说些什么,但被华馨拉住了,或许华馨不想破人姻缘,或许她也知道强扭的瓜不甜,只是可惜了这有缘无分、天造地设。
      齐远洛一怔,反应过来后,急忙叩头谢恩,“谢皇上恩典!”齐仲谦也跟着跪地谢恩,然而两人心中均困惑,皇上竟如此爽快的准了?
      “平身。如此可喜可贺,来!平遥王与朕共饮此杯。”
      “是!”齐仲谦举杯以应,一饮而尽。齐远洛则默默地退回到座位,归座后,他才发现后背不知何时已湿了一大片,转头瞥见父王的脸色,齐远洛知道父王也跟着他在鬼门关走了一会,又抬头看了一眼失落哀怨的华馨公主,复又愧疚地低下头。

      宴罢,皇上命全福送平遥王父子出宫,全福也是势利,半个多月前,全福还对战胜归来的平遥王爱理不理呢,而今一路上尽是在不停地祝贺齐仲谦及赞扬齐远洛。齐家父子心里对此人做派是厌恶至极,但全福是皇上身边的人,只得忍下不悦,强装着笑呵呵地作陪。
      待出了宫,上了自家的马车,两人才卸下伪装的笑脸。
      “你为何会那么说?”马车上,齐仲谦不解地问向齐远洛。
      齐远洛怯怯地点头回应,说道:“孩儿见座上皇上的神色明显与太后及长公主不同,又想起如今皇上对王府的猜忌,心中料想皇上并无意将长公主嫁入平遥王府。既是如此,皇上此举便是在试探我王府是否有攀权之心,因此不管是对皇上还是对王府,都是拒为上策。可明着拒婚皇上怕是不信,顾及皇室颜面更是不妥,故孩儿斗胆……”
      “嗯。”齐仲谦冷冷应道,“分析得还算透彻,考虑得嘛……也算周到。”
      “父王,孩儿不孝,让您担忧了。只是这大婚……”齐远洛愧疚地说道,虽是拒了长公主,可他还有个民间女子呢?同样是需要操心。
      “算了,过去了,其他的等回康宁再说吧。”齐仲谦喝了不少酒,此刻起了醉意,便靠着马车眯起了眼睛,他这语气算是默许了齐远洛这一不甚高明却又有用的方法。既已婉拒了长公主,又消了皇上的疑虑,便已够了,区区一个民间女子还不好办?齐仲谦松了一口气,闭眼休息。
      齐远洛见状也松了一口气,刚才在大殿上,他那突然的一开口,并没想太多,可事情过后心里却不由得害怕,心想待回府后自己不知要受到怎样的责罚呢。然而齐仲谦显然没有要责罚他的意思,齐远洛在宴会上的慷慨陈辞也算是向皇上表明了齐家的心迹,算是做了件对平遥王府好的大事。
      齐远洛掀开车帘,知离王府还远着,便也靠着小憩了起来。他不是因为酒醉,倒是因为有几分心累。将士在外抛头颅洒热血,到头来却要遭受上位者的提防猜忌,这让他很难受,即便是早已知晓这其中缘由,却还是会夜深人静时,忍不住暗暗心酸。
      然而,要担起这王府,他心酸的日子还长着呢!
      马车上,齐远洛也在想,如果不是出生时便注定为平遥王世子,他如今是否也该成家了?
      累……“他”的路好长,看不到尽头,而“她”的路好远,看不到苗头。
      想着想着,不觉迷迷糊糊睡着了,直知父王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洛儿,到了!”这时,齐远洛才慌乱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父王眼中一闪而过的不忍,齐远洛揉揉眼睛,他觉得定是自己睡迷糊了,看错了。
      “回房睡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齐仲谦说下这句话,便迈步进了王府,齐远洛却还愣愣地坐在马车上,父王的话一向威严没有温度,而此刻似乎有了些许温和,齐远洛显然不敢相信,直到下人唤了句“世子”,才回过神来,急忙跳下马车,心里是说不出的愉悦。

      “王爷,你今晚怎么了?”床上王妃对着一夜不语的齐仲谦,关切的问道,女人的直觉总是灵敏的,何况是同床共枕了二十年的妻子。
      “没什么事,只是这么多年第一次觉得心里怪怪的,”齐仲谦长叹一口气,说道,“洛儿,他也很不容易。”
      “是啊,你也知他不容易”王妃闻言马上接嘴道,“所以,我们要尽快恢复洛儿的身份。”她激动地说着,眼睛里闪现着亮光,死气沉沉的王妃也只有在想起此事时才能恢复生命的灵动。
      “睡吧!”齐仲谦不想多说,他知道妻子跟他说的不是同一件事,于是闷头盖了被子。

      在京城待了一个月多后,宗启宣准了平遥王府一行人回康宁。终于可以离开京城,齐仲谦和齐远洛终于松了一口气,而齐思瑶却很是不舍。京城里的繁华她还没有欣赏够就要急匆匆地离开了,她很是眷恋上次与齐远洛逛街的经历,但体谅到哥哥的压力,她也没好意思在离京的前一天让他带自己上街玩。
      齐思瑶的闷闷不乐自然逃不过齐远洛的眼睛,女孩心性他也是懂的,他知道妹妹定是不舍京城,便劝慰道:“乖!等回来康宁,我带你去逛好玩的。”齐思瑶感叹于哥哥的心细如发,体贴呵护,内心的暖也驱散了这几日的不乐,便也展露了笑颜,说道:“哥,你说过的,可不要反悔啊!”
      “傻丫头,我答应你的事,哪回没做到。”
      “嗯嗯,哥你最好了。”
      “就你嘴甜,快上马车吧,就要出发了。”
      “哥,我不要坐马车,闷得慌,我要跟你骑马。”
      “女孩子骑什么马?”
      “女孩子怎么就不能骑马了?”
      “不安全,你要是从马上摔了,怎么办?我怎么跟父王交待?”
      听了齐远洛的“女孩子不能骑马”理论,齐思瑶想都没想便反驳,但听到后面的话后,便也噤声,她的骑术确实很差,自己摔伤了无所谓,可要是累了哥哥挨骂就不好了。于是只好乖乖地钻进马车。
      看着齐思瑶钻进马车,齐远洛也上了他的坐骑,打马来到齐仲谦马前,说道:“父王一切准备就绪了。”
      “嗯,出发吧。”齐仲谦威严地说道。
      “出发!”随着齐远洛一声令下,三十多名黑衣铠甲的护卫齐刷刷上马,队伍启程了,不同于进京时的百姓夹道欢迎,此番离京低调了很多。
      马车里的齐思瑶掀开帘子,眷恋地扫过京城的街道。慢慢地,她的目光落在了队伍前面的齐远洛身上,哥哥的白衣白马在一片黑衣铠甲中卓尔不群,不禁感叹哥哥的背影真帅,目光稍微偏移,他也看到了石磊,黑衣的石磊在队伍中自然没齐远洛般出色,但他笔直挺立的背影也是赢得齐思瑶心中暗暗的赞赏。
      “京城可比康宁城好多了,我还要再来!”齐思瑶暗暗道,却不知,此刻她多么恋恋不舍的地方,两年后会是她多么渴望挣脱的囚笼,而如今她所嫌弃的康宁城,将会是她日日夜夜魂牵梦萦的乐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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