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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惊鸿 宜修在一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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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婕妤却只是笑笑,“吕姐姐未免太小觑甄妹妹了。再说了,若是舞得不如差纯元姐姐,那本也是情理之中的事,自家姐妹,随兴即可,不必如此较真。”
原本自斟自饮的华妃出声,声音微冷,“既然不能舞就不要舞了,何必勉强?纯元夫人曾一舞动天下,想来甄婉仪是没有这份功力的。”说罢,仰头饮下一杯梨花白,不再说话。
宜修见玄凌若有所思,遂轻声道,“《惊鸿舞》易学难精,还是不要做了,换个别的什么罢。”众人听皇后开口,连忙附和,“婉仪适才酒醉,不宜舞蹈。”
玄凌看了一眼宜修,才缓声道,“纯元夫人许久不做《惊鸿舞》了,朕倒是想看一看。甄婉仪,你且随便一舞就是。”甄嬛自然应了。
沈容华忽然起身,对皇帝笑言,“寻常的舞乐太过俗气,不如由臣妾抚琴,安美人高歌来为婉仪妹妹助兴?”
玄凌自是点头的,“去取舒太妃的‘长相思’来。”忙有内监捧了那琴来。
沈容华调音后,正要起手,安美人却是起身一礼,“皇上,臣妾月份大了,实难歌唱,”又对沈容华微微俯身,“妹妹实在是不敢教龙胎有任何差池,沈姐姐还是另请高人吧。”安美人这话一出,沈容华登时脸就红了,那是被人所拒羞得。
在座的除了安美人便只剩下妙音娘子了,只是因为甄嬛得宠,双方早生嫌隙,只得作罢。
一曲舞罢,玄凌走下高台,将甄嬛揽入怀中,“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朕不知道的?”宜修却看得明白,甄嬛吹起清河王抛去的笛子那一刻,玄凌眼中闪过的分明是嫌弃。
甄嬛含笑低首,“雕虫小技,博皇上一笑罢了。”
玄凌微微蹙眉,柔声问甄嬛,“跳了那么久,累不累?”
甄嬛玄凌,微微一笑,“臣妾不累。臣妾进宫晚,未曾见过纯元夫人做《惊鸿舞》的绝妙风采,实在是臣妾福薄。不知何日能亲见夫人一舞呢?”
玄凌朗声一笑,顺势放开甄嬛,看向清河王,“六弟,你可是来迟了,定要罚酒三杯!”
清河王举杯笑起来,“臣弟已吹曲一首为新嫂歌舞助兴,皇兄怎的也要看新嫂们的面不追究臣弟才是。”说着一饮而尽。
玄凌蹙眉,脸带不悦,“六弟,你平日里闲云野鹤自在惯了,朕也不愿拿着规矩束缚你,只是,有些该守的规矩还是要守得。她们不过是些妃嫔,在民间就是妾室,皇后才是你嫂嫂,这规矩却是不能乱得。”语气中很是严厉。
清河王自是连连应是。
在座的妃嫔听了玄凌的话,皆是心中酸涩。
独甄嬛浅笑着将手中紫笛还给清河王,敬酒一杯,“多谢王爷出手相助。”
“慢些,刚做了舞,莫呛到。”玄凌柔声细语的说着,又看李长,“叫画师把甄婕妤今日舞姿细
细入画,朕要好好收藏。”李长惯是乖觉,“恭喜婕妤小主。”
宜修依旧笑着,万事皆不在意,“还不去传旨,甄氏晋封从三品婕妤。”众人一一恭喜甄嬛晋为之喜。
甄嬛欣喜之余,侧头看向沈容华,却意外看见其眼中闪过一丝郁色,心下一突。
众人此刻又坐下饮酒品宴,却又见华妃眉头紧锁,泪光盈盈,我见犹怜。
宜修微露疲态,正戏终于来了,“华妃,好端端的哭什么?你有什么委屈只管说与本宫就是。”华妃慌忙起身,勉强拭泪,“臣妾并无委屈。只是刚才见甄婕妤做《惊鸿舞》,一时触动情肠,才有所失仪。”
玄凌颇有些兴味,“昔日纯元做《惊鸿舞》之时,你尚未入宫,如何有情肠可触?”
华妃轻抚肚腹,“臣妾连日静待宫中,闲来翻阅书籍文章,见梅妃《楼东赋》一篇,反复回味有所感悟。《惊鸿舞》出自梅妃,为得宠时所舞;《楼东赋》则写于幽闭上阳宫时。今日见《惊鸿舞》而思《楼东赋》,臣妾为梅妃伤感不已。”
玄凌叹息,“你,唉,如今你有孕在身,是很该读些诗书修身养性,只是《楼东赋》过于悲切,还是莫读了。”
华妃哽咽,“臣妾,臣妾谢皇上宽宥。”
玄凌又忍不住对华妃叹息,“实在是难为你了。起来吧。你如今所居之地太过偏僻,搬去慎德堂居住吧,离朕也近些。”华妃顿时面露喜色,感泣流泪,忙叩首谢恩。
宜修很是疲累,却仍笑道,“华妃你如今也算是苦尽甘来了,我虽想复你宫权,只是,你如今产期将近,还是安胎最为紧要,你莫在意才是。”
华妃泪中带笑,“娘娘宽仁,臣妾感激涕零。”
又看了一阵歌舞,一时宴毕,众人皆自行散去。
曹婕妤经过甄嬛身边,悄声道,“妹妹这几日得空,不如好好照顾沈容华的胎吧,这才是皇上真正关心的呢。”
甄嬛心中一动,扯住曹婕妤衣袖,“你什么意思?”曹婕妤拂开甄嬛的手,甩袖离开。
安美人此时正站在甄嬛身后,仿若未闻,只细声细语的,“甄姐姐,我不是故意拂了沈姐姐面子的,你要帮我说说好话呀。”
甄嬛正在回味曹婕妤话中的意思,冷不丁安美人一说话,唬了好大一跳,猛然回身,却是不小心撞到了安美人,安美人惊呼一声,滑到在地,刺目的红色眼见的湿了裙摆,甄嬛连连高声叫传太医。
繁英阁里,安美人挣扎了几个时辰,终于在天明时分诞下一个身体虚弱的皇子来,昏睡过去。因为甄嬛,安美人方才早产,只是玄凌宠幸甄嬛,并未怪罪,故而只是给安美人多了些赏赐,按例晋为贵人。
第二日,安贵人醒来后,听了宝娟如此回话,只觉着齿冷不已,皇帝对自己当真是凉薄,满心只在乎甄嬛一个,怕就是纯元夫人也比不得的吧。
又过了几日,玄凌在甄嬛的宜芙馆用过晚膳后,与甄嬛携手去玉润堂看望沈容华。进得院子里,方见皇后等人皆在,正与沈容华说着话,都忙起身迎驾。
玄凌连忙按住正要起身行礼的沈容华,“不是早教你不必多礼了,都起来吧。”
在座的除了华妃与甄嬛外,俱都几日不曾见驾了,此时见了玄凌,难免开怀。
华妃娇笑一声,“皇上用过膳了么?臣妾宫里新来了个西越的厨师,做得一手好菜。”
玄凌顺口道,“才在宜芙馆用过晚膳。改日吧。”
华妃淡淡一笑,明艳动人,“想必甄婕妤宫里有好厨子呢,方才留得住皇上。”宜修仍是神色不变,眉目安然,曹婕妤恍若未闻,其余诸人脸色不快。
甄嬛见惹了众怒,心中苦笑,“华妃娘娘宫中的紫参野鸡汤就已经让皇上念念不忘了,如今又来
了个好厨子,可不是要皇上对娘娘魂牵梦萦了么?”
华妃双颊微微一红,轻笑,“不过是月余不曾和甄婕妤聊天,没想到甄婕妤口齿伶俐更胜往昔呀。”
甄嬛微笑回嘴,“娘娘风范也是一如往昔。”说话间,玉润堂的宫女已端了瓜果上来,众人品了一回瓜果,又闲谈了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