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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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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到淮南,快马加鞭十五日。锦绎带着一队人蜿蜿蜒蜒排了近十里,速度自然快不了。而且白婉从未出过远门,身子也经不起车马颠簸,几次差点将胆汁都吐干,锦绎只好带着她一边行路一边游玩,走走停停,用了三个月才到淮南。
这边自是有一众官员士绅一早候着,本来接到信报说王爷九月底自京城启程,想着最晚十一月中旬也该到了,谁知左等右等也不见动静,差了人去问,回报说王爷流连沿途风光,走的慢了些,王爷还特意交代,无需前往相迎,只在淮南等待便好。这一等,就等到了十二月下旬,元日近前。
淮南几个州的太守只好商量着一边等待,一边帮王府准备着春节事宜。
因临近除夕,锦绎到了淮南只是与各州官员草草相见,略略听了各地的情况,便打发他们回去,一切等过完年再说。
待过了元夕,才正式接见地方官员。淮南共有三州七郡十五县,之前相迎的,只有三个知州和两个富庶郡的郡守。如今锦绎要正式就封,那就要大小官员全都见一遍,还要四处略地。淮南地域广阔,四通八达,商业又兴盛,这一番考察下来,两个月不知不觉就过去了。
初到淮南的几日,白婉躺在床上也觉得天旋地转,一路奔波过来,京城几个月未出门养得白嫩丰腴的七王妃变得面如菜色,瘦的叫人心疼,过年都是恹恹的。对于那些上门求见探望的夫人小姐们,自是不会接见。是以七王爷已经就蕃两个多月,淮南众人还未曾目睹过王妃芳容。
这日一早,一人从王府后门探出头来,左右打量了一番,然后迅速走出门,身后还跟着三个同样穿着的身影,一行四人低着头恭着身鬼鬼祟祟,直到走出巷子很远才恢复如常。
白婉一副普通百姓的打扮,身后跟着青梅,还有青禾和青雪,这二人本是锦绎在西北时亲手培养的死士,在京城时也是暗中效力,如今来了淮南,锦绎不再拘着白婉不许出府,只是把青禾青雪给了她,寸步不离的保护她。
秦巷位于梓州城的最西边,这里集市出的早,天不亮就摆开了。这条巷子住的都是最普通的百姓,人们忙于生计,大多都是一大早便出来,在这里匆匆吃上一口,然后马上出发,是以集市极为简陋,不设桌椅,吃食拿油纸一包,人们边走边吃。
白婉几个人到秦巷的时候,天已经亮了,许多摊位都卖完回家了,白婉紧走几步拐了个方向,才慢慢松口气,笑着向一位阿婆走去。阿婆卖的是青团和海棠糕,白婉喜欢这味道,已经来过多次了。可今日阿婆不似往常高兴,白婉走进了,看到她脚边还摆放着几盒海棠糕,她道:“怎么,阿婆今日的海棠糕没卖完?”
阿婆赶紧招呼白婉,听她这样问,有些忧愁,:“哎,今日是三月初九,本来这一日许多人要上西山游玩,这海棠糕甜糯,女儿家大多喜欢,前儿特意让儿子媳妇上山多采了不少,想着今日挑到山上去卖,谁知今早听吴掌柜家的伙计说,今儿王爷要到东苑去打猎,引的人们都到那去了,这海棠糕就全剩下了。”
白婉想着早上出来时似是看到床边架子上挂的是一身骑装,看来是昨日便与人约好了,她道:“阿婆,我上回买的海棠糕叫东家夫人瞧见了,尝过之后也喜欢呢,不如你将这些卖给我吧。”
阿婆一听,不胜欢喜,忙问:“大户人家的夫人也爱吃我这海棠糕?”
白婉,“是呢,夫人直夸呢。要我说,阿婆这海棠糕做的新鲜软糯,保不齐连王爷也爱吃呢。”
阿婆赶紧摆手,“可不敢这么说!这烂东西哪能入的了王爷的眼。不过,我这海棠糕确实新鲜,海棠都是每日天不亮媳妇去山上采的,还带着露水哩!第二日做出的海棠糕还沾着清香气。”
阿婆边说念给白婉包海棠糕,却又犹豫,“姑娘,这么多海棠糕夫人吃的完嘛,你这也不事先讲好,万一回去夫人不要这么多,你还要自己赔吧。”阿婆停手,“不行,姑娘,就买一盒吧,你们拿点月钱也辛苦,别。。。”
白婉结果她手中已经包好的两包,:“阿婆,府中人多,夫人惯爱赏人,不怕的。”
阿婆卖光了海棠糕很高兴,话也比平日多了,她给白婉几个挪了个挨桌出来,自己在一边与她们话家常,:“昨儿就想着今日将海棠糕都卖出去,过几日小孙子生辰给他做个全九宴,去年他就叫嚷着要,因他爹身子不好让东家辞了,家里没有余钱给他办。”
白婉抬起头,“全九宴?”
阿婆道,“是啊,这是梓州西边老早的风俗了,家中孩子成了年,要办一桌全九宴,庆孩子全须全尾长到成年,也盼他一生圆圆满满。不过现在不兴这个了,再说人都跑到东边去了,那边邻水,银子好赚。这全九宴啊,用的都是西山上的土产,不过有几样不好找,只能去柜上买,价钱也贵,去年就没给办。”
白婉咬着海棠糕若有所思,听着阿婆招呼青禾青雪,才想起来,这俩人是练家子,这海棠糕可填不饱她俩的肚子,笑说,“快去张六叔家买肉包。”
锦绎前一日应了张知州去东苑打猎,张霖是他在西北时的副将,算是生死之交。二人今日在东莞肆意驰骋了一番,颇有些西北深林中打猎的快意,不经意便到了傍晚。
他只带了只活捉的兔子回府,进门后发现白婉不在,:“王妃还没回来?”他问管家。
“王妃早晨出去后便没再回来。”
“嗯。”锦绎皱了下眉,将兔子给管家,“找个笼子给它,叫人将浴房备好。”
他今日收拾了一头棕熊,身上汗味搅着血腥气,很是难闻。
沐浴回来,见白婉正坐在桌边逗弄小白兔,他神情缓和下来,伸手揉了揉她后颈,“去哪了,这么晚才回来?”
“去西山逛了逛。”
锦绎看她头也不抬,抬手揪起兔子的耳朵扔到笼子里,“为我擦头发。”
白婉这才抬起头,见他头发一捋一捋的,肩上的衣裳被阴湿了,“你怎么不在浴房擦干!”
她拿起一条帕子垫在他肩上,又拿起另一条仔细为他擦干。
锦绎坐在桌边,“明日我无事,你也别出去了。”
白婉道,“我打算去江口看商船呢,听闻那船有两层楼那么高,我还没见过。”
锦绎,“我带你去。”
白婉赶紧拒绝,“不行,不行!你若去了,不知道又要挤多少人,今日就是你把人都引去了东苑,那阿婆的海棠糕都卖不出去。”
白婉将帕子放下,给他拢好头发。“再说,不能叫人瞧见了我们一同出去。”
自打白婉身子好起来,她就像撒了欢似的,锦绎也不再管着她出去,近一个月,她日日早出晚归,比他还要忙。
锦绎拦腰一搂,让她坐在他腿上,“你要躲到何时?你再装病,那些官员商客要把全淮南的补药都送到府里来了。”
白婉双手搭上他肩膀,笑道,“我还有几个地方没去过,嗯,待过了花朝节吧。”
锦绎拉下脸,“我们初到淮南,花朝节又是重要节日,你这个王妃不到场像什么样子!”
“我打听过了,那日由你主祀,之后就要和住持官员到灵音院诵经,若跟着你,是见不到山下那些新鲜玩意的。”
白婉看他脸色不好,便凑上去撒娇,“我觉得这很亲切,好像是在白亭山时一样,我想到处走走,若我顶着王妃的名头出去,定是见不到平常真实的样子。”
她这么说,锦绎也不想再勉强,反正他也不是真介意,只是不想她天天往外跑不顾他还不让他跟着。“那明日在府里陪我。”
白婉开心地亲他脖子,“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