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1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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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薇从宫里出来，已经是傍晚了，姐姐刚刚生产不久，近日她经常进宫看望。
车夫早已等在宫外，恭敬地将她扶上车。姐姐生的是个公主，为此最近总是闷闷不乐，皇上没有男嗣，若是个皇子，那以后。。。
她只能劝姐姐，公主也很好，而且，以后还会有皇子的。
可是姐姐一脸颓丧，“若是我这胎是皇子，父亲就会想办法让皇上立他为太子，现在生了公主，就是给了皇后机会，要是她先生出皇子，那我就要花费十倍百倍的力气去争、去夺。”
姐姐抬眼看了她一眼，冷笑，“在这紫禁城里，女人的地位，依靠的要么是娘家，要么是男嗣。不然，还能指望男人一心一意的对你吗？”
还能指望男人一心一意的对你吗？
不知怎么的，蒋薇突然就想起了他。
“陈伯，走长安街。”
最初见到他的时候，她九岁，他十一。
她父亲是身居高位的朝廷重臣，往来结交的，也都是富贾权贵。她自小容貌可人，三四岁的时候满京城就都知道蒋府的二小姐是个相貌超群的小娃娃。京城里的那些公子，无论是出于真情还是因为家里想要攀上蒋涛的关系，都围着她转。蒋涛没有儿子，对两个女儿宠爱有加，尤其是她，京城带她进宫去陪皇子公主们玩，四皇子和五皇子甚至还为了以后谁娶她而争执过。听母亲说，若不是她年龄太小，父亲是要将她配给三皇子的，若是那样，今日的蒋妃就不是姐姐而是她了。
可是她一点都不羡慕，因为他。
她还记得那是个阴天，好像随时都会下雨，父亲交代她梳洗后进宫给皇后娘娘请安。她一点都不愿意去，每次进宫，五皇子都要缠着她，烦死了，况且这样的天气，她跟本就不想出门。可是，她不敢违逆父亲，父亲虽然很宠她，但是一拉下脸来她就特别害怕。
她不情不愿的往宫里去，想着一会去了就呆在皇后面前哪也不去，反正五皇子怕皇后，不敢到她宫里去，四皇子是皇后的儿子，但在皇后面前他也不敢太放肆。
就在她努力应付着皇后的时候，有人通传瑾妃求见，她长舒了一口气，想着终于可以回去了，站起来刚想请辞，眼睛瞥见外头的来人，要出口的话就被挡在了嘴边。
瑾妃是后宫中地位仅次于皇后的人，育有三皇子和七皇子，但七皇子出生时未足月，体质虚弱，一直养在云理寺。长大后也只是偶尔回宫，她一次也没有见过。
只一眼，她便觉得其他人都黯然了。
他的衣着发式都很普通，至少在皇子里是极普通的，甚至还不如京城里的那些纨绔子弟。
可这样普通的衣服，穿在他身上，竟像是散发出一股光芒，像是太阳从他身后照过来。
眉如剑，眼如辰。
从此再没有别人能入她的眼。
蒋薇掀开车窗的帘子，看着不远处的七王府。
朱门大开，管家和几个下人从府里走出来，向着远处躬身等候。顺着那个方向看去，蒋薇的心好像被什么揪住了。
那个他心心念念的男人坐在高头大马上，自远处徐徐而来，怀里抱着别的女人。
她甩开帘布，“走！”
像是用尽全身力气喊出这一声，蒋薇颓丧地靠在车壁上，
曾经他明明对她很好的，给她讲他在寺中的生活，还说寺庙后山上有一种奇怪的石头，早上看是青色，晚上看就是暗红色，答应她下次进宫带一块给她送去。后来他回宫居住，虽不像其他皇子那样纠缠她，却也是愿意和她一起的，从陛下那得了什么好东西，也愿意送给她。
可不知为什么，后来他就对她变得冷漠，甚至是敌视。
她本以为是她傲慢骄矜惹恼了他，她自小被人捧着长大，就连几个皇子对她也是费力讨好，所以她是有些目中无人，跟人交往时会不自觉流露出来，可她自认为面对他的时候她不曾任性，不知为何他要这样。
最初她也生气，她何时受过这样的委屈她要等着他来赔不是，可日复一日的等待熬焦了她的心，她好不容易决定放下自尊主动示好于他的时候，一道晴天霹雳砸向了她，
他跟着常胜将军去西北戍边了。
这一去，就是十年。十年间，他不曾回过一次京。甚至太后薨了，他也因为西北战事吃紧无法脱身，她甚至连问他一句的机会都没有。
就在她以为他与她再也不会相见的时候，他回来了。
西北平定，他戎马归来。
她欣喜若狂，她期盼了十年的人啊，终于回来了。
皇上亲自出宫迎接，她偷偷跑去，看着他鲜衣怒马，衣锦归来。
十年了，当初稍显稚嫩的少年变得沉稳坚毅。可身上那份气度，却不曾变过。
蒋薇颤抖着，她的等待，终是值得的。
她甚至开始庆幸，自年及豆蔻，家中说媒的人便踏破了门槛，可她谁也看不上，蒋涛也算宠她，只说她年纪还小，暂不议此事。过了几年她大了，又赶上祖母去世，她要守孝。这一耽搁，她等回了他。
这便是他们之间的缘分吧。
可是后来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呢是从他对她的无视开始还是她从别人口中听说他喜欢男子可能是从白婉出现开始吧。
蒋薇银牙紧咬，手紧紧攥着衣裙。她不甘心。
“二小姐，到了。”陈伯的声音响起，把蒋薇从思绪中拉出来。
蒋薇从车上下来，看着自家的院门，下定决心。
“父亲在哪”蒋薇问等在门口的管家。
“相爷在前厅，正好也有事要找小姐，让老奴等在此。”管家恭敬地回答。
等蒋薇走到前厅，还不等她开口，蒋涛便说:“刚才张太医派人来报，皇后有孕了。”
蒋薇有些莫名，皇后有孕关她什么事
蒋涛看着她不明就里的样子，又开口:“你姐姐刚诞下公主，此时皇后有孕，若她腹中是个皇子，必定会被立为太子。到时候她的地位就会稳固，动摇起来就很困难。”
蒋薇还是不明白，这和她有什么关系。他还在想如何开口让父亲答应她嫁给锦绎。
“下个月是朝中几年一次选秀，我准备将你送入宫中。”
“什么！”蒋薇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蒋涛忽视她的惊讶，继续道:“今日皇后有孕，明日就可能是其他嫔妃，你姐姐刚生了公主，短期内不会再受孕，皇长子的位置要是让别人抢了先。。。。”
“可是皇后已经有孕，我现在进宫也不会比她快啊。”
“我自是要让她生不出来。”蒋涛目露凶光。
“可是。。。可是。。。”蒋薇被他的样子吓到，有些语无伦次，可她想起锦绎，思路一下子就清晰了，“既然父亲有办法让皇后生不出来，也可以让别人生不出来，到时候姐姐身体恢复了。。。”
“我不想在等了，蒋家的女儿一日生不出皇长子，我就一日不能放心！此时无需再议！”蒋涛态度坚决。
“父亲！你明知道女儿。。。”
“我知道你心仪七王爷，”蒋涛看了一眼颓坐在地上的蒋薇，“本来我也有心成全你，七王爷是皇上亲弟弟，又受皇帝信任器重，你嫁给他，蒋家势力也会更稳固，所以你这些年绝口不提嫁人我也没有干涉。”
“他现在回来了，我可以。。。”蒋薇像是抓住了希望。
“胡说！他已成亲！我堂堂当朝右相的女儿，怎么能做侧妃以现在的形势，七王爷就是以正妃之位求娶，你也不能嫁给他。他不过是个王爷，比不得皇长子。”
“你心中只有权势，就没有想过女儿的幸福吗”蒋薇声嘶力竭。
“和家族荣耀相比，儿女私情算什么，你受蒋家庇护这么多年，理应为蒋家做贡献。”说着，他蹲下看着蒋薇，“七王爷不喜欢你，你就是嫁给他，也得不到幸福，还不如进宫祝你姐姐一臂之力，朝廷选秀之期不定，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你必须抓住！”说完起身，头也不回的走出前厅。
“父亲！”蒋薇撕心裂肺的哭喊，竟是没有力气站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12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