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卅六式 风云变-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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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娇娇脑袋还是懵的，看着徐麟的视线迷迷糊糊，“你说什么？”
徐麟顺了顺她耳边的乱发，食指一触碰到她的脸颊就有些舍不得离开了。
徐麟深深的看着她，眸光缱绻，“升州那边出了点事，需要我过去一趟。”
升州？沈娇娇努力让大脑运转起来，跟安西比，升州距离京城并不算太远，但即便如此，她还是舍不得。
“你要去多久啊？”沈娇娇朦胧的揉着眼睛，就要坐起身子。
徐麟伸手在她白皙的肩头按了一下，口中劝道：“你别起了，眼下还早，你再睡一会儿。”
“你要去多久？”沈娇娇固执的问道，摆明了不许他糊弄过去。
徐麟笑柔了眼睛，“快则十来天，多了......”
“多了多久？”沈娇娇双手揪住他的衣袍，恶狠狠瞪着他。
对于她的反应，徐麟可以说十分受用，于是语气也越发的柔和，“舍不得我啊？”
沈娇娇改揪为抱，整个人贴入他怀中，低声诉说着：“十日，我就给你十日，你要快点回来。”
徐麟应道：“好，就十日。”
沈娇娇往外面瞧了瞧，眼下天光还未放亮，外面黒蒙蒙的，瞧着很是萧瑟。
沈娇娇顿了片刻，忽然又抬起头，“你此次过去，把府中那些暗卫都带过去吧。”
他在都察院领着差事，沈娇娇还不至于连都察院是什么地方都不知道，此次他秘密出行，又要去的是升州，升州乃鱼米之乡，甚是繁华，所以很多事情即便不用她刻意去想，也自会有端倪显现。
沈娇娇从不过问他朝廷上的事，但有些事情不必言说，也猜测的到。
徐麟眸中闪过一次诧异，而后又哑然失笑，她这般灵慧，他又怎么能全然瞒得过她呢？
“放心吧，我此次过去办的是朝廷的事，自然有人差使。”徐麟放轻松道。
沈娇娇难得强硬，“那好，他们不去我就跟着过去！”
说着沈娇娇越过徐麟就要翻身下床。
徐麟还能说些什么？只得投降道：“好好好，我答应你让他们一同前往，只是我此次是秘密出行，人多了反倒惹人耳目，我带上几个，其余还是留在府中，有他们在，我也能放心你不是？”
沈娇娇才不吃他这一套，不屑道：“我自己能保护我自己。”
徐麟哄道：“就当是让我安心可行？”
沈娇娇抿了抿唇，不再言语，算是默认了下来。
眼看时辰不早了，徐麟又对着沈娇娇交代了几句，而后就真的离开了。
这时候的沈娇娇还不知道自己这一放人，差点儿成了自己永生的噩梦，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自打徐麟离开，睿王府就对外宣称他感了风寒，病发的厉害，就连都察院也不去了，每日在府中卧床养病，整个睿王府也因此闭门谢客，而沈娇娇这个王妃自然也跟着深居简出，连每月初一十五例行进宫请安都不再去了。
一听这个消息，外人一点都不稀奇，就睿王那个身子骨儿，天一冷稍不注意感个风寒不跟玩儿一样。
殷家还好，徐麟所作之事殷老爷子心里头门清儿，除了派人过来询问病情，以及往府里送了一些养生的药材，并未有什么过激的动作，寻常，却也正常。反倒是安平侯府，一听徐麟病了，沈老夫人当天就派人来问消息。
沈娇娇只推说小风寒，不碍什么事的。
可一天过去了，五天过去了，徐麟还是没能出门，沈老夫人就有些坐不住了。
都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沈家儿郎个个耐摔打，就是大冷天光着膀子还能下冰河呢，一想到徐麟那个瘦弱的身板儿，沈老夫人怎么都放心不下，在睿王府闭门不出的第六天，她老人家亲自登门了。
刚听到门房来报的消息，沈娇娇整个人都是懵的。
“姑娘，这可怎么办呢？”春薇几个丫头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看着沈娇娇的目光中满是焦急。
沈娇娇也是没了章法，她实在没想到祖母会亲自过来，要糊弄她老人家又岂是那般容易的？
但很快沈娇娇就镇定了下来，她小声在春薇耳边吩咐了几句，而后让夏菡和冬棠二人快速给她换了身衣裳，就往前厅走去了。
“娇娇。”一看见沈娇娇，沈老夫人就满是疼惜的唤着她，“可苦了你了，殿下呢？眼下如何了？”
沈娇娇笑，快速走到沈老夫人身边安抚道：“祖母让您老人家担心了，殿下还好，御医也过来看了，就是感了风寒，没什么大不了的，只不过您也知道，殿下身子虚了点，得多养一些时日。”
“真的？”沈老夫人问道。
“我还能骗您吗？”沈娇娇柔声回着，“要是他知道把您老人家都惊动了，指不定心里多自责呢，您放宽心，没事的。”
一听徐麟没事，沈老夫人也算松了口气，其实说白了，这事她也是关心则乱，以往不论这个四皇子如何吧，跟他们都没有关系，顶多不过念声可怜，也就过去了，但如今他成了沈家的女婿，自然就不一样。
“殿下人呢？”沈老夫人说道，“要不我去看看他？”说到底，没见着人，沈老夫人这心里就无法真正放下来。
沈娇娇将脑袋柔顺的倚靠在沈老夫人身上，娇声道：“殿下刚用了药睡下了，祖母您若是想看，我就把他喊醒，让他陪您说会儿话，让您放心。”
沈老夫人被她这话都气乐了，作势就要伸手打她，“就你馊主意多，殿下刚歇下还喊什么喊？又不是见不到了，等他休养好了再去向我老婆子请安也不迟，何必再折腾他？”
沈娇娇糯糯的撒着娇：“那您都来了，总不能连看都不看一眼吧？”
沈老夫人安抚般拍了拍她的背，“祖母见到你就成了。”
沈娇娇越发的乖了，“就知道祖母还是最疼我的。”
这一句话可算是把沈老夫人彻底逗笑了，当下就抱着沈娇娇止不住的乐，“都多大的人了，还跟小孩子一般爱吃味。”
沈娇娇撇了撇嘴，并未否认。
笑闹了一会儿，沈老夫人看着她，心里又心疼了起来，说道：“我家娇娇这次也跟着受苦了吧。”
虽然在这桩婚事起初她就有预料到这种情景，但真发生了，沈老夫人还是忍不住心酸起来。
沈娇娇笑，“祖母你别担心，我的身体您又不是不知道，好着呢，而且殿下这个人性子好，吃药特别乖，根本不用人操什么心。”
一提起吃药，沈老夫人又忍不住笑了出来，许是沈家儿郎身子骨都好，基本都不怎么生病，但一生病，最让他们难受的不是病痛的折磨，而是吃药，便是沈娇娇，一想起药的那个酸苦味，胃里都犯着呕。
沈老夫人瞧沈娇娇面色红润，不似说谎，也就信了她的话，又见沈娇娇将府里的大小事都理得挺好，沈老夫人便不再坐了，风风火火又要离开。
沈娇娇当然不让，忙留她老人家在府上用饭，但沈老夫人打定了主意，根本不容她拒绝。
用沈老夫人的话说，府上有个病人要伺候就够她忙的了，她过来是担心她，可不是来给她添麻烦的。
“那您还是去看一眼吧，总不能见都不见就走了吧。”沈娇娇见实在留她不住，坚持道。
说到这，沈老夫人倒有些犹豫了，如果就这般走了，她还真有些说不准。
于是，二人还是去了世安苑。
沈娇娇领着沈老夫人进了里间，屋里并未残留什么药味以及其他病人的味道，沈老夫人四下瞧了瞧，也都干干净净的，看来应该不是什么大病。
再看床上侧躺着的人，沈老夫人一把拉住正欲上前喊人的沈娇娇，小声道：“让他睡吧，我瞧这一眼就够了。”
等送走沈老夫人后，沈娇娇刚回到世安苑就见春薇一脸喜色的迎了过来。
“姑娘，没穿帮吧？”
沈娇娇点了点头，“做的不错。”
家中毕竟有病人，要说一点药味都没有也不现实，刚才沈老夫人进来的时候里间并没有刻意摆放些什么，但院子里却煮着药呢，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春薇不仅安排好了假扮徐麟之人，还能注意这些细节，可见心细如发。
而经过沈老夫人这一事，沈娇娇也开始注意她之前没去想的地方。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沈娇娇让人把东厢房收拾了出来，在里面备全了一干物件，做徐麟的养病之地——之前那次是逼不得已，她不可能再让人躺在他们床上，就算是之后把床上的东西都换了一遍也不可以。
而且，隔个两天，府里就会派人到药房抓药，都是治风寒的药材，并不会让人起疑。
但一晃十日到了，给她承诺的那个人仍旧没有归来。
第一天，沈娇娇宽慰自己，路途遥远，迟个一两天也没什么，但她等了一天又一天，眼看已经二十日了，人还未归来，沈娇娇坐不住了。
沈娇娇深知这会儿不是添乱的时候，光靠她一人，纵使去了升州怕是连人都找不出来。
沈娇娇快速写了一封信，让人给沈家三爷送了过去。
当夜，沈家三爷趁着夜色就过来了。
沈娇娇之前已经打了招呼，一看是沈家三爷，暗卫自然不敢拦。
等见到沈娇娇，沈家三爷反倒不似平日那般意气用事了。
“娇娇不怕，过来告诉爹，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此时的沈家三爷，整个人宛若天山一般，是那样可靠，仿佛天塌下来都不用担心，自有他给她撑腰。
沈娇娇在那一刹那眼泪都要下来了，这事她没跟任何人说，没法儿说，也不能说，只能求助于她最亲的人。
沈娇娇抽了抽鼻子，将口中的抽泣咽了下去，眼下还不到她哭的时候，如果......如果他真出了事，那么需要的绝不是她的眼泪。
“爹爹，我只知道他去了升州，到现在已经二十天了......”
看着这般的沈娇娇，沈家三爷何尝不痛如刀绞？当下心里便给徐麟记下一笔，待日后定然要好生算这笔账。
“娇娇不怕，爹定然把人给你带回来。”
沈娇娇点头，“如果有任何的消息，不要瞒着我。”
她目光沉沉的看着沈家三爷，坚毅如铁。
沈家三爷笑了，不愧是他沈从武的闺女，“你放心吧，无论是什么，爹都不瞒着你。”说完，沈家三爷趟儿都不打，转身就离开了。
沈家三爷自小就长于京城，如今又位及安西都护，怎会没有自己的消息渠道，但这么做太慢了，他等不了，沈娇娇更等不了。
因为多年前之事，有些事情，他知道的反倒要多一些。
沈家三爷出了睿王府之后，直接只身去了皇城。
乾清宫内，殿内烛火通明。
世人皆艳羡这个位置，万人之上，坐拥天下，何等风光，但世人却不知他们还有这一面，当然只有贤明的君主才会如此，不论其他，元朔帝这些年足以称得上这二字。
似有风起，烛影晃动的厉害，元朔帝一晃眼，就见奏折上一道长长的影子压了过来。
元朔帝手中的笔僵了一下，而后抬起头。
看见来人，他心头儿的那股紧张和不安稍稍卸掉不少。
“爱卿今夜为何突然造访？”元朔帝说这话时，脸上还挂着笑，仿似并不在意来人的唐突，倒真有点亲家之间的熟稔。
但沈家三爷可不吃他这一套，他直接开门见山道：“徐麟人呢？”
元朔帝顿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镇定，“爱卿说笑了，娇娇没对你说吗？麟儿不是正在睿王府养病，你怎么来朕这儿要人来了？”
沈家三爷直直盯着他，不再言语，殿中气氛一瞬间便有些冷凝了。
元朔帝脸上的笑再也绷不住了，他目光凌厉的看着沈家三爷，“爱卿可知，夜闯皇宫，可是死罪。”
沈家三爷仍旧不说话，说起来，他们二人年纪相仿，谁又不知谁的底细呢？他沈从武若是怕这些，也不会有今日之成就。
而元朔帝又何尝不是赏识他这一点？
这些年二人一为君一为臣，元朔帝忍得下他的桀骜不驯，沈家三爷也还元朔帝一个安定的安西。
“徐麟人呢？”沈家三爷再次开口问道。
元朔帝将手中的笔放下，也不再兜圈圈，答道：“他此刻人在升州。”
“所为何事？”
元朔帝没回答，而是在纸上写了两个字。
在看到“严嵩”二字时，沈家三爷哪儿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你是想他死在那儿吗？”
再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在这些手握兵权的大臣地界上，他们就是土皇帝，就好比有人要去安西治罪于他，只要他愿意，来人还没到安西的地界上，他就能让他尸骨不存。
元朔帝攥紧了拳头，“成大事者，必过此劫。”
如若不然，便是他往后下了诏书，传位于他，也必然会生乱子，此遭算是徐麟往后之路的第一步，成了，一锤定音；不成......一切都没有再说的必要了。
这条路注定是单行线，非生即死，非死即生。
沈家三爷顿了一会儿，又问道：“为何不找我帮他？”
说到这里，元朔帝也是满心无奈，“朕确有此意，但他一意孤行。”
其余的话不用再说，其中缘由沈家三爷心中也能猜个八.不离十。
“他现在......怎么样？”怕是沈家三爷都没注意到，他说这句话时，声音都有些发抖。
说到此，元朔帝也是一脸愁容，“事到如今，朕也不瞒你说，朕已经五日没收到消息了。”
自己的儿子元朔帝又怎能真的就放他不管？徐麟此去，他也是让他拿了自己的半边虎符去的，有这半边虎符，徐麟可调动所属都司将士，如此也算有了可以和严嵩抗衡的实力。
但眼前的结果，显然并不喜人。
沈家三爷离开了，一如他来时，悄无声息，未惊动一人。
沈家三爷说了不瞒沈娇娇，就真的不瞒她，当夜他就又回了睿王府。
听完沈家三爷的话，沈娇娇攥紧了拳头，“爹爹，我要去救他。”
沈家三爷笑了，似乎早已料定她会这么说，他不劝，也不阻碍，只说道：“好，爹爹陪你去。”
上天入地，他也会给她把徐麟找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卅六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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