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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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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乞丐在路上引吭高歌,没人听得懂他唱的是什么。他满身的污秽,邋遢的模样让人见了,便不自觉地展现出嫌恶地表情,然后绕着走过去。
一确认这人正是道长口中的疯子,陈氏不顾及离他还是好长一段距离,便跪了下来,然后跪着向他而去。
乞丐看着陈氏,脸上没有丝毫的疑惑,只是调笑着说:“这位美人儿,是爱上我了吗?”
陈氏将经过娓娓道来,哀求道:“我丈夫遭邪魔挖了心,还求这位高人大发善心,能救我相公一命!”
乞丐还是笑,“谁都可以做你的相公,为什么非要让他活过来呢?”
陈氏不理会他的疯言疯语,一味地苦苦乞求着他的慈悲心肠。
突然间,乞丐动了怒,“你这女人真是奇怪,让我起死回生,我难道还是那阎王老爷吗?”他随手就抄起一边的木杖,用力地敲打在陈氏的身上,发出沉闷的声音。陈氏咬咬牙,强忍着,才能够在如此重击下不呼一声痛。
“这么多人,看来那个疯子就在前面了吧。”凤九看着重重人墙,如此猜测着。
东华护着凤九,穿过围得水泄不通的人群,不一会儿就站到了最前方。
乞丐丢下棍子,咳出一把痰在肮脏的手心,拿到陈氏的嘴边,“吃了它。”
“什么?岂有此理!”凤九觉得这人是存心刁难陈氏,想要走上去教训他一番。
“九儿,稍安勿躁。”淡淡的一句话便唤住了她的步伐。
凤九不可思议的回身,“可这个人实在是欺人太甚……”
“我知道,九儿,耐心看下去。”
陈氏涨红着了脸,一番天人交战之后,为了自家相公的性命,硬是将那秽物硬生生地吞了下去。
乞丐大笑着走开,“美人儿果然是爱我的啊!”身影消失在庙门之后,陈氏和小叔追赶过去,却再也找不到人了。正当二人无功而返的时候,两个家丁抬着一个床架子走进了寺庙,那架子上覆着一层白布,布上大片大片地透着红色,血腥气甚重。
陈氏伏在架子的边上,失声痛哭起来,“相公!都是妾身没用!不仅救不了你的性命,如今还受了旁人的侮辱,妾身还有何颜面见你啊?”
凤九看着哭天喊地的女人,脸上浮现疑惑,“她身上的阳气……怎会突然间变得极盛?”如此强烈的气,几近是两个大活人了。她看向东华,他却笑而不语。
陈氏抱着死尸痛哭一阵后,抽噎着为他整理仪容,尤其是遭恶鬼残忍扒开的胸腔以及腹腔。她嗓音沙哑,早就是声嘶力竭的状态了,呕吐的感觉泛上喉间,“呕——”一块红色的疙瘩被她吐进了王生的胸腔。再一看,原来是一颗鲜活心脏,此刻正在一动一动的。
凤九上前,好意规劝道:“你相公已无性命之虞。你现在拿些什么把他的身体包裹起来,那些伤痕,到了晚上便会自己愈合好的。”
“是是,谢姑娘指点。”陈氏即刻依言照办,再一摸,原本冰凉的身子已经在逐步回温了。
凤九则是很谦虚,她笑着摇了摇手,“你也不必谢我,这颗心,是你千辛万苦从那乞丐那里讨过来的。”
二人也不再多留,走出了寺庙。
“原来这一切都是一场考验啊。”凤九感叹着,“你是怎么发现的?”
“那乞丐虽然装得挺像样,可身上的佛门气息却是掩不住。”
凤九回头望了望庙门,“怪不得,他最后是消失在了寺庙里。”
东华感叹:“天道好还。这王生就是因为贪恋美色,才失了性命。”
“可我觉得陈氏在这件事里,是最最无辜的啊!夫君金屋藏娇,想来她心中也是苦涩,在之后,眼看着他被妖怪剖心,还要为了救他的命,忍受疯癫乞丐的种种羞辱之举。为什么要这般考验一个可怜人?”凤九忍不住要为这陈氏鸣一声不平。
“夫妻同心,妻子如此被人欺凌,便是丈夫的无能。”
凤九明白了,“再加上,这条性命是因为陈氏的隐忍才好不容易求回来的,王生醒来之后,一定会心生愧意,痛改前非,对不对?”
孺子可教,东华“嗯”了一声,目光中有着赞许。
“这样的话,的确是比我们直接出手相救,要好得更多啊。”凤九感慨着。
小木屋前,辟了一小块田圃,粉衣女子拿着个小铲子,小心地挖出一个个小坑,然后将手中的菜籽,撒进去。然后她站起身,活动一下血液不通的腿脚,粉纱袖摆一样,翠绿的菜苗在粉光下破土而出,长成了成菜的模样,“大功告成!”凤九去水池边上洗去了手上的泥,随后便进了木屋。
东华坐在窗边,正在看书。凤九蹦蹦跳跳地去到他边上,跪坐下来,双臂还有头颅都枕在了他的膝上。
“弄好了?”东华理了理她两鬓的碎发,看向地面的时候,微微抬手,地上便多了一层柔软温暖的毯子,免得她双膝受凉。
“好了。今日,那鬼魅对我施了一个魇。”凤九幽幽地说,想起来还是有点怕,但也觉得好笑。
“魇?”她那时候愣住是因为鬼魅的魇术?
“在它的幻术里,我仿佛又回到了去三生石刻名字的时候,你我二人倒是没什么变化,可是那个三生石,和诛仙台的那一个,却不太像……”
东华眼中闪过了解的光芒,难怪她那时候会如此异样,“哪里不像了?”
“上面一直都浮着许多人的名字,手一挥,就都能看见了。名字呢,倒都是两两成对,只不过在我的名字边上,竟然也有着四个字,你说怪不怪?”
“四个字?”难道是复姓?东华目光幽深,心中隐隐滚动着不悦的情绪。
看着他高深莫测的表情,凤九笑了,终于吐露了答案,“文昌帝君。”
“文昌?”东华瞬间松了口气,有些哭笑不得。
“对啊,这个文昌,指的不就是你吗?可笑的是,我还一遍遍地想要在石头上刻上你的名字,本来还觉得挺悲情的,可现在想想,当真是好笑至极。”
“总之,不是别人就行。”
“这三生石假得太离谱了,明明该显示名字的,它显示个封号是什么意思?还有啊,上头的许多名字大多都是没有善终的,我才不要像他们一样。”凤九埋怨,“这个妖怪也真是的,造个梦魇都能这么粗制滥造。”
“不得善终?”这么说来,这三生石反倒像是坏人姻缘的存在了。
“除了我们认识的人。其他的大多都是凡间话本子里的人物,像是贾宝玉、林黛玉,一个泪尽而亡,一个遁入空门。梁山伯、祝英台,生不能相守,只能在死后化蝶相伴。李隆基、杨玉环,女方自缢而亡,而且像这样交织在权谋中的爱情,总感觉变了味道。后羿、嫦娥,世人只道是‘嫦娥应悔偷灵药’。对了,还有陆游和唐婉,两首钗头凤确实是动人肺腑,可是这段夫妻情分却是无疾而终啊。”
东华笑了,“的确。”
“其中,我最不认可的就是司马相如和卓文君的故事。”
“他们其实是善终的吧。”印象中,这两个人的夫妻路虽有波折,但也是一直相守到老。
凤九不以为意,“司马相如官运亨通之后,便忘了千里之外的糟糠之妻。想要娶妾,不好意思明说,还假惺惺得送了份十三字书,信中唯独无亿。还是卓文君才情横溢,回了一首怨郎诗作,才拉回了丈夫的心。一朝别后,二地相悬。只说是三四月,又谁知五六年?七弦琴无心弹,八行书无可传。九连环从中折断,十里长亭望眼欲穿。百思想,千系念,万般无奈把郎怨。万语千言说不完,百无聊赖,十依栏杆。九重九登高看孤雁,八月仲秋月圆人不圆。七月半,秉烛烧香问苍天,六月三伏天,人人摇扇我心寒。五月石榴红似火,偏遇阵阵冷雨浇花端。四月枇杷未黄,我欲对镜心意乱。忽匆匆,三月桃花随水转。飘零零,二月风筝线儿断。噫,郎呀郎,巴不得下一世,你为女来我做男。”凤九念完之后,更加不满,“不论怎么想,都觉得这字里行间全是她的心灰意冷之感。真不知,为何这半个负心汉还能被尊为情圣?”
“情感是需要磨砺的。”
凤九仰着脖子,怯生生地问:“那你会弃了我吗?”
“不会。那日我迎你回九重天,不是说好两不相休的吗?”
“可是貌合神离也不行啊。”凤九嘟起嘴,“哎……我现在是越来越贪心了。”
东华揉着她软滑的青丝,语气温柔,“我很喜欢你的贪心。”
凤九笑呵呵的,被取悦得很开怀。无意间从竹简上瞄到一行字,“入铸禅定,身心寂不动,以求有上道……这是……”她蹙着秀美的眉,思索着,“妙法莲华经!”
东华赞赏的应了一声,“没错。”
“没……错?”凤九愣了,她为什么会想到那几个字,而且还猜对了?她急忙取过他手中的书简,抖落开来,直接看向最右侧的那片竹——妙法莲华经。凤九瞠目结舌地看着这五个字,“为什么……我会知道这个?”声音满是疑惑不解。
东华咳了一声,“也许……是巧合吧。”
“是吗?那也太巧了吧。我不记得,我有接触过佛法一类的东西啊。”凤九歪着脑袋,靠在他膝上,怎么也想不通。
“现在想不明白的,兴许到了日后,你就会知道的。”东华意有所指。
凤九“哦”了一声,随后也不在意这件小事了。望了望外边的天色,她慢慢地站起来,不意腿上传来钻心的麻,让她很是痛苦。脚一软,眼看着身子就要倒了下去。东华拉住她,让她靠坐在他腿上,语气呵怜,“先别起来。”无辜的书卷滚落了地毯上,拉出好长的距离,似有些冷落。
凤九的唇边,悄悄扬起了一抹浅浅的微笑,“好。”
夜里,凤九湿着头发就上了床,东华见了,拿来了干的巾子,帮她擦拭起湿发,“怎么头发也不擦干。”
凤九轻靠着他,一双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困。反正睡到明天,头发也就干了。”
“你也不怕明日醒来会头疼?”东华无奈,手中的动作倒是很轻柔,“我帮你擦干头发,你先睡吧。”今日她被那鬼魅施了梦魇之术,会觉得疲惫也是正常的。
凤九在厨房里熬粥的时候,摸了摸干爽的长发,偷偷红了脸。她隐约记得,是他帮她打理头发的。她托着腮,不时地往火里添了几支柴,懊恼地跺了跺脚,都怪她迷迷糊糊睡过去了,都没记得多少。一计浮上心头,“要不……今晚故技重施?”
晚上,凤九精神更加萎靡,这一次发梢处甚至还滴着水。
东华自然又担负起了给她拭发的重责大任,见干得差不多了,让她靠在胸膛上,他手一伸,梳妆镜前的木梳子转眼出现在手中。
在他轻柔地帮她梳理长发的时候,安安静静地埋在他怀里装睡的凤九,笑容甜美得简直要渗出蜜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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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身影,正在一处仙台上。凤九亟欲见到的那个人,此时正负手而立,清风阵阵,扬起柔软的衣摆,更显飘飘欲仙。
凤九望着他,似隔了万水千山,泪眼凄迷,“帝君。”
闻言,身形微震,男子转过身来,见她眼泪汪汪的,“你哭什么。”
凤九疾步走向东华,毫不顾忌地抱住了他,但听她说道:“帝君生,凤九便生。帝君死,凤九也绝对不会独活。”
东华愣住,虽然不解她为何会说出此番话,但心中,震撼无比。
三两个宫娥路过,看了一眼台上的暧昧情景,立刻移开惊诧的目光,加快脚步赶紧离开了。
东华没有推开她,却也忍住了,没有拥住她。他略显无奈地看向她发间的素色簪花,声音中藏着隐忍的柔情,“凤九,别这样。”
凤九哽咽着,将他拥得更紧,“不,我不。”
东华轻叹,决定晓之以理,“你一个青丘帝姬,无缘无故地跑到这九重天抱着我,你不怕丢人吗?”
“我们都做过数年的夫妻,怕什么?”凤九不以为然,反正再亲密的举动,也不是没有做过。
“那是渡劫,岂可混为一谈。”东华眼神一闪,轻斥道。
凤九扁扁嘴,委屈地解释:“帝君是否还在介怀,我和元贞之间的事情。那都是司命星君命我去做的,我和元贞真的没有任何私情。”她心中之人,从来都只有他一个,不论是凡间,还是九重天,她都不希望他有所误会。
东华闭了闭眼,不希望她为此心生愧意,“我知道。”
凤九开始耍赖,固执地宣誓:“反正你在应劫之前,我不会离开你的。”
“谁告诉你我要应劫了?”东华蹙眉,仿佛明白了她奇怪的举动,却又有些不明白。
凤九停下哭泣,鼻音很重,“难道不是吗?”
东华摊着手,挑了挑浓眉,“你看我这副模样,像是快死的人吗?”
“倒,倒也不像……”凤九微微退开,仔细看了看他的样子,还是那样道骨仙风、神采奕奕,哪有半分行将就木的征兆?可生死之事,岂是那么容易能看出来的,凤九认为这是他的托词,便又死死地抱住他,“我不管,不管是谁说的。反正你就要应劫了,无论如何,在应劫之前,我都不会离开你。”她吸了吸鼻子,继续说,“我会日日守着你,不会浪费任何时辰在别人身上。你想要吃什么,我就给你做,你想要去哪儿,我都会陪你去。”
东华心中感动,却没有表现出来。他看向前方,语气平静,“你爹来了。”
凤九不信,当时他在诳自己,哭着说:“我爹来了也没有用,我谁的话都不会听的。”
“东华帝君。”这时,严肃的声音响起。
凤九一听,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急忙躲到东华的侧后方。
东华微微上前,有意地帮凤九挡了挡,他问道:“白奕上神,怎么会来到这九重天来?”
白奕原本在看着自家不成器的女儿,闻言,也想起了正事,“哦,是为了舍妹的婚事。”
东华点点头,“对,天族和九尾狐一族的婚事,是个大事。那我就不耽搁上神了,告辞。”只见他毫不眷恋地离开,独留下忐忑不安的凤九与神色明显不善的白奕。隐藏在宽大的黧色布料下的,是握紧的拳,青筋毕现。
深夜时分,太晨宫很是寂静。
东华脱了暗沉的外袍,躺在床上,脑海中浮现了白日的情景,那丫头……
一团桃红落在了榻上,东华一愣,回神后毫不迟疑地坐起身,避嫌地拉开二人的距离。
“帝君。”凤九期期艾艾地看着他,脸上、身上,遍布着大大小小的伤痕。
东华目光中染上不舍,声音也因为愤怒带着冷意,“你这是被谁给伤了?”
“我爹说,既然我在凡间已经失身给帝君,就要打死我。我好不容易才逃出来的,就为了见帝君一面。然后,尽了孝义,让我爹打死我。”凤九解释着。
东华伸手,轻轻触了触她唇边的伤痕,很是心疼。凤九痴恋地望着他,轻声唤:“帝君。”
很快,东华有恢复了惯常的漠然,让人看不出是喜是怒,“你这伤倒像是真的。险些把我给骗了,只是你做戏就不能做全套吗?我在碰你伤口的时候,你也该略微躲一躲,喊句疼。”
凤九将现学现用领悟得很是彻底,有模有样地补了声痛呼,“啊!疼!”
他循循善诱,“学得再像一些。”
“凤九错了,这伤是假的。”凤九低下头,不再隐瞒。
“是谁教你的?”多半是连宋的那位了,要不然,就是司命。
凤九呐呐地供认,“成玉……”
东华离开床榻,长手一捞,拿起架子上的长袍,顺势披上,清冷的声音讥讽着:“三殿下这位红颜知己,别的不会,骗人的把戏倒总能翻新。”
凤九见他生了气,急忙也下了榻,为出谋划策的成玉求情,“是凤九求着她教我的,求帝君只怪罪于我,不要牵连她。”
东华压下心底的情意,淡然地回视,“小狐狸。在凡间那座破屋,我就与你说过:当断不断,害人害己。难道你还不明白,我和你的救命之恩已经有了了断。今日,你又来我这太晨宫,是为了什么?”
“因为你要应劫,所以我想陪着你。”凤九坦然相告。
“究竟是谁告诉你,我要应劫的?”这一说究竟是从何而来,她白日也是这样说的。看样子,是真以为他要应劫了。
凤九咬咬唇,“不能说。”
“你可知道,我大你多少?你父君还未出生的时候,我就已经是这副模样。数十万年来,多少个沧海桑田,多少个生灵归于尘土,你都不曾见过。你也不曾见过,我双手染血,杀红了眼的模样。你思慕的那个人是谁?是眼前看到的这个人吗?”
“恩。”凤九虽有犹豫,还是点了头。
“可是凤九,你眼前的这个人,并非真正的我。和你在太晨宫逗趣的人,也并非真的我。和你在凡间厮守的那个人,更不是我。你眼前的这个人,不仅是昔日定律法、掌生死的天地共主,还是没有七情六欲,不知红尘为何物,无论你做什么,在我眼前,都如同儿戏一般的东华紫府少阳君。”
“可是……”凤九想说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她看着东华沉凝的面容,心知不是他说的这样,只是,那又是怎样呢?这要怎么表述呢?她不曾见过他从前的模样,更遑论喜欢与否了。
“没什么可是,你走吧,现在就走。”东华背过身,不再看她,下了逐客令之后,径直往外头走去。当看见凤九被他的话堵得哑口无言的时候,他竟然会觉得失落?生怕自己说中了,凤九喜欢的不是真正的他,或许他一直都有这层隐忧,只是恰好今日才揭破这层窗户纸罢了。从什么时候起,他堂堂东华帝君竟成了恋爱中的毛头小子?
只是……二人注定无缘。他望向高悬在沉沉夜幕的苍凉弦月,叹了一声。今夜注定无眠,他该要好好冷静一下。他就这样,简单地披着外衫,往着诛仙台的方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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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东华放下木梳,似笑非笑地来了一句,“娘子,为夫服侍得你可还满意?”
凤九下意识地做出回应,“满……意,你知道啊。”她变得气弱,亏她方才还得意着这一次总算能骗过他了。
东华忍俊不禁,点出了她最大的破绽,“九儿,方才你就差没笑出声了,哪还有困倦的样子?”闻言,凤九很是懊恼。
东华看着她,好心建议,“我不介意你用迷魂术,这个我解不了。”
“可是我还没有用过,你怎么知道自己解不了?是不是言之过早了?”突然,凤九敛起笑意,神色变得严肃,像是有什么天大的事情,“还是说,谁对你用过?”
“这是你们九尾狐一族的拿手好戏,你说呢?”东华也不明说,让她自己猜。
“那会是谁呢?”凤九苦思冥想,青丘的九尾狐女眷不多,她姑姑没可能,那其他人就更没可能啦!白家人只有在重大朝会才会上一次天宫,平日里也都与九重天也都没什么交集,那就更别提太晨宫了。“难不成……是爷爷?”她倒吸一口凉气。难怪爷爷对她要嫁给东华的事这么惊讶,凤九的脸当下一阵惨白。若是如此,那她和婆婆要如何自处,凤九心中一阵凄风苦雨,小脸不满凄迷惨淡。
看她越想越离谱,东华只觉得好笑,“九儿,你就没对我用过吗?”
“没有呀。”凤九想了想,断然的摇了头。
“真的没有吗?”东华缓缓欺近,凤九直觉地往后仰,最后跌在了床上,“九儿,再仔细想想。”到最后,他几乎整个伏在她的上方。
凤九意会,脸红似天边彩霞,“我才没有呢,是你对我用了才对。”
东华状似不解:“我怎么不知道,自己竟学会了这个独门术法?”
“你不是九尾狐真是可惜了。只是,这迷魂术真有这么厉害吗?折颜也说,他解不了,可是夜华就破除过姑姑的迷魂术啊。”
“为夫认为,此刻并不是探讨这个的时机。”东华一边闲闲地说着,一边俯下身,清冷的白发与浓墨般的发缠叠着,散落在枕边,形成绝妙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