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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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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缕白色落在枕边,映在墨色长发上,极为旖旎,沉睡的美人微微蹙眉,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灿亮的双眼。
“吵醒你了?”
凤九摇摇头,由着唇上残余的温热触感,下意识地看向他的唇,心情很愉悦,“也是该醒了。”视线微微下移,她立马反扑过去,然后侧着脸,在他□□的胸膛上蹭了好几蹭。
对东华而言,凤九是带着整片被子扑过来的。担心她受凉,他随手整了整被缘,将她拢用棉被得严严实实的。可身上的人儿丝毫没有配合的意思,像只活蹦乱跳的虾子,“九儿,天亮了。”
“嗯,然后呢?”凤九努力地从被子卷里边伸出两只手,将他抱得紧紧的,“今日既不用议事、更无需去朝会,你现在是我的!”她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
东华看着她,嘴角含笑,“既然醒了,就先把中衣穿上。”此时,凤九方才躺着的地方便出现了一件雪白的绸缎衣裳。
“哦。”凤九虽然疑惑,还是依言做了。只是,她不用再穿上亵衣什么的吗?这样子凉凉的,真的好奇怪。
再看东华,不知何时,也已换上了一身月牙白的中衣。他轻松地抱起凤九,步出屋外,走进了不远的一处池子。
“热的?”感受到池水的暖热,一阵舒适感瞬间便席卷了全身上下,凤九不禁好奇起来。
东华慢慢放下凤九,在她的脚沾了池底之后,终于对她说明了用意,“你初经人事,若是处理不好,容易落下病根。此处离迷踪林近的很,所以引来林中的温泉也方便上许多。”
“迷踪林?”凤九如梦初醒般看了看眼前的小木屋,“这里是……我们原来不是在客栈里吗?”
东华睨了她一眼,“我原以为,你能发现得再早一点。”
凤九红了脸,都怪她满心满眼都是他的男色,才会连换了地方都没察觉到,她转过身子,掩饰自己的不自在,“那,此处都是你变化出来的吗?”
东华轻轻圈住她,“不是。我只是在四周布下了仙障,不论仙魔凡人,都看不见此处。至于这个屋子,是我去青丘提亲那一日,来这里临近的县城雇了些人兴建出来的。”
“我们之后就住这里吗?”
东华没有回答,只是低下头,问了另一个问题,“你喜欢吗?”
“嗯,喜欢。”凤九内心十分欣喜,对二人过男耕女织的生活充满了向往。
又过了好一阵,只听闻女声如此问道:“男人初经人事,也会……觉得不适吗?”
“不会。”
“那你……”凤九愈加不明白了。
“这汤池有点深。”
“深……吗?”温热的泉水恰好没过肩膀,如此的深浅分明是刚刚好啊。凤九随即明白了,他是怕她不小心淹着才下来陪她的,“其实没事啊,这样的程度,我还是可以接受的。”
“可是我不放心。”东华拥着她的手用了力,他担心怕水的她会心生害怕,也唯恐她会失足滑倒、酿出可怕的祸事来。
红艳而水嫩的唇,两边的弧度扬得更深。凤九安心地靠着他,闭上了眼睛,享受这静谧又美好的一刻。
菜市上,高大俊美的男子一身玄青长袍,小心地呵护着身旁桃红罗裙的姑娘,应该是一对夫妻。那姑娘一手挽着自家相公的胳膊,一手勾着个竹篮子,里头已放了些菜籽。说起来,市场上买菜本不是件稀奇事,可夫妻俩一道来的,感情羡煞旁人不说,相貌还生得如此让人过目不忘的,就不多见了。
“大娘,这米怎么卖呀?”凤九在一家米摊前站定,纤细的手在白米中象征性地探了一探,看样子像是很满意。
本愁眉苦脸的中年妇人瞬间回了神,急忙回应:“六十钱一斗。”
“给我们装一升吧,多了也有点拿不动。”
“好的。”那妇人拿了个白布袋,熟练地往里头舀了了几勺米,再拿秤称了称,恰好是一升的重量。
凤九接过那升白米后,东华将一锭银子交到了那妇人的手上,“不用找了。”
“这……二位是不是算错了,就是你们将我这儿的所有米全部买走,那也不值一两银子的呀。”
“没有算错。”东华淡淡地说着。
“可是……”
凤九笑了笑,“大娘这儿的米成色很好,我们定是要继续光顾的,索性先把钱都付了,然后再一次一次来这儿取。我看大娘愁眉不展的,想必是急需银两,大娘还是先收了这个,去应应急。”
“谢谢!谢谢!”那妇人珍惜地捧着那一两,感动得热泪盈眶,激动地不住向二人道着谢意。她与儿子相依为命,这少年郎倒也十分争气,私塾也念得极好,可这无奈家境一贫如洗,又恰逢上京赶考之时,眼看就要放弃这打算了。她方才还正愁,该如何给她那儿子凑足上路的盘缠呢!
“大娘还是尽早收了摊,回去与家人饯行吧。”
“哎,好好好,我这就收摊。”那妇人动作很快,不多时便收拾好了一切。离开时还不忘对二人千恩万谢,他们都没有说话,只是目送她远去。
“你说,那少年可否金榜题名?”凤九靠着他的手臂,心里竟有些期待。
“还不错。”
“真的?”凤九惊喜地抬起头,语气欣慰,“总算没枉费他这十年寒窗苦读,这位大娘也不用再那么辛苦了。”
“积善之家,必有余庆。”
这时候,街的另一头像是十分吵闹,一个年纪老大的老妪向着此处跑了过来,这老妪也着实怪异,明明头发稀疏,一副唇颤齿摇、老态龙钟的样子,可腿脚确实比壮年男子还要好上许多。
东华微微皱眉,凤九则是觉得奇怪,这老人家是怎么了?是在躲什么仇家吗?
远处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孽鬼!偿我拂子来!”一个道士打扮的人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他持着一把桃木剑,追赶着这个老人。此时,老妪一时不察,被横在路面上的石头绊了一跤,向前方扑跌出去,恰好摔在了距离二人约十步远的位置。
“婆婆,你怎么……”凤九走前两步,便被东华拉住。只见那跌在地上的老人皮肤逐渐撕裂开来,露出了原本的丑陋面目——青面獠牙,嘴里还喷着红气,那怪物看见眼前的美貌女子,就如同见到了垂涎已久的宝物,当下就狞笑着扑了过来。
凤九却在此时发了会儿愣,毫无所觉地被东华扯进了怀里。东华冷着眼,周身迸射出森森寒意,口中念念有词,再看那恶鬼,飞扑的姿势如同定了格,然后向反方向扑了出去,就好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弹开了似的。落在地面上的恶鬼目呲欲裂,痛苦地翻滚着,喉中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叫,原本还张牙舞爪的四肢也逐渐化为污浊的、泛着乌青的缕缕烟气。
道士赶来,提着剑也不知所措,好一会儿才想到应该砍去这恶鬼的头颅,霎时间这骇人的妖怪变成了一大团浑浊的烟,这浓烟也不寻常,竟没有丝毫消散开的迹象。
直到这时,凤九才出了方才的迷障,只见她红着眼睛,仰颈看了东华一眼,然后紧紧地抱住了他。看见她眼中的惊慌,东华心头狂怒更甚,方才应该再多让那鬼魅吃些苦的。
围观之人觉得这一幕十分奇异,却都被恶鬼的狰狞样子吓着了,都不敢靠近,只是指着那一大团的烟议论着。
道士收了剑,拿出了一个酒葫芦。他拔下葫芦的塞子,将之置于滚滚不散的烟气之中,浑浊的气竟瞬时被葫芦吸尽。道士将葫芦的塞子放回原处,再将宝葫芦放进随身的行囊之中。再看地上的那层人皮,画得是栩栩如生,眉目手足、甚至是层层皱纹都画得极为详尽。道士蹲下身子,将那层皮囊一点点地卷收起来,就如同在卷一幅画轴一般,接着,也放入了自己的背囊。
“多谢二位仙友出手相助。”若只凭他的本事,怕是追上这鬼怪都难。更别提将它除灭了。
“言重了,皆因此魅让吾妻受了惊吓。”言下之意就是,他也不想多管闲事,只是这孽障恰好动了不该动的心思,自然该受点苦。墨眸中闪过一抹冷光,方才还是轻饶它了!可是看向妻子之时,瞬间便放柔了眼光。正所谓“何意百炼刚,化为绕指柔?”
道士摸了摸鼻子,打算就此离去。他道行并不高深,却也能看出眼前二人是仙,而且还是非同凡响的神仙,尤其这蓝衣男子,身上的气势更是让人不寒而栗。可既然二位仙家不愿表露身份,也无意于灭妖之事,他还不如趁早离开,继续他在世上除魔灭妖、匡扶正义的己任。只是没想到,遇了害的相公的正妻拖住了道士欲离去的步伐。
“求道长大发慈悲,救救我相公吧!”陈氏抓着他的靴子,无助地哀求着,为表明心意,还在地上重重地磕了几个头。
“你相公被这妖怪挖了心,早已经回天乏术。倘若他的心还在,我还能想想办法,可是这起死回生之事,本道……也着实无能为力啊。”
闻言,那陈氏愈加悲切起来,“我苦命的相公!”她哀嚎一声后,神色坚定地宣告:“若是道长不愿相助,我就在此处长跪不起。”
道士沉思了一会儿,眼前的二位仙家虽然一看便知法力高强,可未必有心插手世俗之事,还是不要将他们拖下水了。脑海中浮现一个衣衫褴褛之人说的话,顿时就有了主意,他开口道:“我功力浅薄,这起死回生之术我是没法子的,但我说的一个人,兴许可以促成此难事。”
陈氏微微止住哭泣,心中浮现出希望,“什么人?”
“这菜市上有一个疯子,总是倒卧在粪土之中。你且试着去诚心哀求于他,或许就有办法救你丈夫。只是……”道士顿了顿,“这疯子不好相处,若是他一个劲地羞辱你,也请你顾全大局,千万不要动怒才是。”
这时候,从人群中走出一个与陈氏年纪相仿的男子,他将陈氏从地上扶起,“大嫂,道长所说的这个疯子,我也知道,他就在菜市的最东面。”
“多谢道长指点。”陈氏感激地看了一眼道长之后,看向了扶她起身的男人,语气里带着七分的急迫:“二弟,事不宜迟,无论如何,我也一定要试上一试,你快带我去吧。”
于是二人以及一群好事之人便浩浩荡荡地,往着菜市的最东面而去。
察觉到怀中的人儿渐渐平复了惊惧的情绪,东华心中的大石也终于落了地。凤九悄悄地扯了扯他的袖子,央求着:“我们也去看看吧,那女子的相公年纪轻轻的,就死于非命,也真是可怜。”
“你想帮他们?”清冷的声音含着无限宠溺。
“嗯。”凤九点头,起死回生虽然耗费些仙法,但也不是什么难如登天的事。实在不行,去问太上老君那里要些奇奇怪怪的丹药,这事儿也就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