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梦之柳氏》忍冬与咖啡

53、第53章 天蟾舞台

　　傅家明走后，一早我就去买各种报纸来看。
　　这才晓得原来西安事变的事情早就快速的传到上海，各大报纸纷纷议论，申报这些天的头条都是西安事变的消息，报道称张学良及□□的旧交端纳十四日已飞西安见到□□，今日已飞回以与蒋夫人通话云云，此外还登载了其他各国报纸的一些评论，这件事不但惊动了整个中国，日本英美苏联都对此反应强烈，并对此事看法不一。

　　在这个年代的上海，各种战局的小道消息多得很，但我其实平日甚少关心时政，也少看报纸。
　　其实不用读报纸更不用去了解其他的地方的情况，只要看过百乐门之地的纸醉金迷，再看南京路边乞讨的老人还是流浪的小孩，你就能体会什么叫做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自从柳家败落一事，我知道了什么叫做世道的不公正，什么叫做人情淡薄落井下石，自从接触到了傅家明和他身后的青帮，我深刻的知道什么叫做光天化日下的暴力，什么叫做杀人不偿命。
　　但是总觉得管好自己就好，觉得自己能在乱世有口饭吃就好。照顾好自己就好，照顾好自己的亲人就好，什么其他人好与不好，什么国将不国的，我不愿意去想。
　　可是身边的人却不停的把我拖入现实，不管是柳家的一夜败落之后柳杨的一身病痛，还是傅家明身在青帮直至离开青帮的种种艰难，都让我心里有种积累了一种莫名的愤怒，这个时代的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这个国家是怎么一回事？
　　我不过是想要安稳的简单的过日子罢了，怎么就这么难呢？

　　“一大早就来找我什么事情啊？”傅春穿着睡衣就下楼来了。
　　我把报纸递给她看，“出事了。”
　　她接过看了一眼就放下了，“张学良叛变嘛，我早就听说啦，”她看看我，“早饭没吃吧？”她嘱咐下去，“给柳小姐做一份早餐。”
　　我摇头，“我吃不下。张学良不是叛变，他是为了抗日救国。”
　　她笑了笑，“你什么时候也关心起这些了？”
　　“因为，”我怎么跟她讨论起这事来了，“唉，我不是想和你说张学良，我是想说家明。他就因为这件事情去了南京。”
　　傅春吃惊的看着我，“你说什么？你们不是就快结婚了么？”她握着我的手，“几时走的？他去做什么？”
　　“昨晚急匆匆的来跟我交待了一声就走了，说是张学良的部下有他的旧识，他义父受过□□的恩惠想报答所以就让他去看能不能帮忙，”我想到他昨晚大雨中湿淋淋的样子就心疼，肯定是匆忙决定匆忙的去的，“小春，你认识的人多，能不能打听打听。这报纸的消息太多太杂，我心慌啊。”
　　她想了想，“相熟的人倒有一个在国民政府当差的，你别着急，我去问问看。”
　　不久她就回来了，看她脸色不好，我赶紧问，“都说什么了？好的坏的你都告诉我吧。”
　　她犹豫了一会，“听说他们要派飞机炸西安，怕是要打仗。”
　　飞机轰炸？我想了想，历史上是和平解决的啊，我记得达成共同抗战的协议后张学良送□□安全的回南京，后来他还被□□监禁起来了，“应该不会打起来的。”
　　傅春有些疑惑的看看我，我赶紧解释，“我是说，蒋夫人总不会拿她丈夫的生命冒险的吧，他们找和张学良那边相熟的人过去，肯定是想谈判的，”
　　傅春听了也觉得有理，“你说的对，刚才电话里他也不敢肯定，没准是谣言吧。”
　　我来前心下知道傅春也不可能问出详细的内幕，只是想碰碰运气罢了，“我就是着急的很，他这一去也不知道怎么和他联系。”
　　傅春坐在我身边，“你别慌，明哥他身手极好，一定会照顾好自己的。”
　　看着她气定神闲的模样，我心里也平静了些，“也是，他们过去自然也是有南京的人一起有准备的去，是我想多了。”

　　这时女仆进来，“天蟾的李经理早上来过电话，说是请您起来后给他回个电话。”
　　我这才想起今天还有她的演出，几天前她就派人把戏票送过来了。
　　天蟾舞台和丹桂茶园是上海最大名气的戏园，多少名伶都盼望这辈子能够去这两个地方唱戏，梨园甚至有“不进天蟾不成名”之说。而傅春前不久在丹桂唱过后，这次又要在天蟾演出，足见她今时今日多么的走红。
　　柳杨昨天身子就不大好，估计是连日操心我的嫁衣之事所累，今天听了我说傅家明去南京的事情后更是心情不豫，他肯定是去不了了，我现如今更是没有听戏的心情，“小春，二哥身体不好，我也没有心情，我们估计都去不了。我在这里预先恭喜你演出成功了，”我站了起来，“你忙你的，我这就去上班了。”
　　她又拉我坐下，“来不来有什么关系，这次也不是什么新戏，你哪次想听我闲了就唱给你听，”又把早餐摆在我面前，“但是饭一定是要吃的，明哥这一走你得操心，柳二哥病了你又得受累，一定要注意身体。”
　　她拿起一片面包涂了果酱放在我手里，“吃啊，你不是喜欢吃这个么？再喝杯牛奶。”
　　一杯热牛奶下肚，我心里暖乎乎的，“你也吃啊，呆会一忙起来你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吃上饭。”
　　她摇摇头，“头回在天蟾演出，我多少得谨慎点，吃什么都当心一些。”
　　我想了想也对，唱戏之人最宝贵的就是嗓子了，“不过没听说喝牛奶对嗓子会有什么影响啊。”
　　她捏捏自己的手臂，“不是说嗓子，我最近胖了一些，被人说了呢。”
　　我左右看了看，又捏捏她的手臂摸摸她的小腹，“没觉着哪里胖了啊，别听那些人瞎说，是不是什么无聊的报纸乱写的啊。”
　　她笑了起来，“饿一天不打紧的，我今天没有武戏，不会太累。”
　　我看看她，“那我把这些拿回去吃吧。你不吃还得看着我吃，那得多不自在啊。”
　　“好罢好罢，我也吃一点吧，”她拿起一颗水煮蛋剥起壳来，“那你多陪我一会儿，咱们说会儿话。”
　　我顺手帮她弄一片面包，“这才好嘛。你要不要先给那个李经理回电话啊，是不是剧场有什么事啊？”
　　她接过我给她的面包，咬了一口面包，“不着急。恩，我怎么觉着你弄得这个涂果酱的面包片特别好吃呢？”
　　我笑了起来，咬了一口鸡蛋，“我怎么觉得你剥皮的这个鸡蛋特别好吃呢？”
　　她也笑了起来，“我是说真的，阿敏。除了我爹，就属你和明哥待我最好。”
　　我看看她，只当她又说些小孩子般的撒娇话，“说什么呢，你师父师姐们对你不是都挺好的么？还有那些喜欢你的戏迷？”
　　她只是笑了笑，便不说了。

　　傅家明这样一去也不知道该怎么联系他，我也根本什么也不能为他做，只能等，只能盼，这种感觉真是糟糕透了。
　　这个时候觉得洋行的事情忙起来也有忙的好处，至少我就不会得闲胡思乱想了。
　　下了班，正准备回去，想了想，还是特意绕道天蟾舞台。
　　又是人山人海，剧院门口堆满了恭贺的花篮，看看挂出的大幅剧照里傅春扮戏的帅气模样我不仅笑了起来，能有这么大名气的朋友感觉真不错呢。
　　我把路上买的花篮放下，站了一会，这个时候应该开场了吧，她一定是气定神闲的在舞台表演吧，一定在接受台下众多戏迷的喝彩吧。正当我要离开的时候，忽然人群中骚乱起来，大批的人从戏院里面走出来，我心下觉得奇怪，这戏才开场不久吧。
　　四下里开始议论纷纷，我只听得几句“傅先生”“退票”什么的，我凑过去问，“怎么回事？不是戏刚开演么？”
　　那人颇有些幸灾乐祸，“演什么演？傅先生这下子完了。”
　　刚才那个人在说什么？莫名其妙的。
　　我赶紧拽住一个从里面出来的人，“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这戏演不了啦，唉，我排了一宿才买到的票，可惜了。”
　　我想了想便往后台的方向挤，终于在路上看到傅春的一个女仆，“怎么回事？怎么听说戏不演了？是不是有人闹场啊？”
　　她有些哭腔的看着我，“柳小姐，傅先生出事啊，你赶紧去看看吧。”
　　我心下更慌张了，“到底怎么回事啊？你说说清楚。”
　　“傅先生一出场没唱上几句，嗓子就倒了。”
　　仿佛一声惊雷炸开，我顿时蒙住了，“不可能啊，早上不是还好好的么？”

　　跑向后台，却只见无数记者被堵在门口叫着傅春的名字要采访，我停了下来，心神有些恍惚，这不会是真的吧？傅春她，倒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