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梦之柳氏》忍冬与咖啡

4、第4章 才子佳人

　　看着镜中的柳如敏，墨色的眉，澄清的目，樱红的唇，淡粉的妆，还有玉白的簪，紫色新衣。
　　我最后整理了发丝，挑选了新绣的珍珠白色花绢拿着。
　　刘巧韵不算是柳家人，不能以主人身份见客，便絮絮叨叨在我耳边吩咐了许多，无非是要夺回三少爷的心思，给那带回来的女子下马威云云。

　　只是，一个寄人篱下的柳如敏，一个被人厌烦的刘巧韵，要怎么去争？
　　好在，我不是那个柳如敏，亦不想做那个柳如敏。

　　“少奶奶，那个叫王燕云的真是不要脸，一个女孩子家抛头露面不说，居然还追到家里来了。就像刚才姨奶奶说的，您这次一定要给她一点颜色瞧瞧，把她赶出去。”小翠愤愤不平。
　　我看了看她气鼓鼓的样子，这柳如敏虽不受老爷太太少爷小姐们喜爱，在丫头里面倒是颇有人缘。这倒是我很喜欢的一点，作为一个童养媳，她其实也和丫头们差不多，她看得清楚自己的身份。

　　刚进入主院，满院的桃花开得很艳，大太太非常喜欢桃花，故种了许多，一片桃树，美不胜收。这里果然比自己住的小别院要雅致许多。
　　缓缓走进去，小翠便帮云儿他们去了。
　　我走入大厅，厅里花瓶上插了几支盛放的桃花，衬得整个屋子都活泼生气。
　　大太太正坐在正中，看着一些帐目。
　　我上前，一个万福，“姨妈，近日可好？”
　　大太太摘下眼镜，走上前来，拉着我的手坐在旁边的侧椅上聊天，“听说你前日病的重，如今可好些了？”
　　我笑了，“谢姨妈关心，我已经好多了。姨妈找我是？”
　　姨妈左右看看我，理了理我垂落的发丝，“如敏是越来越稳重了。阿远带了几个朋友来，按理你们以后是夫妻，原是要你接待的，不过你也知道阿远念的课堂是新教育，都不讲我们这些旧礼仪，所以也就省略了。”
　　我点点头，心想，婚事拖了这几年，现在阿远有了中意的人，这大太太也扛不住了。
　　“至于你们的婚事，原本也是小时候我和你母亲两个人的玩笑，倒是府里上下都当了真。我倒也没什么，我原本就以女儿待你，自然是中意你的。”
　　我只是低着头，心理却不屑，如果当初没有说婚嫁的地步，府里的人又怎么会一口一个少奶奶称呼？
　　“唉，但阿远也是个牛脾气，又上新学堂说要什么婚姻自由，我是狠狠骂了他的。但这次他和几个同学一块来说，竟然把老爷说服了。老爷说是民国了想要听听你的意思，你从小就乖巧贤惠，不知道有多少人前来说亲事的，我一下子也就没有了主意了。”

　　新学堂婚姻自由？这让我想起在这个年代反抗旧观念包办婚姻是一件勇敢的事情，哎，可是难道那个柳如敏就活该被牺牲么？好在我不是那个以泪洗面的柳如敏。
　　事到如今，作为姨妈的大太太都发话了，这个婚约铁定是没了。这对我来说或许是好事也不一定。
　　我轻轻笑了，“姨妈，听说阿远带了几个朋友回家来，我想见一见，毕竟我是他的表妹。”我把“表妹”两个字加重了说。
　　大太太有些奇怪的打量我，但是她也没有多说什么，正好本来她要让云儿送去些糕点和几支桃花，便让我和她一起去了。我在院子里面选了两支开得极艳的桃花，和云儿一块去了。

　　刚刚走进三少爷的院子，就听到里面欢声笑语，虽然离得还有些距离，但是我还是听到了那个梦中冷漠的声音，当然这时候这人自然是欢快高兴的。
　　云儿撇撇嘴，“这两年还从来没有见三少爷这么高兴的，真是薄情。”
　　我稍稍整理了自己的衣服，和云儿走了前去，屋子里面的人都是学生装扮，一个女学生正低头在作画，另三个男子围着评论一二。
　　我敲了敲门，屋里的人都看向我和云儿，我和云儿一起行了个万福，“表哥，姨妈让我送些糕点来，这几天桃花开的好，也折了两枝给你。”
　　我把糕点摆开，云儿把花插上。
　　几个人都看向我，我也装作随意暗自打量几个人的面貌，柳远面色较白，显得俊朗，身旁应该是那嗓门最大的，浓眉大眼，脸庞方正，对面一个男子年岁较小，但是气质清逸，至于那个中间的女子，活泼可人。

　　刘征眼睛直看着我，拍拍柳远，“早就听说你有一个青梅竹马的表妹，快替我们介绍一下。”
　　正对我的柳远脸色稍微沉了沉，点点头，向朋友们介绍，“这是我姨妈的女儿，柳如敏。”
　　又给我介绍，“如敏，这几个都是和我一起念书的同学，刘征，王燕云，还有燕云的表弟范玉，他刚从英国回来，这次也就一起来了。”
　　那个刘征果然是大大咧咧，马上伸手，“你好，我是刘征，是柳远最好的朋友，很高兴见到你，这次你干脆和我们一起走，到上海玩一趟。”

　　在我惊讶间，另一只手就把他拍掉，范玉朝我抱歉一笑，“柳小姐，我们随意惯了，还请你不要见怪，谢谢你招待我们。我是范玉，有时间的话请你和柳远一块上海玩。”
　　看着刘征呲牙咧嘴的样子，我不禁笑了，“我知道你们都是上新学堂的人，自然没有那么多规矩。”反倒是看着年纪十四五岁的范玉要沉稳的多了。
　　王燕云静静看着我，忽然对柳远说，“你表妹真是漂亮，早该给我们介绍一下。”

　　看着他们明亮的脸和简洁的着装，看着他们站在我面前，我才真实的感受到，现在是民国，这些就是民国的学生们，是这个时代的新鲜血液啊。这半月里柳府里面沉闷的气息，还有柳府上下繁多的规矩和老旧的观念让我渐渐封闭起来。也许，不知不觉潜意识我以为自己是柳如敏了。

　　不管怎么样，我是在民国啊，好奇心作祟，我不仅心潮澎湃起来。

　　我定了主意，“依我看，王小姐和表哥才是才子佳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