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梦之柳氏》忍冬与咖啡

3、第3章 父母之命 三少奶奶的

　　我看来人便笑了，“我说是哪个不知好歹的竟会上我这里来，原来是云儿姐姐。刚巧送来些新茶，给你尝尝。”
　　云儿气不打一处来，“谁稀罕什么新茶？你这都是太太少爷小姐们挑剩下了的，我才不喝。”我笑着摇摇头，仍是冲了来，好茶就是好茶，颜色漂亮，味道也醇香，很快香气就淡淡散发出来。
　　这云儿是柳刘巧诗的贴身丫头，平日里仗着太太宠爱虽是跋扈，却因为小时候一块儿长大，对这柳如敏总是关心得紧。这个女孩子是我来到这后半个月内除了娘外唯一和我认真说过话的人。这柳如敏，在这家里倒还真是没有地位。
　　我捧着茶水奉上，她拉着我的手，眼圈竟有些红，“看罢，老实得连唯一一个侍奉丫头都被二太太要走了，还要自己斟茶倒水。”
　　我心里一暖，这个柳如敏有这么个朋友是福气啊，我拿出手绢替她擦了眼泪，“难过什么？不晓得的还以为我欺负你了呢。我一个人乐得清净，你也晓得的。”
　　云儿拽过手绢，瞪了我一眼，“姨奶奶三天两头打牌欠债，大太太也说了不管她，偏偏你怎么又给她钱？虽然小时候就做这家媳妇进来，可看看你自己吃穿用度哪里看得出是少奶奶？全被你娘败了。”

　　刘巧韵即使来投靠姐姐，因为柳家老太太怜惜，却也从来没有被亏待，吃穿用度没有比府上太太小姐们差的。
　　后来收了柳如敏做养女，因为如敏乖巧，和柳远年纪相仿且脾气颇合的来，老太太也说了长大后要给柳远做少奶奶的。这么一来，她在府里的地位倒是稳了。

　　只是近些年来，刘巧韵却迷上了打牌，不仅有一群柳家人眼里面的“狐朋狗友”，还往往输钱输的不少。加之老太太年岁渐长，府内事务都交给管家柳顺，她每月银钱较以前紧，于是转而欠了太太少爷小姐们不少钱。
　　柳远16岁外出念书搁置了和柳如敏的亲事，读书2年回来，见识民国新时代新学识，认识不少新时代女性，竟开始越发不喜欢一身旧家族小姐气的柳如敏了，又厌恶他姨老是伸手要钱，于是这门亲事也搁置未办。

　　“她也没有事可做，不过是无聊打发时间罢了，这些年来待我不薄像亲生女儿，我也没有什么可以回报的。你莫恼。好云儿，刚才做了几件绣品，你帮我瞧瞧罢。”我走到绣筐前拿些样子出来。

　　这半月来，憋在这年代里面做准少奶奶唯一欣慰的倒是真见识了不少刺绣功夫，这柳如敏的绣品原也不错，就是稍为古板了些，来去无非是些鸳鸯彩蝶的样。反而云儿的绣活则是总有些活泼出彩的新鲜样子出来让人眼前一亮。

　　我平日里面除了塔罗牌外，也喜欢弄些字画玩意，加上柳如敏这身体的刺绣功力，出来的精美绢丝罗帕让我得意了许久，成了每天最开心最乐意做的事情了。这种绣活功夫在现代怕是无人能及了。

　　云儿接过我新出的样子看了许久，叹了口气，望着我的眼睛，“少爷没有要你做的褂子，你做再多这些又能怎么样？”
　　又是这个三少爷，我的头一个两个大。
　　柳远应几个上海朋友相约去玩，临走前柳如敏连夜赶着给他做了件新褂，却被嫌弃老土没有带走。这件事情在府里传的沸沸扬扬，各种传言都有，有的说是我绣工奇差，且妇德有碍，令少爷嫌弃；有的说我因打击太大而卧病半月之久不日将去；有的婚事这回肯定是告吹了，还有说是三少爷此次去上海是为了一个女同学。
　　柳如敏的娘亲刘巧韵更是到老爷太太面前大大哭诉了一番，说我身世可怜，唯少爷不嫁；身体无恙只是略感风寒，对三少爷思念极深；又兼之我为人宽厚，断不会阻拦柳远纳妾云云。在我养病期间更是对我教育许久，无非是寄人篱下，无非是柳家家业，无非是誓要扶我做柳家少奶奶之类。

　　云儿前几次都欲言又止的大概是这件事情了。
　　我心里确实很为这个柳如敏可惜，父母之命的亲事嫁给青梅竹马的柳远做三少奶奶对她而言还算不错，却偏偏碰上了民国婚姻自由的论调和一个新思想的柳远。
　　对自己的话，我倒是愿意看到这样的结果，毕竟没有爱情的婚姻不会幸福。只是如果不是嫁给柳远，我这个古代的大龄未婚女子是不是就要被家里随便许门亲事嫁掉了呢？
　　想到这里倒是的确头疼。

　　云儿拉着我的手仿佛下了决心般，“如敏，这阵子见你身体不好一直不告诉你，少爷他过几日便回来的，只是会带不少朋友一起，还有一个女同学叫做王燕云。”
　　看云儿担忧的神色不知怎么的我有些想笑，毕竟我不是柳如敏，也许运气好的话明天我没准就回去现代了呢。说实话，我并不是很在意这个没有见过的三少爷的事情。只是，这不是柳如敏该有的反应。

　　我平静的看着云儿，有些缓慢的走向窗边，用带些痛苦带些惆怅的语调，“我知道了，云儿，你先回去吧。改明儿找你玩去。”

　　云儿非常心疼的看看我，“这些糕点是太太让我带给你的，她说让你忍忍，她决计不会让抛头露面的女学生做媳妇，只是老爷在外面做事，事情繁杂不好打扰。。。。。。总之这件事情她一定会找个时间去和老爷说的。我，我走了。”

　　忍，这应该没有问题，少了柳如敏那一层感情纠葛，我自然是会泰然许多。
　　只是，作为一个柳家的准三少奶奶，我应该怎么去面对这些个所谓新时代的年轻人，还有那来太太也要顾及她来历的王燕云？作为我自己，我是应该怎么扮演柳如敏才最有利呢？

　　“敏儿，敏儿，看看娘给你买什么拉？”一个声音从很远就呼喊进来，看着刘巧韵意气风发的样子，以及陪着笑脸的余家大嫂，还有周妈拎着的大大小小物件，看来应该这回赢了不少。
　　我轻轻笑了，微微行个万福，“娘，余大嫂。”
　　余大嫂上下打量我一番，“不是说病了么？我那家子前阵子身子也不大好，也就没来。这会子可好些了？”说完拿出些人参药材，“给你补补身子。”

　　“谢余大嫂关心，只是这些个药材？”我看了看刘巧韵。
　　她指挥完周妈摆放东西，笑着拍余大嫂的肩，“你看我这个女儿就是听话，收个礼物也要我这个为娘的作主，谁说女儿不如儿子，我这个女儿贴心的紧呢。”
　　忽然我原来的小丫头小翠跑进来，“姨奶奶不好了不好了。”
　　刘巧韵有些气恼，“丫头片子，一点礼数也没有，跑什么跑？”
　　小翠有些上气不接下气，“姨奶奶，三少奶奶，余嫂。。。。。。万福。不好了。。。。。。三少爷回来了。”
　　刘巧韵一喜，连忙拉我的手“那还愣着干什么？敏儿快换上我给你新置办的衣服，哦，还有带上前年你生辰老太太赏的白玉簪子。还有。”
　　我看着小翠慌张的样子，转念一想便明白了，“你慢点，好好回明白。”
　　小翠点头，“是。。。。。。。。少奶奶，这次。。。三少爷他。。。。。。。他带了女人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