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梦之柳氏》忍冬与咖啡

38、第38章 四位太太

　　看着床上熟睡的柳杨，我的心思依旧是乱得很，那时二哥听到流氓来时绝望的神情让我心痛不已，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傅春轻轻走过来，拍拍我的肩，“如敏姐，二少爷应该没事的，你也去休息吧。”
　　我有些茫然的看着她，点点头。
　　走到门前时我又回头看看柳杨的睡脸，傅春安慰的握了握我的手，“你先回房里，我去给你热些饭菜来。”

　　看着傅春的背影消失在转角，我把柳杨房间的门掩上，走了出去，到院子里夜深凉意也重，风一吹，额头上有些刺痛。原来给人磕头是这样的，抛弃自尊去央求别人的施舍。或许能换来一丝同情，博得些许关怀，那又怎么样呢？
　　来民国后我每天得过且过，在柳家保护下娇生惯养，做了大小姐的我已经习惯仰仗别人的给予来生存了。柳家生意出了那样大的问题一定不是一朝一夕发生的，可是我却视而不见，或者说，就算知道了，我也同样束手无策帮不上忙。
　　回到苏州也是同样的，没有大太太的同意什么都不能做，寸步难行，最后就连离开也只能在夜晚逃走，甚至和那位体贴我的娘亲最后也没能说上一句话。
　　之后的所有事情都不对劲，从只有我一个人跳上火车，从傅春的突然变化，从今天一路的逃亡。原本那个悠然淡泊的自己已经不在了，现在的这个柳如敏是如此的狼狈，脆弱，可悲。

　　“你怎么坐在这里？”傅春给我披上一件大衣，“穿上吧，院子里面很凉的。”她把饭菜放在旁边的石桌上，“在这吃也行，我选这里住除了房子觉得好，就是看中这旁边种的一方栀子。”
　　我这才发觉自己的双手双脚发凉，我把大衣穿好裹紧，听傅春说起才原来这旁边飘香的白色花朵就是栀子花。我看着她，“栀子的花语是喜悦，你搬来住以后一定心情不错。”
　　傅春手顿了一下，把饭菜都放下了，然后坐在旁边，“你快吃吧，不然又该凉了。”
　　米饭很香，鸡汤很浓，菜色很丰盛，可是却没有多少食欲。
　　傅春看看我迟疑的样子，“多少吃一点，再不想吃也要吃，身体要紧。”
　　我点点头，身体要紧，即便吃不下吞也要吞下去。

　　回到房间，傅春帮我铺好床铺，“今天什么也不要想，好好睡一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你和你二哥就安心住下来。”
　　我点点头，吃了热饭菜，喝了鸡汤，愈发觉得疲倦不已。
　　我上床正要睡下，看着门口要给我关门关灯的傅春，我突然想起回上海后第一次见她时的事情，“阿春，我不在上海的时候，你有发生什么事么？”
　　傅春看着我，脸色如常，“我挺好的，你别多想了，早点睡吧。”

　　我们三个人就这样在傅春家暂住了下来，但是我知道这不是长久之计，傅春是上海的颇有名气的青衣，家里人来人往，如果因为柳家累及到她，她这么多年的辛苦经营就白费了。但是我也知道如今自己没有多少选择，就像傅家明说的，短期要再找一个安全的住处也不容易。

　　要解决这件事情只有一个办法，就是让仇视柳家的刘运昌放过柳杨和李凤儿。
　　想到如今傅春人脉较广，她或许能帮忙。傅春一听我的想法就摇头，“那个人就是流氓，就算我让你见到他，你也肯定是自讨苦吃。”
　　我点点头，“我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只是，看阿杨的伤势，起码还要修养一年半载吧，难道就一直东躲西藏么？再来一次逃亡，我不敢说还能有这次的运气。”
　　傅春叹了叹气，“这个刘运昌怎么就那么想不开，他如今不但在上海有权有势，还娶了四位太太，怎么就那么放不下以前的事情呢？”
　　四位太太？我好像记得那个四姨太还是最近娶的，听说刘运昌给她买房买车，有求必应。我忽然有了个想法，“傅春，你有办法让我见见刘运昌的太太么？”

　　这天，傅春的戏又是一个满堂彩。
　　我在二楼的看台的好位子上看戏，戏虽然精彩但我还是有点心不在焉，这时候一个小二过来附在耳边，“刘运昌的四位太太到了。”
　　看着由保镖开路，由丫头随身伺候的四个女人走到留给她们的好位置上坐下，我心里赞傅春果然有办法，没想到她们几位也是非常捧傅春场子的。不但四位太太真的就来捧场，而接下来的戏看得投入，最后的打赏也是全场最高的。我装作不经意的不时转头打量刘运昌的四位太太，心里顿时有了计较。

　　人红应酬多，傅春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我端了碗热汤给她喝，她喝了暖了暖身子，看着我，“刚才本来想介绍你们认识的，却找不见你了。”
　　我摇摇头，“不必了，这件事情本来就有些风险，我也只是赌一次，我不想把你牵扯进来，再说，今天你让我看到他们四个，就已经帮我大忙了。”
　　傅春看着我，“依我看，那个四太太虽然年轻漂亮，但是刁蛮任性的很，仗着正当宠更加肆无忌惮，二太三太都很不满她，但其实她们也都是太太脾气无理的很。你要找她们帮忙，我看不太容易。”
　　我点点头，之前看戏的时候就见识过了，这三个姨太太把手底下的丫头使唤得团团转，“我从来就没打算找他们帮忙，我今晚真正想见的人是刘运昌的大太太。”
　　“大太太？”傅春想了一会，“我好像对她没有什么深的印象呢，长相平凡，穿得也朴素，极少说话。”
　　我看过当年的照片，从照片上看来，丁香是一个瓜子脸大眼睛，身材纤细，眼神纯净的长得非常漂亮的女孩子。如今，那位四太太之所以现在最受宠，我认为是因为她的模样和丁香最为相似。不但四太太和丁香相似得很，仔细去观察，二太太的身段，三太太的眼睛都和丁香相似。唯一的例外就是大太太，不要说相似，可以说大太太和丁香是截然不同的两个类型的女人。
　　大太太模样平凡，圆脸丰润，此外，今晚光是看戏这件事就看得出和另外三位不同，她教养良好，性情温柔。但看她如今朴素低调的模样，完全想象不出当年在她身上发生的一段轰轰烈烈往事的痕迹。听说这位大太太是名门之后，当年不顾家人反对毅然嫁给当时还一穷二白的刘运昌，大太太的父亲甚至和她断绝父女关系，当时所有人都说她为爱情冲昏头脑犯傻。但是她作为一个好内助帮助刘运昌奇迹般的在上海发达后，她不但成为了运昌行的女主人，甚至在家族生意失败的时候，还帮助父亲走出事业的低谷，所有人又开始赞叹她的选择是如此明智。

　　傅春听了我的描述后很是愤慨，“那个刘运昌真不是个东西，一个女人这么真心待他，他居然喜新厌旧。”
　　“喜新厌旧？如果真是这样，他为什么对丁香念念不忘呢？”更何况，我相信，大太太这样一个聪慧温和的人会和家人决裂嫁给他，并且和他一起打拼事业，他们之间的绝不会是利益这么简单。
　　傅春想了想，“总而言之，他毕竟是再娶了三个。说实话，另外三个再斗，也不过几块料子几件首饰的事。但是她们谁不想做正室？那位大太太看起来一点脾气也没有，私底下肯定被欺负了不少。看到她手上那串佛珠没有，据说她刚从庙里拜佛回来不久，如果不是在家里没有地位，只能是四姨太避着她，哪里有她避着四姨太的道理。”

　　那么这位大太太到底是深藏不露韬光养晦呢，还是懦弱无能不问世事呢？
　　我决定赌一把，毕竟，女人帮助女人，有胜算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