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航》猫咪的翅膀

228、交锋（一） 陆皓和艾瑞

　　陆皓和艾瑞克终于正式见面了，同一个会议室，一个大长桌的两边，中间隔着几盆漂亮的矢车菊。
　　波耶公司新一轮的方案对比，将两家公司邀请到了一起！各自评说优劣。
　　天狼科技这次是势在必得，艾瑞克带了一个团队过来，八个人坐在对面凸显出了陆皓和钟羽的势单力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陆皓这边的位置空得比较多，保罗坐到了这一边，和钟羽隔着两个空位。
　　艾瑞克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着，身体放松地靠在椅背上，嘴角始终挂着一丝看不出真假的笑容，眼睛有意无意地从陆皓和钟羽身上扫过。
　　钟羽没有回应艾瑞克的眼神，只是淡淡地扫了眼对面的桌上，八个人每个人面前都是一台随时准备待命的手提，这架势感觉是走进了手提电脑卖场。
　　陆皓在落座前冲着艾瑞克打了招呼后就没有再去关注对面，只是安静地听着会议室里其他人的说话声，德语、英语还有中文。彻底放松下来的陆皓脑子里又开始转出奇怪的念头了，忍不住凑到弟弟耳边问道：
　　“小羽，你究竟会几种语言？”
　　“哥，你问这个干什么？”钟羽不解地看着常常出人意料的哥哥，陆皓似乎心情的确不错，兴致盎然地扫了一眼四周笑道：
　　“你没觉得这个会议室里的语言种类不够多吗？我想如果你加入了，可以丰富点，弄成个小联合国也说不定。”
　　“也是，让我算算啊，中文算不？英语、日语、希伯来语、越南语、泰语、柬埔寨、印度尼西亚，”钟羽认真地数了起来，“哦，还会几句简单的法语和意大利语，对了，方言能算吗？”
　　“算，很多地方的方言在我听来就是外语。”陆皓瞟了一眼正在打量这边的保罗，“要不你等会用越南语和他们过几招？”
　　“不干，我还得自备翻译功能！”钟羽翻了翻白眼，“哥，你放松也不至于放松到这个程度吧？你都快把对面的人憋死了。他可一直盯着你呢。”
　　“长得帅真的不是我的错！”陆皓说完自己都乐了，钟羽嫌弃似地往边上躲了躲，
　　“哥，你够了。”
　　对面这两个人在说什么？如此轻松自在的笑容，是已经得知了什么内幕吗？艾瑞克心中不由得起疑，眼睛去找保罗，保罗笑了笑避开了，艾瑞克一直有节奏的手指停住了，侧头扫了一眼作为副手的营运总监，眼神有些凌厉，总监忙轻声招呼起其他几位，别再闲聊了。
　　波耶先生到了，会议正式开始。
　　天狼科技的东西都已经提交了，所以就从安澜集团先开始。看着投影屏幕上跳出《波耶公司合作预案》，艾瑞克心跳不由得快了几拍，昨晚给自己设置陷阱的人是有权限进入董事长资料库的？难道是陆皓本人？
　　有了上次的经验，钟羽这次的讲解越发的镇定了，临行前陆皓已经把自己对合作的心态很清楚地告诉了弟弟，不强求，有则锦上添花，没有也不会雪上加霜，现在的安澜集团已经不是去年年底前的状态了，既然这次只来了我们两个，身为董事长不能第一时间就出面，没有回旋余地，所以这一轮就要以钟羽为主谈，陆皓希望小羽能沉得住气，心情好的不能再好的钟羽反过来将了哥哥一军，
　　“如果我沉不住气，你打算怎么办？”
　　“简单，回去后我就辞职！这董事长没法干了，连个弟弟都教不好管不住。”陆皓不吃钟羽这一套，钟羽郁闷了几秒，服输道：
　　“我发现哥你才是最会威胁人的。”
　　“近墨则黑！”说完陆皓得意的哈哈大笑，钟羽后悔得以头撞墙，这个哥也忒能记仇了！
　　听着小羽条理清晰地阐述，陆皓的思绪有些飞出去了，第一次和小羽一起合作还是相认前，那个时候的他让人心疼也让人恼，陆皓至今还记得当时小羽被对方提问时不由自主地寻找自己的目光，羞怯中带着些慌乱，再想想今天小羽对自己的要求，陆皓差点偷乐出来，赶紧喝了口水掩饰住了。
　　“哥，就一个要求，我阐述的时候你别看我，被你盯着我心慌，其他人我不怕。”钟羽厚着小脸皮向哥哥提出了让陆皓感觉极好的要求。
　　安澜集团的合作预案并没有做太多的调整，五年的规划没有变，五年的近期中期及远期目标也没有变，只是唯一修改了一条内容，就是双方的投资比例和方式，原先是安澜集团以现金方式波耶公司以技术方式入股，安澜集团51%，波耶公司49%，董事长由波耶公司委派，而总经理及营运总监由安澜集团委派。现在做出的调整是三年后逐步开始实行本土化的同时，如果波耶公司愿意将技术实验中心也放在中国并对安澜集团开放80%的技术软件，则有权可以向安澜集团提出增加5%的股权比例，也就是说到那时波耶公司控股。
　　听到这里波耶先生都忍不住坐直了身体认真地看着屏幕上的显示，这个条件太让人意外了。这是一个最强烈的信号，安澜集团有信心和波耶公司的合作能取得良好长久的市场效益，所以才会同意未来让出一小部分的利益谋取更长远的发展！
　　虽然技术实验中心放在中国会有一定的风险，但这就是Leo的一贯的作风，对等交换，直接但不过分，让你保留20%的看家吃饭的本领，但安澜集团让出的利益必须用你80%的技术开放来交换，安澜集团不会永远只做你波耶公司的加工制造厂，它要参与到技术设计当中去，这也是提升整个集团素质的重要途径。
　　陆皓没打算和天狼科技去拼，短期效益没有办法拼过占据着天时地利的天狼科技，安澜集团的优势就是在长远规划上，不可能让所有的董事都支持你，稳住波耶先生的心才是最关键的。
　　波耶先生要寻找的是能成为保罗助力的合作伙伴，艾瑞克的天狼科技的确条件诱人但这种纯粹的商业操作很可能三年结束了也就结束了，总裁换人、经营政策改变等等都是未来不得不考虑的风险因素，陆皓手中的牌就两张，一是安澜集团对合作未来的信心，二是同为家族传承的波耶公司会倾向具有相同气质的企业。
　　钟羽镇定自若地解读着安澜集团的规划，时不时地回答一下董事们的小问题，这份预案内容早就刻进脑子里了，董事们的任何提问钟羽都能在第一时间翻找到问题所在的位置，重新解读给他们听。
　　听着渐渐热烈的讨论和波耶先生的表情，艾瑞克明白了，这是波耶先生有意的安排，已阐述过的天狼科技此刻只能作为旁听者，失去了再去调整计划的机会了，即使可以也会被认为诚意不足！这个陆皓在理念和情感上胜过了自己，自己疏忽了一点，就是波耶公司最重要的需求首先是合作伙伴，而不是产品市场。
　　董事们的问题越来越具体，甚至都有人问到安澜集团未来规划的实验室的规模，钟羽都笑着一一解答，
　　“三百亩的总体规划，作为这个项目的负责人我承诺一定会将最好的留给我们共同的未来，我只是担心一点，风景太过优美了会不会影响专家们的注意力？到时如果真的如此，我担心我会被炒鱿鱼。”
　　董事们一阵轻松的笑声，钟羽忍不住去看哥哥，陆皓的眼神没有回应，但嘴角露出了笑意，屈起手指在桌面轻轻叩了几下，钟羽会心一笑，转过视线继续应对董事们越来越‘亲密友好’的问题。
　　天狼科技的这一边气压已经低到连营运总监都不敢说话了，艾瑞克不是没有失败过，但是这一次在大家认为已经占据优势的情况下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扫地出局，实在太意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