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航》猫咪的翅膀

168、抉择（一） 钟羽再次失

　　钟羽再次失踪了！

　　当欧阳一早醒来发现钟羽留下了一封信：
　　亲爱的欧阳，对不起，我不得不再次不告而别，我当初的不舍和眷恋让所有的人都将陷入未知的危险之中，我无法接受这样的结局，也无法让你们和我一起去面对。虽然我的过去不是我能掌控的，但是我不能让这样的过去控制所有人的现在。相信我，我会解决的，别试图找我，那样我真的会彻底离开你们的。
　　欧阳，我最幸运的事就是遇见了你，最不后悔的事就是爱上了你，谢谢你让我有了活下去坚持下去的勇气和力量，所以请你相信我，我会回来的，我知道要你等我很自私，可是我能自私地要求你等我吗？直到你遇到了更值得爱的人……请别恨我，求你别哭，我希望我的欧阳是一直欢笑的，爱你！钟羽

　　信纸飘落在地，欧阳转身走进了卧室，将自己蒙进了被子，把所有的光线阻隔在外，刚才是梦，天还没亮，继续睡，睡醒了一切都没变。
　　屋内渐渐响起了啜泣声，而后越来越大声，被子下的欧阳颤抖着身体，她心痛地快要窒息了，她知道这次她找不到他了……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一生一世！……求你，告诉我，你在哪？我等，多久我都等……混蛋！你是个混蛋！自私鬼！最好你永远不要出现了，我这辈子都不认识你！……不、不、不，刚才不是我真心话，老天不要当真，我爱他，不恨他，真的，我爱他……钟羽，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怎么可以？我算是你的什么人？你为什么不知道我要的是什么？求你，回来，求你，回来……你怎么可以让我爱上你然后就这样抛下我？我不会再笑了……不，我会笑，我不哭，你说过你喜欢看我笑，我笑了你是不是就会回来？……

　　急促的敲门声响了很久，陆皓拍得手都红了，他一大早收到钟羽发的短信，告诉他有邮件发给他请他查收，陆皓看到邮件，吃惊地对着电脑发了足足十分钟的呆，不敢相信地再三看着，希望自己看错了，小羽怎么会做出这样的决定？既然已经回国并同意和父亲相认，怎么会不告而别？

　　哥，对不起，我再一次让你失望了。我骗了你，在越南的时候我已经决定了，这件事我永远不会让你介入，哥，我希望你的生活能像以前一样，没有恐惧没有伤害。我从来不知道被一个人保护的感觉是多么的幸福，哥，谢谢你，你让我感受到了，所以我也希望我能保护你不受到伤害。别找我，就当我从来没有出现在你的生活中，只有这样我才有可能打赢这一仗，相信我，我不会做傻事，但是这个世界原本就有很多事是灰色的，并不是我们想的黑白分明，我的身边有云飞，我不是一个人，我们会保护好自己的，但是哥你和我们不一样，你不属于我们的世界，你会成为我最大的软肋，原谅我这么说，哥，我会回来的，到那时希望在你的心中我还是你的弟弟。
　　至于他那里，认或不认其实已经不重要了，我无法接受他的犹豫不决。哥，我要的是一份他愿意付出的感情，而不是因为愧疚或者责任才给予的补偿，可惜他从来就没有懂过，对于我而言，不论他做过了什么，他是给我生命的人。
　　哥，我有个不情之请，替我照顾欧阳，我最对不起的就是她，我自私的请她等我，直到遇到更值得爱的人……哥，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不再回来了，请你帮我好好照顾她，对不起，我知道这样的要求很过分也很懦弱甚至有些无耻，可是除了你，我不知道还能找谁了，哥，原谅我！
　　诺丹家族那里我会解决的，我姨妈那里如果将来真如哥分析的一样，她遇到了麻烦还请哥帮她一下，她是这个世界上除了你之外对我最好的亲人了。
　　我知道你讨厌我对你说谢谢，可是哥，谢谢！钟羽。

　　“混蛋！你居然敢骗我！”反复看了几遍的陆皓终于相信了眼前的邮件是钟羽发送的，他拿过电话就开始拨打，关机！
　　再打欧阳的电话，始终没人接听，陆皓匆匆冲出家门，开车前往钟羽的家。
　　看到陆皓进了楼道，钟羽轻轻地拍了拍前座，
　　“师傅，去机场。”
　　已经在这里等了一个多小时的司机早就不耐烦了，一大早就接到这么奇怪的一个客人，上车了却不让走，说是要等人，表照打钱照付，结果这一等就等了一个多小时，现在等的人还没到，司机也不多问，油门一踩车子窜了出去，钟羽扭头往回看，直到小区彻底地从眼前消失，墨镜后面的双眸充满了泪水，
　　对不起，原谅我！求你们，别恨我。
　　钟羽转过头闭上双眸让眼泪消失在心中，而后掏出新手机给云飞发了短信：
　　晚上见！

　　两天前，在返回国内的前夜云飞再次站到了钟羽的面前，他有种不安的感觉但是更清楚他已经无法阻止小羽的决定了，这是这么多年来从未改变过的事实，只要小羽想要保护他所珍视的东西时，他会不要命地去拼！当年是他云飞的命和他自己的自由，现在是更多的人需要小羽去放手一搏了。
　　“小羽，你想清楚了，这一步迈出即使你成功了，但或许你再也没有机会回到他们身边了。”
　　“云飞，我原本就是死过几次的人了，是否还能再回去并不重要，我只希望他们平安。”钟羽能听见自己心中不舍的泣声，可是他没有选择了。
　　“你舍得？其实你是可以接受陆皓的建议的，让两大家族来帮助你，小羽，你再想想。”
　　“云飞，你我是什么样的兄弟？你觉得你这句话能说服你自己吗？邓普之所以留下我的命就是看中了我的身世，只可惜我们知道得都太晚了。现在邓普真正能威胁我的就是我的亲人，我还能继续留在他们身边吗？云飞，你别再劝我了，我只问你一句，你想好了？乔安决定了？”
　　“好，小羽！我知道劝不了你，你我原本就是一条命！乔安也不想让安儿生活在那样的环境中，你有计划了吗？”
　　“我必须先回国，否则陆皓不会回去。等我消息，我会过来和你汇合，在此之前你把乔安和安儿先送走。”
　　“兄弟，如果你改变主意了，我不会怪你的。”云飞拥抱着钟羽，“作为你的兄弟，我最后一次要求你，为自己想清楚。”
　　“兄弟，老天从来就没有给我选择的机会，只有这一次是我自己的选择，我不会后悔！”钟羽紧紧地抱着云飞，似乎是想从云飞这里汲取力量，他回去后真的能决绝地离开欧阳、离开陆皓他们吗？

　　就在陆皓想去找大楼管理员的时候，门打开了，欧阳光着双脚穿着睡衣站在门廊上，两眼通红一脸茫然地看着自己，陆皓小心地问道：
　　“欧阳，你还好吧？”
　　“我？我很好啊，你是来找他的吗？”欧阳怔怔地问道，陆皓看向屋内，
　　“钟羽在家？”
　　“应该在，我去叫他。”欧阳转身往屋内走，陆皓存了希望，钟羽还没离开？
　　欧阳毫无头绪地从客厅走到卧室，再从卧室去了洗手间，然后折回厨房，再进客厅四处看着，
　　“陆皓，你先坐，我去找他出来。”欧阳又想进卧室，陆皓意识到不对劲了，一把拉住了四下游荡的欧阳，眼角已经瞥见了飘落在地的信纸。

　　“欧阳，你怎么了？别吓我，钟羽离开了，是他告诉我让我过来看看你的，你看过他留下的信了，对吗？”
　　“信？什么信？”欧阳迷惑地看着陆皓，渐渐眼神中有了内容，突然用力地推开了陆皓，冲着他嚷嚷起来，“没有信！我没看过！他不会离开的，他说过要和我永远在一起的！你出去，出去！钟羽一定还在这里，他在这里！他不会丢下我的，他不可以这样对我，是我把他带回家的，他怎么可以毁了我的家！”欧阳双手紧紧地抱着自己，瑟缩着身体往墙上靠，慌乱地看着陆皓，陆皓心被刺痛了，钟羽，你这个混蛋！
　　欧阳顺着墙慢慢地滑到了地上，陆皓抱起她的瞬间，欧阳的眼泪滚落而下，喃喃道：
　　“陆皓，帮我去找他，求你帮我找到他，他会去拼命的……”

　　陆安澜看到钟羽写给陆皓的邮件，跌坐在沙发上，他再次错过了！小羽要的只是一个纯粹的父亲！陆皓第一次看见父亲当着自己的面哭了，陆皓不忍但是现在不是顾忌的时候，他必须告诉父亲一切，小羽的一切，他希望父亲能想到方法去帮助小羽！
　　陆安澜听着陆皓的讲述，哆嗦地掏出两颗药丸吞了下去，陆皓慌了，父亲的心脏不好，可是陆安澜示意他没事，让他继续说下去。陆安澜感觉自己快要被悔恨给吞噬了，可他逼迫自己听下去，必须听下去，小羽经历的远比他痛苦百倍千倍！现在这个被他伤透了的孩子再一次为了亲情选择自己去面对，如果这个时候自己倒下去，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懦夫！

　　陆皓说完了，紧张地看着父亲，陆安澜沉默着，他和陆皓的想法一样，第一个念头是报警，可是立即被彻底否决，这真的会让小羽彻底消失的，当务之急是先找到小羽。
　　陆安澜打通了戴叶波的电话，简单说了一下，请戴叶波通过所有的关系去查越南的进出境记录，一切打点的费用不管是多少都照付，还有想办法查柬埔寨的入关记录。放下电话陆安澜又拨通了自己在政府部门里朋友的电话，只说请他帮忙，帮他寻找负气出走的小儿子的行踪，对方也听说了陆安澜还有一个儿子的事情，答应帮他查找，只要钟羽通过身份证购买过任何票据出入境或入住酒店，他应该都可以帮他查到。

　　陆皓一直看着父亲，父亲身上好久不见的雷厉风行的气势回归了，可陆皓心中却不知悲喜，如果钟羽此刻站在自己的面前，陆皓感觉自己要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拥抱弟弟，而是想将他揍趴在地上，狠狠地揍！
　　陆安澜酝酿了一分钟，开了杨晓月的视频电话，开门见山问道：
　　“小羽是否联系过你？”
　　“是！”对面的杨晓月气愤又着急，“陆安澜，我正想找你，你们究竟对小羽做了什么？他告诉我他离开了，但是希望我能好好和你们合作，否则他再也不会来见我这个姨妈了！陆安澜，你真卑鄙！你利用小羽来逃避你犯下的错……”
　　“杨晓月，你先冷静一下，否则小羽真的会有危险！你告诉我，上次在越南是不是你安排人试图绑架陆皓？”

　　“爸爸……”陆皓吃了一惊，陆安澜示意他安静。
　　“你疯了！陆安澜，我没时间和你废话！”杨晓月要挂电话，陆安澜严厉道：
　　“这关系小羽的命！”
　　“危言耸听，你胡说什么？”杨晓月吃惊地瞪着陆安澜。
　　“皓儿，你来告诉她，小羽上次在越南是因为什么受的伤？还有小羽为什么会进入安澜集团？”

　　“是，爸爸。”陆皓转到镜头前，看着对面的杨晓月，“诺丹夫人，您和我父亲争夺天然橡胶园的时候，小羽也在越南，他是为了保护我和父亲去的，他事先知道有人可能对我们不利，所以他在机场破坏了那些人的计划，而自己却被那些人抓了，差点死在那里，当时他的双手差点就残废了。我后来才知道，这个负责绑架我的组织就是小羽一直想摆脱的，他曾经是他们的一员，小羽用命换取了自由，可是还是陷了进去。现在看来他知道那次幕后的买家就是您，担心您会惹上麻烦，所以才答应您进入安澜集团，用他自己的方式来报复我们，他做这一切就是为了让您不要再用危险的方法去报复，他想保护您，如果您不信我可以把小羽发给我的邮件给您看……”视频中杨晓月的表情渐渐由愤怒变成了哀伤和痛悔，她慌乱又气愤地看着陆安澜，
　　“陆安澜，你这个懦夫！你什么时候知道这一切的？那现在怎么办？小羽究竟去了哪里？”

　　“小羽很可能返回了越南或者柬埔寨，我已经托人去查了，杨晓月，我们现在需要冷静想想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帮小羽？是你飞过来还是我飞过去？我们必须通力合作，有什么恩怨等找到小羽再说，你要我陆安澜的命也行，我主动送上！”
　　“你的烂命你自己留着！”杨晓月冷冷地瞪着陆安澜，“我立即飞到上海，免得有人心脏病发死在半路上！”说完屏幕就黑了，杨晓月的头像消失。
　　“爸爸，您刚才说的是真的？他们曾经想绑架我？”陆皓还在震惊中，陆安澜不安地看着儿子，愧疚地点了点头。
　　“爸爸！”陆皓控制不住地提高了嗓门，“您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皓儿，当时我只想保证你的安全，不想节外生枝。我之所以确定和杨晓月有关，是因为她就在那个时间提出了要介入安澜集团并夺走了云澜阁的经营权。可是我真的不知道小羽在背后做了这么多的事。”
　　“我笨死了……”陆皓懊恼地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欧阳曾经提过自己也想去查过，可是却被钟羽拦着了，自己也就没有深究下去，即使在小羽崩溃的边缘吐露过他进安澜集团就是为了阻止他姨妈对安澜集团和对他的报复，可是自己还是没有去想背后藏着什么？“我早该去查出真相的，我真该死，爸爸，我要去越南，我要去把他找回来！”

　　“皓儿，这不怪你，真正愚蠢的是我！现在我们不能乱，就像小羽邮件中说的，如果对方用我们去威胁他，那么我们的反应就关系小羽的安危，千万别乱！皓儿，你赶去公司，原本今天我就会在董事会上正式宣布我和小羽的关系，现在小羽失踪了，这个消息不能漏出去，你想办法把这件事压下去，要让外界感觉我对这个钟羽的态度模棱两可，明白吗？”
　　陆皓愣了一下，而后马上懂了，
　　“嗯，我知道，爸爸，这个我会处理，那妈妈那里？”
　　“先瞒着，现在没时间去顾及她的感受，如果以后她真的还是过不了这个坎，我会把我能留下的一切都留给她，我现在必须要尽到父亲的责任！皓儿，在这点上爸爸对不起你，希望你能原谅。”

　　“不，爸爸，以前我怨过您，也嫉妒过小羽，可是我现在不这么想了，您有您的苦衷，我希望这次以后您可以给小羽更多的关爱，我是真心希望小羽能得到快乐，他受的伤只有您才可以真正的帮他治愈。”
　　“谢谢你，儿子。”陆安澜给了陆皓一个紧紧的拥抱，陆皓呆了一下，多少年了父亲没有再这样抱过自己，“儿子，你一直就是我的骄傲！”
　　陆皓回抱了自己的父亲，“爸爸，放心，我们一定可以把小羽带回家的！”

　　邓普看着主动找上门来的钟羽似乎并不吃惊，一如既往地叼着他的烟嘴斜睨着站在面前的兄弟俩，邓普都有些忘记了，是多少年前这兄弟俩也这样站在自己的面前，十年还是更久以前？
　　“LION，你带他过来，知不知道什么后果？”邓普悠悠地吐出一个烟圈，烟圈里是钟羽冷傲的笑容。
　　“你不是想和我谈笔交易吗？刚好我也有笔生意和你谈，不想浪费时间等，我就主动找上来了。”
　　“离开没有多久，本事没长，脾气倒是见长啊，”邓普皮笑肉不笑地看着钟羽，“EVYANGEL……”

　　“对不住，请叫我钟先生，我早已不是什么EVYANGEL了，难道你忘记了还是想食言？”钟羽讥讽道，看了一下四周戒备森严的守卫，坦然地坐到了邓普对面的沙发上，“说吧，你想和我做什么生意？”
　　“你认为你这样的态度还有命和我谈交易吗？”邓普眼神阴冷下来，钟羽嘴角翘了翘，不屑道：
　　“你不敢要我的命，现在能要我命的只有我自己，除非你想放弃交易。我说的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