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航》猫咪的翅膀

167、命运轮盘（三） 他让你进了

　　书房的灯一直亮着，陆安澜刚和戴叶波通过电话，惊得差点心脏病复发，看来以后真的不能让这两个孩子再去越南了。
　　接到儿子突然打来的电话，陆安澜就知道定是出了状况，皓儿才会说公司的人知道了他和小羽的关系，还要和小羽推迟返回的行程，只是怕给远在外地的儿子增加负担，才没有在电话中追问。
　　等到从戴叶波口中了解事情真相时，陆安澜是既震惊又心痛，虽然听皓儿说过小羽接受了他是哥哥的事，但真的没有想到这个孩子能这样奋不顾身地去救皓儿，按照戴叶波的描述，这孩子当时没有任何犹豫的就冲上去把皓儿给推开了，而自己却被车撞飞了。

　　陆安澜将自己锁在书房中反思着，医院里皓儿对自己说的那番话，现在回味起来才发现那才是他能真正走近小羽的唯一道路。
　　他真的是一个很失败的父亲，一个在勇气上彻底输给两个孩子的父亲！
　　陆安澜伸手拿起了桌上电话，拨通了律师邢源的电话。

　　钟羽的沉默并没有阻止陆皓的推测，他陆皓没有经历过血腥暴力，但不能否认的是他敏锐的洞察力和惊人的分析能力是云飞不能比的，甚至连钟羽都要输他三分。
　　“你姨妈的所作所为和突然出现才让你不得不进入安澜集团，但我想你即使不进入安澜集团，你也会找其他途径让自己被人关注，因为只有当你手中掌握了一定的财权时候，你想要吸引的目标才会关注你，这个人才有可能有兴趣来找你做交易，矿脉计划就是第一块探路石，我说得对吗？”陆皓的神情中夹杂着许多情绪，责怪、心疼、无奈似乎还带着些许的懊恼，“你以诺丹家族的名义要求自己主导这个项目，并提出以此来竞争执行董事职位，现在看来也是一种引对方上钩的策略。小羽，如果当初我全力反对你的计划并和你争那个执行董事的位置，我想你应该真的会借用你姨妈的力量来打压安澜集团 ，我没猜错吧？”

　　钟羽依旧默不作声地看着陆皓，除了眼神随着陆皓的话微微变动外，脸上竟然是少有的平静。
　　倒是一旁听得云里雾里的云飞不耐烦了，“你啰里啰嗦说了这么一大堆，究竟想说什么？”
　　陆皓看着嘴角含着淡淡笑意注视自己的弟弟，闭了闭眼，叹了口气道：“他这个自以为是的家伙，想要靠做这些来换取所有人的安全和自由，唯独不包括他自己。小羽，你能告诉我，这个想法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还是你一直就想这么干？”
　　“从云飞想要绑架你的时候。”
　　“绑架我？”陆皓吃了一惊，瞪向了云飞，云飞翻了翻白眼，无所谓道：
　　“他让你进了警局，否则你就是我的猎物了。”

　　这个真相更让陆皓吃惊，“这又是怎么回事？”
　　“他怕你出意外，干脆把你送进了警局。行了，现在不是扯这些没用的时候，小羽，你究竟怎么打算？”云飞强硬地打断了陆皓的追问，“我想过了，为了安儿，我不能任由他摆布，今天我来就是想告诉你，如果你真的想和他对着干，算我一个，还有乔安！你说的对，我们不能让安儿像我们一样生活在那样的环境中，但我必须清楚你现在怎么想？”
　　“我要真正的自由！云飞，还是和以前一样，只要我们俩在一起，就没有完不成的任务！”钟羽伸出了手，云飞紧紧握住，陆皓心中滋味可谓复杂至极，他想真正了解他们的世界，但心中却比谁都清楚他永远不可能进入那样的世界，哪怕他有千万种的情绪想要表达，此刻他也只能站在一旁看着。

　　桌上两杯咖啡早已冷透，浓郁的烟草味散在空中，陆皓的烟抽得比云飞还要急猛。
　　没打算和陆皓同坐沙发的云飞懒洋洋地靠着墙边看着愁着眉心的陆皓，嘴角含着一丝玩味的笑意，里屋的钟羽已经睡着了。
　　“看不出你还有点手段，在杯子里加了什么？”云飞的话听不出褒贬，陆皓掐灭手中的半支烟，抬头看着这个和小羽有着无法分割过去的男子。
　　“一颗安眠药而已，最近刚好我睡眠不太好，现成。我有些事想问你，若他在，一定问不成，只是让他好好休息，不坐下吗？”陆皓邀请着云飞，他并没有把握眼前这个人会不会告诉他想要了解的事情。

　　云飞没动地方，只是直了直自己的身体，还是一副人神不喜的模样看着陆皓，“想问什么？”
　　陆皓也不勉强，开门见山问道：“小羽告诉过我你们曾经的经历，但是不全，可是我并不想问这个，因为那是你们惨痛的回忆，我知道了也弥补不了什么。可是我想知道小羽的身体还有什么其他问题？我知道他的胃病很严重，但是我看他今天的样子似乎还有其他我不知道的，或者你可以告诉我，我该怎么留意他的习惯？”
　　“你要问的是这个？”云飞意外地看了眼陆皓，陆皓反问道：
　　“难道这不是一个哥哥最应该了解的吗？至于那个什么邓普，我不会让小羽独自面对的，如果他真的要用他自己去换，我会第一时间报警！我宁可我弟弟去坐牢也不会看着他去送死！”

　　“你这样做比让他死还要狠！”云飞的声音很冷，“你知道他的过去，居然还想着报警！陆皓，你要是敢，我绝对会让你第一个陪葬！真不明白你究竟哪点能称得上做他的哥哥。”
　　“我是否能做他哥哥并不由你来评判。”陆皓已过了起初的不适应，他从来也不是被吓大的！
　　“不管你是怎么看我的，但是对于小羽而言，我是他的亲人，而你是他最信任的兄弟。为了能让他彻底摆脱过去，我需要你的帮助。云飞，在小羽心中你始终是他最值得信赖依靠的兄弟，即使在他受伤昏迷的时候叫的人也是你，而不是我！”
　　云飞收起了玩世不恭的表情，第一次认真地看着曾经是他的猎物的陆皓。

　　云飞轻描淡写地讲述着，就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他和小羽之间相互依靠几次行走在死亡边缘的过去似乎就是一个个无关紧要的故事，云飞早已经不会因为这些再激动了，可是陆皓却越听越伤感，原来小羽告诉自己的不过是冰山一角。小羽曾经痛苦得快熬不下去时求过云飞让他死，可是云飞不放，因为如果小羽死了，云飞也活不下去了；小羽得过厌食症，不是他刻意的，而是那两年的生活让他有种错觉，只要是吃下东西就要吐出来，是云飞硬逼着他吃，求生的欲望最终还是让小羽活了过来，云飞也就是在那段时间才养成了帮小羽这样放松的习惯；小羽的肋骨断过、手臂和腿部也都伤过，他背上是刀伤，医生说如果再深一公分就没命了，其实云飞都纳闷，以小羽的体质应该早就撑不下去了，可是小羽还是一次次从死亡线上爬回来了，只是他的耐力和抵抗力越来越差，这在丛林中是致命的，如果小羽不是在他二十岁那年拼死离开了，估计也活不到现在了。

　　“陆皓，我是真的不能理解小羽为什么那么执着，据我所知你的父亲到现在也没打算承认小羽，他是被你们抛弃的……算了，不说这些了，这是你们的家事，”陆皓脸上痛悔的表情让云飞停了口，转头往屋里看了看，钟羽睡得很沉，“如果是放在以前，你根本没机会给他下药，他是真的退步了很多。不过也许在他心中你才是最让他安心的那个人吧……你想过怎么帮他了吗？”

　　“我想过，我甚至想找朋友联系国际刑警组织，想征求他们的意见该如何帮小羽彻底摆脱，同时也找到一种方式让小羽以前被逼迫的情况下的犯的过错得到法律上的宽恕，我不认为道德上有人有资格可以指责小羽，可是我不敢，因为小羽太敏感了。云飞，你认为你们老大会找小羽做什么？如果是为了钱，我可以说服我的父亲甚至小羽的姨妈倾力而为！”
　　“你见过被喂饱后不再觅食的狼吗？”云飞冷哼了一声，“真是温室里的公子哥，能想到的除了警察就是花钱，也难怪小羽不告诉你，告诉你有什么用？”

　　“看在你是小羽最好兄弟的份上，我不和你计较！”再三被讥讽的陆皓声音也冷了下来，“温室里又怎么样？难道你们从林中长大的就是天不怕地不怕打不死的小强？你云飞的结果如何我没兴趣知道，可是小羽是我弟弟，我不会让他永远活在时刻会被人威胁的环境中的，只有将邓普这些人绳之于法，你们才能真正自由。”
　　“你以为你是谁？邓普只是负责亚洲的老大，如果你敢惊动国际刑警对付邓普，那小羽将会立即被全球追杀，你觉得你能保住他吗？”云飞冰冷地看着惊愕的陆皓，“‘执法者’从来不轻易动手杀人，因为在他们看来杀人是一件很慎重的事，除非买家给得起好价钱而且被杀之人是不会有后患的，因为我们只是替买家做事，没有必要自己树敌。但是一旦有人要和‘执法者’为敌，那对不起了，即使没有一分钱，你的命我们也是要定了！现在有没有明白点？小羽不让你知道，也是在保护他自己，像你这种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似乎你很骄傲？！”云飞这种语气让陆皓很是冒火，云飞竖了竖眉，冷呛道：
　　“和你谈话真是浪费时间！奉劝你一句，这种话别说给你弟弟听，他不像我是真正的孤儿，孤儿院也好组织也好就是我的家，可他不同，他痛恨自己的身份也恨那段他不能掌控的岁月。如果你要和他开这种玩笑，自求多福。”
　　“对不起，我无意冒犯。”陆皓有些羞愧，“我收回我刚才的话，真心向你道歉！请你帮我，我想为你们做点有用的事，相信我，我对小羽的感情或许没有你对他那么深厚，可他对我而言是不能割舍的亲人，我想为我弟弟争取一个平安快乐的未来，这是我们陆家欠他的，也是我最想送给我弟弟的礼物。”陆皓的话让云飞静了下来，心中不由得一酸，小羽真幸福，能有亲人这样的挂念担忧。

　　“一切都要等邓普出招才行，我们只能守，小羽现在也是这么做的，我们没有机会主动出击，力量太悬殊了，只有知道他到底想要什么，我们才有应对之策。”云飞很认真，陆皓无语，他们的世界他真的不懂，这里的攻守是用性命做代价的。
　　“难道这是个无解的局？”陆皓的心好沉重，感同身受，小羽隐藏自己的内心和过去是多么的无奈！
　　云飞沉默了，眼前闪过乔安惊慌的神色还有安儿恬静的笑脸。

　　陆皓硬逼着睡醒后的钟羽又去了医院做了脑部扫描，确认没有问题后陆皓才放心。
　　兄弟俩都有些沉默，这种干等的滋味不好受，钟羽更是忐忑，这次的事情说到底他也心中没有底。
　　陆皓清楚自己扛不起这件事，他脑海中第一个跳出的求助对象就是父亲。
　　从云飞的口吻中陆皓隐隐感觉到了，这件事对于小羽和云飞兄弟俩而言就是一决生死！陆皓的心乱了，自己如果还顺着小羽替他保密究竟是帮他还是害他？
　　安澜集团如被丢进了一颗重磅炸弹，钟羽是董事长的私生子！前面种种看起来不合理的事情现在都能解释通了，只是几乎所有人议论的重心却是陆总经理！

　　他的行为实在太有违常理了，来了一个和自己争夺安澜集团的有力对手，而陆总却是鼎力相助，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隐情？还是陆总早就在陆董那失宠了？安澜集团内定的继承者已经由陆皓改为了钟羽？前些日子的确是看见律师进出过陆董的办公室，难道是陆董已经修改了遗嘱？陆总为了讨好父亲和未来的继承者不得不表现的这么大度？也是，钟副总身后还有个庞大的诺丹家族，陆总的确没有胜算，只能委屈做人了……各种猜忌各种答案在安澜集团内部传了开来，甚至有些人已经将消息广播了出去，就连陈天宇都听到了传闻，他找来了欧阳。

　　听到钟羽的身份被揭穿了，欧阳心中不知道是什么滋味，这一天早晚要来，或者现在暴露出来也不是什么坏事，只是她唯一担心的是这是在什么情况下被捅破的？
　　当着陈总的面欧阳拨通了钟羽的电话，钟羽听着，突然一种深深的后悔涌上了心头，若是当初自己能彻底放下，怎么会有今天这样的局面？

　　坐在对面的陆皓看见钟羽的神情不对，犹豫了一下，而后伸手坚决地从钟羽手中抢过了电话，没有防备的钟羽愣神的功夫，就听见陆皓对着电话说道：
　　“欧阳，一切等我和钟羽回国再说，放心，我会看着他的，至于身份暴露了也好，我父亲会处理的，你不用担心。是我说漏了嘴，被人听见了，这事迟早要面对的。现在让他冷静一下，回去细聊。”而后陆皓挂了电话看着钟羽。

　　“我想了一夜，这事光靠我们俩解决不了，我说句很残忍的话，会让你难受但这是事实，你的问题已经成为我们所有人的问题了。我们需要父亲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