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航》猫咪的翅膀

164、腹黑的陆皓 你会防备我

　　这次再来越南明显轻松很多，当地政府已经答应道路施工由他们负责，安澜集团要确保投资到位，必须在道路建设完成后的三个月内进行项目开发，同时前期需要支付一定的保证金，以确保当地的利益。
　　几个大框架确定后，剩下了的就是下面的人和法务部门和对方具体去抠条款的事情了，陆皓和钟羽反而空了下来，原本陆皓想拉着钟羽出去放松两天的，可是钟羽不愿意，他宁愿留在酒店拖着陆皓给他上课！
　　被弄得头大的陆皓忍不住仰天长叹了，感觉自己重新回到了学校，只是这次自己是老师。

　　钟羽是彻底被企业管理给吸引住了，一个看似单一的项目居然会牵扯到这么多的层面，甚至和一些完全不相关的行业也能发生横向联系，他有点感受到了陆皓所说的一个决定很可能关系到很多人的生计的问题，也很可能影响一个企业整体的发展，甚至有些企业的一个决定会影响一个行业！
　　学得很快的钟羽渐渐地让陆皓有些教不下去了，说到底陆皓也有很多东西还在不断完善当中，他看着钟羽忍不住会想，父亲来教小羽才是最合适的！
　　钟羽提了个让陆皓也很感兴趣的问题，如果安澜集团和诺丹家族真的成为竞争对手，谁的胜算大？各自的优势和弱势又在哪？

　　看着提出这样问题的钟羽，陆皓笑了，
　　“如果你不是我弟弟，我会认为你这是在为将来打压安澜集团做准备。”
　　“那如果我真的这么想呢？”钟羽故作严肃地看着陆皓，陆皓眨了眨眼，说道：
　　“首先你这个问题有个缺陷。”
　　“什么？”
　　“你提到的竞争指的是行业竞争还是市场竞争？安澜集团和诺丹家族的行业基本没有重叠的地方，所以各自的市场也不同，所以你问题中的竞争很难存在，跨行合作和并购才是两家集团之间合理的关系。而你姨妈杨晓月截止到目前为止一直想做的就是吞并安澜集团，只是因为你的原因，现在有了合作，但应该没有让她放弃初衷。所以小羽，你提出的这个问题会让我有两种结论。”陆皓认真了。

　　“哪两种？”钟羽用心听着。
　　“第一，我相信你对两家集团的了解不少于我，甚至有些方面会超过我，你会提出这个问题证明在你的心中你早就衡量过，至于结果你或许有或许没有把握；第二我是否能认为你在为安澜集团担心？报复安澜集团在你的心中已经没那么重要了，可是你吃不准你姨妈的态度，所以你想从我这里了解我对未来发生这种情况的看法。”
　　“我只是好奇，没有你想得那么复杂。”钟羽避开重点，陆皓也不追问，笑笑说道：
　　“好奇害死猫。”
　　“不说算了，从实力上来讲，诺丹家族应该略胜一筹。”钟羽看到陆皓的眉头挑了挑，“怎么？不服气？”

　　“好，既然说到这了，那我说说我的看法，从诺丹家族开始和安澜集团有关之后，我就一直在关注和了解这个家族企业，的确在东南亚一带它很有影响力，你姨妈的能力也超于常人，可是和父亲比还是稍逊一些，你先别反驳，听我说完，”陆皓也看到了钟羽不服气地挑眉注视，“安澜集团虽然是父亲一手打造的，但是他并没有把安澜集团打造成家族企业，如果我的能力最终是不让父亲满意的，我或许能继承安澜集团但却不能掌管，这是父亲一直告诫我的。家族企业有个最大的优势就是凝聚力，因为是同一个家族，可是这也是它最大的隐患，因为利益！诺丹家族的原掌门人也就是你的姨父很早就过世了，当时重创了诺丹家族，你姨妈是在诺丹老夫人的扶持下才掌管了整个家族企业，可是作为一个外来人是无法真正让家族元老认可的，即使是现在你的姨妈带领着诺丹家族走得很好，但是如果没有诺丹老夫人，照样会有家族内讧！这是其一。我们再来说说实力问题，诺丹家族是印尼最大的食品加工企业，而后进军旅游及造船业，也做汽车配件加工，原本它的行业配置很合理，传统制造和现代服务，可是你姨妈的野心太大了，这几年开始急速扩张，天然橡胶和房地产她都想通过安澜集团介入，可是她没有想过安澜集团正打算撤出这两个行业，为什么？父亲虽然在天然橡胶园上先输了一招，至于怎么输的我就不多说了，但是同时也让父亲壮士断腕，第一时间结束了在越南的生意，迅速回笼资金，而不是在已经利润率很低的行业中和你姨妈缠斗，而你姨妈却为了和安澜集团竞争，跨入了自己不熟悉的行业，这势必会造成大量的成本投入，小羽，不用两年，你就能看到贸然闯入一个新行业会带来多么大的负担？而你姨妈一次性进入的是两个诺丹家族完全陌生的领域！如果云澜阁我们安澜集团以经营权是诺丹家族所有，放任不管，你觉得你姨妈为此投入的资本还能保住多少？父亲从越南回笼的资金是足够来一次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 可是父亲没有这么做，因为这不是一个成熟企业的行为，而你姨妈却将私人恩怨和整个家族捆绑在了一起，只要出一个纰漏，你姨妈就会被家族给弹劾，你别忘了，她并没有为诺丹家族诞生任何继承人！她唯一的保障就是确保诺丹家族的安全。接下来的问题就更复杂了，如果你姨妈被解职了，她一个人掌管了诺丹家族近十年！谁来接这个班？谁能接班？而安澜集团不同，它的管理是完全市场化企业化的，即使父亲暂时不参与管理，集团的运作还是会正常流转，这次父亲生病住院你也看见了，安澜集团有任何事务受到影响了吗？这种管理产生的凝聚力是诺丹家族不具备的，这才是真正看不见的实力。我承认从目前而言，诺丹的资金实力要强于安澜集团，可是它的资金实力还不足以强到直接吞并安澜集团，那就要打一场持久战了，时间越久诺丹家族的实力就越衰减，所以我从不担心安澜集团会被诺丹家族给并购了，如果我那么想了，你觉得我会怎么对你？”陆皓看了看已经听得入神的钟羽，钟羽回过神，迟疑了一下问道：
　　“你会防备我？”

　　“不会，但我只会把你当弟弟对待，不会把你当做工作伙伴，更不会做你的‘老师’，因为我不会去给自己塑造一个强大的对手，我没有那个能力也没有那么无私。”
　　“你有点让我害怕了。”钟羽真的被陆皓刚才那番分析给惊到了。
　　陆皓皱了下眉头，“觉得我阴险了？”
　　“不是，是让我意外了，你说的很多方面我都没有想过。”
　　“我这只是很粗浅的看法，父亲才是真正的厉害，”陆皓意味深长地瞄了一眼钟羽，“小羽，你不觉得他才是应该真正教导你的人吗？即使错过了，可是应该可以有补课的机会吧？”

　　项目投资意向合作书终于尘埃落定！
　　当地政府在政府大厅举办了一个简短但隆重的签字仪式，陆皓将钟羽推上了主席台，钟羽在合作书上签下自己名字的时候心跳有些加快了，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最有成就感的签名。
　　当地媒体在签字仪式结束后将钟羽给团团围住，当听到这位年轻的商界精英居然会一口流利的越南语时，媒体的热情更加高涨了。
　　陆皓和其他人站在了台下，笑着看着台上的小羽，可是心中却不可避免地感到了些许的失落，那里原本是他的位置，而且他也当得起那个荣耀。谁不想要这样的光环？而且这个光环是自己亲手打造的！陆皓努力地用微笑掩饰着。

　　钟羽突然推开围着自己的人群走下台，伸手拉过了陆皓，冲着还在追问自己的记者们介绍道：
　　“这位陆皓陆总才是这个项目的真正主导人，如果没有陆总这个项目根本就不可能谈成，我能成为负责人的主要原因是因为我代表了诺丹家族，而不是我的能力。你们更应该采访的是他，未来这个天然矿脉的项目能否发展的好，也都要靠陆总的引导才行，我今天就是一个来签字的。”说完钟羽主动退到了陆皓的身后，将记者的注意力转嫁到了陆皓的身上。

　　“陆总，听说您这次是作为副手前来，我很好奇您是怎样看待这样的安排？既然是您主导，为什么负责人却是钟羽先生？还有安澜集团和诺丹家族曾经是竞争对手，这次的配合却是如此默契，背后有什么原因吗？”当地华侨商报的记者立即将话筒伸到了陆皓的身前，陆皓回头看了眼钟羽，而后从容回应道：
　　“三个问题我先回答你最后一个，合久必分分久必合，市场上原本就没有永远的对手也没有不变的伙伴。用这个原则去解释，前面两个问题的答案是不是也出来了？还需要我进一步说明吗？”
　　“陆总，您怎么看您和钟羽先生之间的关系，听说你们将是安澜集团执行董事的竞争对手，而这次的项目和执行董事的位置大有关联？”记者不依不饶，陆皓再次找了一下钟羽的位置，眼神交流，钟羽默默地摇了摇头，陆皓轻锁了一下眉头，而后展颜笑道：
　　“没有竞争就没有进步，说实话若是没有人和我竞争，岂不是一件很无趣的事情？就像你们今天过来，如果只有你们一家媒体，你们会兴奋吗？应该也不会吧。”

　　钟羽悄悄地往后退着，他明白陆皓刚才想说什么，可是他还没准备好。
　　三十分钟的记者会结束后，有个当地华商商会的宴请，是戴叶波安排的，当然也是陆安澜拜托的，上次安澜集团有些狼狈地撤出越南市场，这次如此高调地回来，自然要和当地的商会搞好关系，而这些关系陆安澜自己并不想过多介入了，该是转手交给两个儿子的时候了。
　　陆皓对这种场合已经是驾轻就熟，钟羽则有些不适应，不过倒也还能应付，只是不停地自我介绍有些心烦，一个毫无背景的新人突然冒了出来，也怪不得别人要多关注几眼多问几句了。

　　“钟先生，您好。”一个四十几岁的男子端着一杯酒走到了钟羽身边，钟羽看了他一眼，不认识。
　　“您是？”
　　“哦，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越南华侨，姓胡，叫胡国越，不过这里的朋友都叫我老胡，经营的是物资抵押及贷款业务，也开了两个小小的加油站，希望以后能和钟先生多多的交流。”说着这位老胡递上了名片，钟羽礼貌地伸手接过，
　　“胡老板您好，有机会一定。不好意思，我身上没有带名片，如果需要我可以让秘书事后给您。”
　　“不用，不用，钟先生已经是这里的名人了，您不认识我们，我们可认识您，”老胡哈哈一乐，“我们很希望在接下来的项目中能为安澜集团出力，还希望钟先生不弃。”
　　“不会，胡老板客气了，有机会一定会合作的。”钟羽客气道，眼睛不由得去搜寻陆皓，看见他身边也是围着一堆人。
　　“我相信会的，”老胡突然有些诡异地笑了，“多年老朋友的生意，我想钟先生一定会照顾一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