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航》猫咪的翅膀

163、信任危机（四） 腹黑加脸皮

　　MSN的头像闪了闪，陆皓发了一杯咖啡过来。
　　钟羽看了眼，也回了一杯咖啡，看着。
　　“今天的结果很好。”
　　“你这么认为？我不觉得。”钟羽快速地回了一行，对方沉默了一会，屏幕再次闪烁，
　　“还在生气吗？”
　　钟羽的手指在键盘上悬了一会，慢慢地敲下，
　　“没有，原本就是事实。”
　　“小羽，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作为安澜集团的总经理我觉得我有必要了解事实。”
　　“没错，所以我告诉了你事实。”

　　陆皓看着屏幕，耍性子的小羽还真不是一句两句能说服的，可自己以前不是要求他不要隐忍吗？好，他不隐忍了，但头大的好像是自己。
　　“晚上有空吗？我们一起吃饭？”陆皓忍着自己的脾气再次发出讲和信号，对方一阵长时间沉默，陆皓追了一个“？”过去，
　　“好。”你可真惜字如金！陆皓忍不住对着屏幕吐槽。

　　晚上陆皓却失约了，因为下班的时候郁霞来到公司楼下说是要等他一起回去吃饭，陆皓不想节外生枝只好答应母亲，然后发了信息给钟羽，改时间一起，钟羽只是淡淡地回了个“好”。
　　晚饭后在书房听到父亲说母亲愿意暂时放下，无视小羽的存在，陆皓不由得感到一阵轻松，这是好的方向，等到母亲慢慢地了解小羽有多善良一定会接受他的。想到这，陆皓忍不住打了电话给钟羽，
　　“晚上有时间吗？出来喝一杯？”
　　“对不起，我有事。”对面的声音听着有点远。
　　“哦，那算了，改天吧。”
　　“嗯，没事我挂了。”说完手机里立即传来了‘嘟嘟’的挂断声，陆皓移开耳朵，有些恼怒地看了一眼手机。

　　钟羽将手机丢在了床上，懒洋洋地靠着窗台看着外面的夜景，一罐啤酒已经被捏得温热了，真想她！看着有些空荡的屋子，真是越来越不习惯欧阳出差了，而且真奇怪，好像每次她不在自己身边的时候，自己就会遇到点事，难道是因为心情受了影响吗？
　　一口将啤酒喝完，钟羽拿过手机拨打了航空公司的电话，然后拉出行李箱收拾了几件衣服，关门而出，一个小时后钟羽已经出现在机场，办好登机牌后，钟羽给珊妮发了条短信：
　　有事外出，明天上午不进公司了，保持联系。

　　午夜时分，欧阳吃惊地看着站在自己房门口的钟羽，钟羽没说话，走进屋子就紧紧地抱住了欧阳。
　　“我想你！”
　　欧阳愣了一下，怜惜地回抱着他，
　　“等这一阵忙完了，我就不需要经常出差了。”
　　“嗯，让我多抱你一会。”钟羽将头埋进了欧阳的肩膀上，她身上的气息真舒服。
　　欧阳伸手轻轻地抚摸着钟羽的头发，不说话就让他这么紧紧地抱着自己。
　　“是不是被我吓到了？”
　　“没有，是被惊喜到了。”欧阳微笑地看着放开自己的钟羽，“如果你再带朵花进来就更好了。”

　　“那我下次记住。”钟羽腼腆地笑了下，伸手拉过欧阳的手，“不知道为什么在家里特别想你，就冲到机场飞过来了，是不是很傻？”
　　“希望你以后多傻几次。”欧阳爱怜地摸了摸钟羽的脸颊，“这两天是不是又加班了？看来以后我是真的不能出差了。”
　　“我就是想你了，”钟羽将欧阳再次轻轻拥入怀中，“就今天让我任性一回，明天一早我就飞回去，不会耽误你工作的。”
　　“傻瓜，工作永远做不完的。他没给你假期？”
　　“他不知道，明天下午还有会议，我得赶回去。”钟羽低下头捧起欧阳的脸，温柔地吻了下去，堵住了欧阳还想问的话，欧阳挣扎了一下就停止了，伸出双手环抱住了钟羽。

　　一个上午钟羽居然没了消息，珊妮只是说昨晚收到副总的短信，说是有事外出上午不进公司了，陆皓打了几次电话都是关机状态，心中不免有些急了，打欧阳的电话也是无人接听。
　　出了机场就打车赶往公司，今天下午二点的会议应该不会耽误，钟羽轻松地看了下手表，早上最早一班的飞机，现在才十一点钟。

　　珊妮看到副总走了进来，表情有点尴尬，陆总早上通知会议提前了，副总缺席，因为无人知晓副总的行踪，无法通知到。
　　听到珊妮的汇报，钟羽的脸僵住了，这是陆皓故意让自己难堪！刚才的好心情荡然无存，他走到陆皓办公室门口还没等丽萨通报，就推开了房门然后重重地将门关上，正在低头办公的陆皓被吓了一跳。

　　“你什么意思？”钟羽走到办公桌前面瞪视着陆皓，陆皓抬起头看了看他，
　　“什么什么意思？”
　　“为什么会议提前了？”
　　“会议提前对于一个公司而言很正常的，但是一个副总不做任何交待就失踪了，这很不合常理！怎么？难道要整个公司的运作都要迎合你的行为？我让珊妮打你电话了，我也打了，可是你关机！”陆皓靠着椅背上，严肃地看着钟羽，一阵沉默，钟羽渐渐地收起了愤怒，往后退开了一步。
　　“对不起，陆总，是我做错了，打搅了。如果不是太麻烦的话，请您的秘书给我一份会议纪要，虽然我很不称职，但是我需要将会议内容通报给诺丹夫人，谢谢！”安静下来的钟羽反而让陆皓不安了，他站起身走到钟羽身边，

　　“小羽，我知道这样做会让你有些难堪，可是你这样不声不响的就消失，万一公司有急事怎么办？”
　　“不是有你在吗？”钟羽淡淡地看着身边的陆皓。
　　“小羽，最近你究竟是怎么了？难道还是为前几天的事情生气？还有你今天上午去了哪？”
　　“没什么，只是有点私事，反正会议有我没我都一样，我不打搅您了。”钟羽丢下陆皓，走出了办公室，进了电梯，二十几年的缺失不是想找就能找回来的，感动能维持多久？自己不也是开始有些讨厌他了吗？他的能力是可以处处维护我，可是他同样也可以用这样的方式给我难堪。

　　欧阳开完会看到有陆皓的未接电话，赶紧回了过去，陆皓才知道昨晚钟羽连夜飞到北京去了，今天是一大早赶回来的。
　　陆皓有点后悔了，自己的做法对钟羽好像严厉了些，上午他也是气愤加担心，就想着给他点教训，现在看来可能是过火了。
　　一问，钟羽没有回办公室，而是离开了，不会又去喝酒了吧？陆皓赶紧给他打电话，这回倒是一打就通。

　　天台上钟羽的背影显得有些落寞，脚下丢了个烟头，听着他的轻咳声，陆皓越发内疚了。
　　身后传来的是陆皓的脚步声，可钟羽没有回身，只是看着不远处的楼顶，好累，从心里感觉到的累。
　　“小羽，对不起，是我太过严厉了，以后不会了。”
　　钟羽看着远处无所谓道：
　　“你没错，是我不适应这样的工作环境，虽然我努力了，可还是有太多的不足，这原本就不是我的地方。”
　　“这不像你，小羽，告诉我，你究竟怎么了？”陆皓急了，扳过钟羽看着他的眼睛，钟羽的眼神中藏着深深的失落。

　　“那我该像什么？哥，你告诉我。”这是冷战后钟羽第一次叫陆皓，“我的能力都是过去给我的，我每施展一次就会让你发现更多我不堪的过去。你说昨天我处理的不错，是吗？我凭借的是威胁而不是自己的实力让他们服从的，你居然会称赞，是因为我是你弟弟，所以你不忍心打击我吗？昨晚我是冲动地飞到了北京去见了欧阳，可是我没有想过要耽误今天的工作，我是任性了一回，你可以对我生气，但你知道昨晚你让我有多失望吗？我永远只能等……算了，说这些只会让你觉得我更可笑。”钟羽赌气地转过头，却听见耳边传来了陆皓的笑声，钟羽恼怒地看了回来，陆皓居然满脸的笑容。

　　“很好笑吗？”钟羽竖起了眉毛。
　　“对、对不起，我不是在笑你刚才的话，我是太开心了。”陆皓看上去是真的很开心，钟羽恼了，气道：
　　“你尽管取笑我好了！走开，别来烦我！”
　　“小羽，你变了，你没发现吗？”陆皓渐渐地收起了笑容，认真地看着钟羽，“你会对着我发脾气了，也会耍小性子了，你不再是以前那个做什么都自己忍着的钟羽了，你开始变得真实了，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很开心？”这个感知让陆皓真的意外又惊喜，小羽终于在不知不觉中开始袒露自己真实的情感了，这是不是代表着他们之间更加信任和自在了？！
　　听着陆皓的话，钟羽愣住了，是吗？自己怎么没发现？

　　“是我没有顾及到你的感受，我在这里向你道歉了，不过你哥也不是完人，总得允许我犯错吧？再说那天我也快被你气死了，咱们扯平好吗？”陆皓心情大好，“至于昨天你处理的事情，我是真心觉得很好，小羽，有些时候用非常手段的效果是最好的，你忘记了我们在越南不也是用了欲擒故纵吗？这帮人就是要敲打敲打他们的，要是换做我，还不是要用总经理的身份去压他们？这技术含量比你的低多了，我称赞你难道有错？”
　　“说不过你。”钟羽有点服软了，但还是别扭着，陆皓忍不住叹了口气，
　　“长兄如父难道真的说的是我？怎么感觉我在教导自己的儿子啊？我都还没玩够呢，就有了这么大一个儿子？”

　　钟羽愕然，瞪着陆皓说不出话来，刚想动手陆皓已经笑着闪身退开，钟羽虽想继续冷脸对着陆皓，可是脸上藏不住的笑容已经出卖了他。
　　“有你这样当哥的吗？”蹙着小眉头看着陆皓，陆皓摇了摇头，
　　“不知道，因为我以前没当过哥，你凑合着用吧。”
　　实在忍不住了，钟羽笑出了声，
　　“我想知道你一直都这么说话吗？有时候我都觉得你精神分裂了，工作起来和现在完全是两个人。”

　　陆皓给了钟羽一个大大的不屑的表情，“原来在你心中我该和那些垂垂老矣的老董事们一样？每天板着一张脸？告诉你，我在大学里是剧社的台柱子，差点就去好莱坞发展了，要不是父亲一直催我回国，我说不定已经成为演员了。”
　　“你不是说过原先你想当医生的吗？”
　　“那是高中时候的理想，进了大学就放下了。”
　　“真羡慕你，那样的生活一定很精彩快乐吧？”钟羽眼中的向往让陆皓心中一酸，
　　“小羽，你想去读书吗？如果想，我帮你联系。”

　　“算了，我去读什么？”钟羽摇了摇头，“离开那儿以后，我自学的一切都是为了生存，除了语言和电脑，其他的东西都是一知半解，光拿商业计划书来说好了，第一份计划书是我从网上拷贝下来然后慢慢去修改的，可是如果要考我临场应对，我根本就没有把握，第一次董事会述职报告我紧张了两天，手心都是汗，天丽集团的半年时间虽然我看了很多，可那都是表面的东西，这次越南谈判如果没有你，我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进行下去！我不笨，可我不是天才，越和你在一起工作我就越心中没底，经验、魄力和掌控力我都缺少……”

　　“那又怎样？”陆皓打断了钟羽否定自己的话，“一个没什么经验的你还不是打败过我？”
　　“我打败你？什么时候？”钟羽迷糊地看着陆皓，陆皓皱了下眉头，懊恼道：
　　“承认自己输给了一个菜鸟是件很没面子的事！杭州，香格里拉，你在我的眼皮底下劫走了希金斯博士！否则天丽集团怎么会抢先一步？”
　　钟羽吃惊地张嘴嘴看着陆皓，“哥，你、你还记着？”
　　“废话！”陆皓狠狠地白了钟羽一眼，“你以为有多少人能打败你哥？这亏说不定我记一辈子，你给我小心点！那时你是故意的吧”
　　默然，不回答。

　　“那就是承认了，小羽，你的确有很多短板，但这仅仅是工作中的一方面，有我在你担心什么？我又不收你学费。我可以保证越南项目结束后，你就不会再有这样的想法了，当然你还有一样技能必须要尽快学会。”说着陆皓促狭地笑了一下，钟羽好奇道：
　　“什么？”
　　“腹黑加脸皮要够厚！商场上原本就是个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地方，这点我也是练了不少年才逐渐学会适应的。”陆皓半玩笑半认真道。
　　“那你现在是在说人话还是鬼话？”钟羽眨着眼睛看着陆皓，陆皓被噎了一下，不爽道：
　　“神话！”

　　陆安澜结束了休养回到了集团，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宣布了他已经在养病期间谈好了两家银行的贷款，是专门针对越南矿脉项目的，他作为董事长不希望再听到什么因为是两家合作存在分歧的流言，更不想因为这些流言影响了正常工作。
　　董事长的这番表态让下面的人都打消了看好戏的心里，看样子陆董和陆总已经完全接受钟羽了，那自己再选边站就是和自己过不去了。

　　蔡总监开始主动往副总办公室跑了，钟羽对着他客客气气，倒是让那个王城有些不舒服了，这个蔡总也真会看风使舵。
　　陆安澜的确考虑的东西要比陆皓复杂，他的心中有着太多的自责和悔恨还有深深的负罪感，这样的自己有资格要求这孩子叫自己一声“爸爸”吗？
　　看着父亲几次下来找理由见钟羽，可是每次都是话到口边又缩回去了，陆皓干着急，可这事他不能逼父亲，钟羽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几次过后开始找理由避开了。

　　陆皓旁观者清，父亲又错失了一次机会，父亲患得患失的态度让敏感的小羽再次主动垒起了拒绝的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