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航》猫咪的翅膀

158、横生枝节（一） 陆皓突然停

　　谈判比预期的结果要好，当地政府答应会认真考虑有关道路建设的问题，并在十五天之内给予正式的答复，但要求安澜集团在采挖及运输中必须承诺选用当地的企业，以帮助解决当地的就业问题，同时开采出的原矿政府有三年的优先购买权。
　　陆皓表示接受，但要求合作企业的选择安澜集团有完全的自主权，而优先购买权建立的基础是在相同的价格基础上，这要求对方也表示认可。
　　会议结束等官员们离开后，憋了很久的组员们忍不住击掌相庆，陆皓也是放下了一直紧绷的弦，这样的表态就代表了道路建设的问题基本上已经转嫁了出去，如果当地政府无意为之也不会有这场谈判了。

　　陆总宣布晚上他请客，单由钟副总买，又引起了组员们的一阵欢呼和笑声，王城凑趣道：
　　“这又是一场精彩的合作，有您二位的默契，我们可有福了。”
　　陆皓促狭地看了眼站在身边的钟羽，然后爽快地吩咐道：“你们晚上尽量点贵的，难得能敲一顿钟总的竹杠，过了这村就没这个店了，我可是帮你们争取了。”
　　“听陆总的意思我钟羽今天是要做好破产的准备了是吗？”钟羽含笑看着大家，“放心，我若是破产了还有你们陆总垫在下面呢，双重保险。”
　　又是一阵笑声，陆皓走到钟羽身边，轻轻拍了他一下，“又在我面前哭穷！你们可别听他的，主意也别想打到我身上来，今天我的身份和你们一样，就是吃大户的。”
　　“看来我们还得等两位老总再进行一场艰苦卓绝的谈判之后，才能吃到美食啊……好饿……”助理小李夸张地捂着肚子叫唤着，一阵哄笑嬉闹着出了会议室，带着良好心情分别上了车返回酒店。

　　“说说，现在是什么感觉？”陆皓满脸轻松地看着正舒服地靠在沙发上的钟羽，现在离晚餐还有点时间。
　　钟羽认真地想了想道：“很轻松也有点兴奋，一件事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努力终于有了个不错的结果，有种原来我也可以做到的满足感。”
　　“嗯，这是找到乐趣了？”陆皓没有坐下来，而是随意地靠着桌边，两腿前后交叠着倚站在那里，双手也是轻松地互叠在胸前，悠闲、慵懒正带着点得意的笑容看着钟羽。
　　“嗯，好像是，不过让我最满足的不是这个。”钟羽坐直了身体，认真地看着陆皓那虽然轻松但难掩倦色的脸，“我最满足的是我终于找到了一种踏实感，我不再是一个人在黑暗中摸索了，因为你出现了。”

　　陆皓微微站直了身体，钟羽的嘴角始终浅浅地上翘着，“哥，以前我常想如果有一天我真的死了，是不是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人知道我的存在？我不知道这个世上还有什么人是需要我的？欧阳让我有了种被需要的感觉，可我的心却始终是虚浮的，因为我不敢真实地面对她，我也不可能让她和我一起去面对那样的过去。你出现了，你对于我从来就是一个幻想，我在你面前总是无法看清自己的心，因为期盼、羡慕、嫉妒、自卑、埋怨、亲近和抗拒总是交织在一起，我没敢奢望过梦境会变成现实，可是你给了我一个现实，真实的让我开始觉得过去才是虚幻的，这种感觉我无法解释，我知道你不喜欢总是听我对你说谢谢，可是我不知道除了谢谢我还能说什么，原本你根本就没有必要背我这个大包袱的，可你背了，还背的这么小心翼翼，哥，你让我内疚又不舍得推开……”陆皓静静地听着，眼中有股热热的东西，陆皓深深地吸了口气生生地给收了回去，自己真的做了很多吗？好像并没有，可是小羽却视若珍宝，陆皓的心隐隐地酸痛着，眼前这个感恩的弟弟难道从来没有想过我们欠他的更多吗？

　　“不管未来究竟会怎么样？我不再害怕了，因为我不再是孤单一个人了，哥，你会一直在的，是吗？”
　　听到钟羽的问题，陆皓抿唇笑了，轻声道：
　　“小羽，你真傻。”
　　“哥，你难道不傻吗？”钟羽反问着，眼眉也弯了。
　　“你的意思是我们俩傻瓜来搞定了一个大项目？”陆皓将内心的震动给压了下去，这是小羽第一次在他面前坦言出他对自己的依赖和信任，原本以为会是一个很漫长艰难的路，却没想到小羽接受自己是如此的迅速，这让陆皓意外惊喜之余更多了份疼惜，也许小羽原本就一直站在那里伸着手等着亲人去握紧去拥抱，而他的亲人回应的却是如此的晚，晚到差点就失去了他。
　　“嗯，严格来讲是一个专业的傻瓜带着一个业余的傻瓜搞定了一个大计划。”

　　听到这话陆皓乐了，“小羽，这话要是给他们听见了，估计我们就回不去了，非给他们扣在这里不可。”
　　“那不是正好？你可以做越南女婿？”钟羽咧开了嘴，得到了陆皓一个眼刀。
　　“找揍啊你，还提这茬。”陆皓威胁似地冲着钟羽挥了一下拳，然后看了一下表，“差不多了，他们估计都要饿得嗷嗷叫了，即使是一对傻瓜上司，说话也是要负责的，走吧。”
　　“好，咱们去只点贵的不点对的！”

　　兄弟俩笑着走出房间去和组员们汇合，一顿饭下来组员们发现一直给人印象高冷的钟副总其实也很爱玩闹，尤其是在大家起哄请陆总唱歌时这位钟副总表现的那叫一个不遗余力！
　　结果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副总被陆总拉了垫背的，也被逼着上去唱了首歌，结果是震住了全场！
　　一首英文老歌《Another Day in The Paradise》技惊四座！彻底放松下来的组员们闹得更加欢了，都知道陆总唱英文歌是一把好手，没想到钟副总不遑多让，于是聚餐差点就闹成了歌艺大赛。

　　这也是钟羽第一次主动愿意和大家分享他隐藏的小秘密，当他最后用法语演唱时，助理小李已经赤裸裸地用一种崇拜的眼神凝视着副总经理，这眼神引得他身边的王总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正当他想推醒这位眼神不对的助理时，就听见小李感慨道：
　　“这真是撩妹神技啊，回去我也要学法语……”
　　“……”王总监一口老血卡在喉咙口，不上不下。
　　又在越南停留了一天的时间做了收尾工作并和戴叶波商量了后续的步骤之后，陆皓就带队返回了上海。

　　一下飞机的陆皓就被前来接机的小张带来的消息给惊着了，董事长因突发心脏病，已紧急入院治疗。
　　“什么时候的事？”陆皓突然严肃的神色吸引了不少正在等候上车的项目组成员的关注，钟羽也将视线投注了过来。
　　“前天晚上……”小张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陆总的怒斥给打断了，
　　“为什么到现在才告诉我？！”
　　“是、是董事长不让说的，他说没什么大问题，您和钟副总在越南要集中精力谈判，就没让我们告诉您。”小张挺无辜地接到了陆总凌厉的瞪视，组员们之间开始交换疑惑和不安的眼神，钟羽见状就让王城带人上一辆车先行离去，自己则走到了陆皓身边。

　　“现在情况怎么样？”陆皓的焦躁和关切都挂在了脸上，一旁的钟羽却无言安慰。陆安澜入院，这消息对他来说同样感到意外，但这意外中究竟有多少是担忧亦或是只是一个熟悉的名字引起的波动还真不好说。
　　“董事长的情况已经稳定了，陆总请放心。”小张急忙把刚才就想说却被打断的话给说了出来，陆皓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道：
　　“行了，先去医院，医生究竟怎么说？是什么原因引起的？”陆皓急匆匆地就往候机楼外走，走了十几米突然又停下了脚步转身看着一直跟在身后的钟羽，犹豫了一下问道：
　　“你和我一起去吗？”

　　钟羽一愣，下意识地拒绝道：“我还是不去了。”
　　陆皓蹙了蹙眉，但也没多说什么，“好吧，那我先走了。”
　　看着陆皓匆匆离去的背影，钟羽站在原地发了会呆直到留下来等他的司机来催自己上车。

　　陆安澜入住的是市一医院的VIP病房，这里的杨副院长是陆安澜多年的好友，这么多年来一直就是他负责照看陆安澜的心脏，在他的监督下这些年陆安澜的病情控制的很好，基本没有发作过，偶尔有不舒服的时候也只是服几颗药的问题，这次却突然严重到需要入院治疗，陆皓如何能不着急？！
　　一头撞进病房的陆皓就看见母亲也在，父母看见自己进来时脸上的表情好像都有点不自然，陆皓也顾不上怀疑，先走到躺在病床上的父亲身边，父亲的气色看上去还不错。
　　“爸，您没事吧？”
　　“我没事，又是小张小题大做了是吧？就是来这里做个例行检查，所以就没有告诉你。”陆安澜疼爱地看着一脸焦急的儿子，伸出手安慰似地拍了拍陆皓的手，“过两天我就可以出院了，要不是你杨伯伯多事，我今天就可以回家了。”

　　陆皓一路忐忑的心此刻才放了下来，“爸，杨伯伯的话您还是要听的。真的没事了吗？”
　　“真的没事了。”
　　“皓儿，路上累了吧？赶紧坐下说话。”郁霞站起身，心疼地替儿子拿过一把椅子。
　　“谢谢妈妈。”陆皓转头看了眼母亲，眼睛有些红好像刚刚哭过，“妈，您怎么了？”
　　“我，我没事啊，你刚回来一定有很多事要和你爸爸说，我去打壶开水过来。”郁霞说完拿起桌上水瓶转身就走出了病房，母亲的异常让陆皓的心又拎了起来，不安地看向已坐起身的父亲。
　　“爸，您有事不能瞒着我，妈妈为什么哭了？我是你们的儿子，您究竟得了什么病？”话音中已带上了颤音，陆皓紧紧抓住了父亲的手，父亲的手还是那么宽厚，只是带上另外微微的凉意，和记忆中一直温暖的手有了小小的出入，这种感受让陆皓更加惶然了。

　　察觉到了儿子的紧张，陆安澜既心慰又心疼，“皓儿，你先坐下，”陆安澜指了指椅子，陆皓不安地坐了下来，“越南都顺利吗？”
　　“嗯，还算顺利，现在等回复。爸，这些不重要，告诉我您身体究竟怎么了？”陆皓急了。
　　“皓儿，我只是一时着急上火，真的没有大碍的，不信你等会去问你杨伯伯，他肯定不会骗你。”
　　“爸，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您的心脏这些年不是一直都维持的很好吗？怎么突然又会发作了？是和妈妈……”陆皓突然停口，下意识地去看了一下门口，然后纠结地看着自己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