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漫综]》罗迦

16、第 16 章

　　凉介把瑞放到自己床上，尽量不把她弄醒。他拉过被单搭在她身上，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房间里没有开灯，月光透过窗玻璃溜进来，为那个熟睡的人蒙上了一层轻纱。凉介努力想看清D专属首席负责人的脸。不只是眼前这张，更有他记忆中的那张。但是他唯一记得的与曾经出现过的那个人有关的，是被那毫不留情的言语击中的自己的愤怒。
　　六年前，当小两岁的弟弟启介因打架受伤被送进医院的消息传到家里时，身为哥哥的凉介正在为自己心爱的FC更换零件。凉介并没有特别吃惊，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弟弟就常常带伤回家。当那些伤痕越来越少直至消失的时候，他才知道他弟弟已经不仅是个高中生，更是一个小帮派的老大了。他跟在母亲身后来到父亲的医院，等待他们的是一纸Devil确诊书。
　　这次找启介麻烦的是个吸毒者。和大部分吸毒者一样，他早已感染了Devil却不自知。他本来想从家境富裕的二少爷身上榨点零花钱，却被他的猎物反咬一口。在歇斯底里的反抗的过程中，他抓伤了启介，无意中为他体内所携带的病毒创造了一条感染通道。
　　对于这个放荡的小儿子，父母早就不希冀什么了。他们已经做好了一切心理准备来承受这个儿子闯出的祸事。面对诊断书时，他们的哀叹更多余悲伤。凉介一面安慰父母，一面看着隔离室中的弟弟，面露担忧。
　　主治医生却愉快的对高桥夫妻说：“这个多余的死了倒也干净，反正你们已经有一个可以继承家业的优秀的模范儿子了。”
　　“你怎么这么说！才不是……”
　　“启介和凉介都是我们的孩子！”
　　“我了解我了解~”她大幅度的点着头，极不耐烦的说：“想说‘我们对孩子是平等的’是吧？”她夸张的呼天抢地，“饶了我吧，这种老掉牙的套话长了嘴的都会说~”她居高临下的看着夫妇俩，劝诱般的说，“安心啦，我会做得很好的，外界只会认为他是死于医治无效。本来感染上Devil就是他自找的~从此不会有人再给尊贵的院长家丢脸，社会少个未来败类，我也能省事儿，这不是皆大欢喜吗~”
　　“你你……从我的医院滚出去！！”高桥院长大喝道。
　　“瞧瞧~你的小儿子现在感染了Devil，做父亲的却想把唯一能治好它的人赶走？”她笑得越发灿烂如花，“我敢打赌，如果现在躺在病床上的是你的大儿子，哪怕我要你趴在地上学狗叫你也会求着我留下来。啧啧……这差别待遇也太明显了一点吧~”
　　高桥夫妇被这番话震惊得张口结舌。他们引以为傲的儿子冷静的发话了。“你太无礼了，请闭嘴。”正在读大学的凉介个子比同龄人高出一头，与生俱来的威严让他能在气势上轻易压到许多人。
　　主治医生将注意力移到凉介身上，“哎呀，一定就是模范大少爷了~”她笑呵呵的绕着凉介打量了一番，道，“担心了？”
　　“当然。启介是我弟弟！”
　　“弟弟等于陪衬~”
　　她接得如此之流畅，以至于凉介竟一时不知该如何驳斥。“你……”
　　“多亏了这样的弟弟，你随便做什么都能得到称赞。其实你很享受被拿来和弟弟比较时的感觉吧？说不定一边谦虚还一边暗暗得意着呢~”
　　“我没有！”凉介生硬的说，有种陌生的激烈的感情在他的内心翻涌。
　　“觉得我说的不对？”她不以为然的挑挑眉，“那么，你的陪衬……哦，不好意思……你弟弟和那些乱七八糟的朋友鬼混的时候，你在干什么？他逃课、考试不及格的时候，你在干什么？父母、老师教育他的时候，你又在干什么？好了，换你说了。”
　　“我……”凉介无话可说，仿佛所有的词句都趁他开口的瞬间溜走了。他担心过、忧虑过、也曾打算和启介谈谈。他相信启介会听他的话，因为他看得出启介对自己近乎惶恐的崇拜。但他至今还没有采取过任何实质上的行动。
　　“啊啊~‘我正要做’。”她抢过话头，一脸感动。在凉介看来却成了赤裸的讽刺，扎得他紧握的拳头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完美的回答！跟你一样完美~”
　　那天，她心满意足的丢下高桥启介的父母和哥哥离开了。启介出院后，凉介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他弟弟塞进FC上了赤城山。而她则消失了，无论是从医院还是凉介的记忆中。大学毕业后，凉介试着利用职业关系寻找她，但所有跟她有过接触的人都跟他一样，只能想起一个模糊的影像。
　　凉介结束了对往事的回忆。那天他生平第一次体验到愤怒，但他心底一直有个小小的声音在自问，这愤怒中是不是还掺杂着他自己的窘迫和难堪？
　　瑞翻了个身，发出一声舒适的呻吟，把凉介从自己的胡思乱想中拽回来。他站起身，走出房间。关上门的那一霎那，一丝微笑浮现在他嘴边。他不会认错，不只因为今天偶遇的这个女人有着和记忆中那个人同样的头衔，还因为她有着和那个人同样恶毒的言语和同样恶劣的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