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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杜子殷跟着她师兄和巫虹进了军营,顾郯脚下一转,无意间走回昨夜那个山头,顾郯回头看了看军营的方向,略微嫌弃地皱起眉,方轩迴确实说过哭包子不认路,可这不走大路偏闯进荒山野林的,已经不是不认路的程度了吧?
昨夜尚且是狼牙军小型的突袭,都能让那不仅不认路,方向感还不好的哭包子走丢,要是真上了阵,还不是来添乱的?顾郯按了按额角,真不知道就她这副德行,她师父怎么敢同意让人来太原?
必须得把人盯紧点才不会误了大局……别的人是一饭之恩报以千金,怎么到了爷这里变成救命之恩,作保姆相报?啧。
恨恨地看向狼牙军营,顾郯啐了一口,活像是有什么深仇大恨一般,就是因为他们那些乱臣贼子,才会有这么多的幺蛾子!果然和那破鸟扯上边的就没个好事!
“将军。”李畅从后方走上山头,“昨晚突袭……”
顾郯转身看着已然换上一身溯雪甲的副将,摆了个手势,“回营再说,”话都还未说完,便抬脚领着人回营,“走吧。”
默默跟在顾郯身后,李畅一路上未曾开口,直到同顾郯一前一后踏入顾郯分配到的屋子里,这才开了口,“从洛阳来的那些新兵,有一大半没办法应付昨晚的突袭,需要从头开始训练。”
点了点头表示同意,顾郯思忖了片刻,问道:“损伤的情况如何?”
“加上唐军那边派来支援的人手,应该午后就能修复完毕。”李畅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文书,又道:“死伤的人数约莫二百。”
沉吟了一声,也就是说近期就得将这批新兵训练好,补上伤亡的人数。顾郯道:“把新兵编入老兵的队伍里面一起训练。”
“是!”李畅看着顾郯,从桌案上拿起一封书信,递与顾郯,“今早收到了这个,署名的纯阳弟子可是将军的旧识?”
接了信,狼妖快速地扫过上头的内容,低声咒骂了一声,拍了拍李畅的肩,“加紧新兵们的训练。”看着李畅欲言又止的模样,又解释道:“确实是我一位故人,平日里唯恐天下不乱。我自会解决,你不必放在心上。”
听着顾郯刻意加重的“故人”二字,李畅自然也听出了他和那纯阳不对盘的意味,遂不再多说什么,微微抱拳退了出去。
待人走出去后,狼妖这才恨恨地撕碎了信笺,抛到一边的废纸篓里,权当这件事未曾发生过,忘诸脑后。略略看过叠在桌上的文书,顾郯走出屋外,看到人的那瞬间瞬间皱起眉,校场那头远远便传来训练的声音,那么这哭包子现在出现在这里是什么个状况?
“顾、顾将军……”杜子殷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我……”
暗自叹了口气,顾郯走到杜子殷面前站定,“所有人都去校场训练了,妳怎么不去?”
提到这件事,杜子殷顿时委屈了起来,瘪着一张嘴,“子殷收拾木材去晚了,大家都开始训练了……”
顾郯挑眉,“所以妳就不敢进去了?”好半天没等到一个回应,狼妖叹了口气,“妳跟我来,今日且先指导妳枪法,日后妳再跟着他们操演阵法。”
杜子殷顿时眼睛就亮了,双颊因为兴奋变得红彤彤的,“顾将军你要指导我的枪法!真的吗?”
“跟上来。”顾郯转身看着还站在原地的人,除了无奈还是无奈,“别又迷路了。”
“是!”杜子殷嘿嘿一笑,三步并两步地小跑着到顾郯身侧后半步,“顾将军,你知道我在天策府里最崇拜的将军就是你吗?”
淡淡瞥了杜子殷一眼,顾郯面上没有任何情绪,只道:“别以为这样说,我就会对妳宽容一些。回去记下了附近的地图和军营安排,明日我亲自考妳。”
听到还有明日,杜子殷更乐了,丝毫不觉得眼前顾郯指派的功课是场噩梦,一双眼笑得弯弯的,“是!”
顾郯俯身随意拣了根笔直的树枝,看着女孩身后的枪,“出招。”
握紧手里的枪,杜子殷暗暗咽了口唾沫,不过才上前一步,手中的枪才送出不到半寸,便被顾郯用手一抽,树枝往下盘一扫,长枪脱手,整个人毫无悬念地仰跌在地。她挣扎着起身,伸手绕到身后揉着自己的屁股,“好痛……”
“下盘都扎不稳,枪都握不好,还怎么上战场?”顾郯冷冷看着杜子殷,不带任何情绪,脚下一勾,将长枪捡起,丢回到杜子殷手里,“站起来,今日妳至少要在我手里过过一招。”
杜子殷点了点头,面上尽是不服输的神情,“是!”
满意地点了点头,狼妖随意地站着,“再来。”几乎是杜子殷一动的瞬间,顾郯就用手里的树枝拍上了她右腹侧,顿时手臂一麻,长枪再度落地。重新捡起长枪,顾郯掂了掂重量,“妳的动作太大了。”
咬着唇点了点头,杜子殷拿回顾郯手里的长枪,吁了一口气,直直看着顾郯,“是!”不等顾郯发话,杜子殷握着长枪,脚下一转一蹬,枪尖不留情面地往顾郯胸口而去。
狼妖饶有兴味地扬眉,向旁踏了一步,在杜子殷擦身过自己身侧的时候,树枝便随即招呼上了女孩穿着软甲的后心,将人打趴在地,“太过大意。”
胡乱擦去脸上的尘土,杜子殷迅速站起,“再来!”
不知道女孩摔了几次,长枪脱手了几次,自天还亮着的时候到现在日头偏西,愣是连顾郯一块衣角都没碰到,树枝连条划痕都没增加,数百个回合下来,回回不过半招。
顾郯收了手,“在天策府里妳师父怎么教妳的?基础功都不扎实,妳这样和其他人一同操练阵法,只会拖后脚。明日妳过来找我,继续练枪。”
杜子殷抿着唇,眼角泛红,强撑着泪,“……是。”
伸手拍了拍杜子殷聊作安慰,顾郯暗自叫糟,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他一个没留神,把人欺负过了头,这哭包子肯定要回去跟她师兄告上一状了。
略微赌气地拍开顾郯的手,杜子殷不发一言地捡起长枪,哒哒哒地跑远。顾郯见状连忙追了上去,一把拉住杜子殷的手,“方向错了。”
再度挣开顾郯的手,杜子殷虽不满,还是乖乖站在原地等顾郯给自己领路。
狼妖讪讪地收回手,摸摸鼻子,从来都是他甩开人,哪有过像今天一样被人甩开的经验?好不容易把人带回了军营,却没见杜子殷跑去找方轩迴或巫虹,一个人回房收了枪吃过饭,又往军营外走,吓得顾郯连忙跟身边的李畅交代了一声,便悄悄跟了上去。
杜子殷出了城门,鬼使神差地又走回昨夜碰到大狼的地方,愣了愣神,缓缓抱着膝头蹲下,委屈地不行,“小狼……”
顾郯叹了口气,仗着夜色的遮掩化为了原型,放轻了脚步声凑过去,蹭了蹭女孩低埋的头,侧卧着让杜子殷倚着自己的肚腹。
鼻子一红,杜子殷抽噎了一声,开了头便止不住泪水,“……顾将军最坏了!”
狼妖无奈,偏头用口鼻顶了顶女孩的头……果然是把哭包子欺负过头了,这可怎么办?!
看着杜子殷眼泪哗啦哗啦跟不要钱似的直掉,当当真真难住了从未安慰过人的顾郯,急得狼妖一下在女孩面前甩着尾巴试图把人逗笑,一下又用鼻尖去顶她小小的肩膀,忙乎得很。好不容易把人哄得不掉泪了,月亮早就高高挂在梢头之上,他才真正吁了口气,这哭包子可算是消停了。
伸手揽上大狼的颈子,杜子殷一头扎进厚实的皮毛之中,“顾将军最坏啦!他是不是也对你一样这么坏呀?如果是的话,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走?我会比顾将军对你好上千千万万倍的!真的!”
……消停个屁!狼妖暗自骂着,站起身顺势挣开杜子殷的手,迎风甩了甩头,回头意味深长地看着人,便头也不回地走进林子里。
人还在军营的名册上呢,这哭包子还想走去哪?等到顾郯再度以人形的模样走回山丘上的时候,杜子殷仰躺在草地之上,单手覆在眼前,不知是睡了还是在想些别的什么。再走了近些,顾郯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起来。”
“顾将军……”听见顾郯的声音,杜子殷猛然起身,正想解释,却又想起之前有自行离开军营,让人大费周章地找过的经验,顿时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于是死死闭上眼紧张地等着顾郯开骂。
顾郯见状无奈地叹了口气,朝杜子殷伸出手,“站得起来吗?”
连忙用手撑在地面上施力而起,杜子殷摸不清顾郯的心思,磕磕巴巴地说着,“我、我站得起……”只是还没站稳,小腿便很不给面子地一麻,差点没跌下去,和地面来个脸贴脸亲密近距离接触培养感情,“……来。”
来个鬼。
背地里翻了记白眼,顾郯面上不显,只在杜子殷身前蹲了下来,“上来,我背妳回去。”
杜子殷当真被吓得不轻,想着顾将军这下肯定是嫌弃自己了,自己这么没用,说不定还讨厌上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