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城故事多（霹雳同人）》仲心宛琴

44、41

　　北辰元凰憋着笑说：“想不到我还当了回红娘啊，不对，原来你们背着我有那么多互动，哼哼。”玉阶飞莞尔一笑说：“我也是为了替你保守凤先的事，拼命转移话题，结果把自己赔进去了。”然后继续回忆。
　　时间一晃到了第二年暑假，玉阶飞照例过来给北辰元凰做暑期家教，让北辰元凰过着逍遥的补课日子。北辰元凰和北辰凤先已经有点朦朦胧胧的意思，北辰元凰就经常在玉阶飞的掩护下溜出去找北辰凤先玩，玉阶飞对北辰元凰的教育属于放松但不放纵的，毕竟北辰胤是付了钱的。
　　八月中旬的一个午后，北辰元凰做完玉阶飞给的练习小试卷，又溜出去找同学一起出cos去了，就留下玉阶飞一个人在家里。玉阶飞给北辰元凰准备好了第二天的学习计划，又看了会儿书，正靠在沙发上小憩，突然之间门铃响了。
　　玉阶飞至今仍清楚地记得那个时间，是下午的1点48分。一般这个时候是不会有人上门的，也没有谁会在盛夏的午后过来收水电费什么的吧，玉阶飞本不打算理会，但忽然听见外头铁门悉悉索索地响，他心道不会是遇上大白天闯空门的吧，于是壮着胆子去开门看看：“谁呀？”
　　没想到在外面的喝得醉醺醺的北辰胤和送他回来的同事。那同事没见过玉阶飞，但看他来开门，一副主人家的样子，又不见北辰元凰出来，脑子一转就认错了：“你是……哦，是北辰局长那位吧……实在是不好意思，今天中午有个招商投资的饭局，北辰局长喝多了，我送他回来，这您在家我就放心了，您快给他扶屋里去吧。”
　　北辰胤已经醉得有点神志不清了，抬头看了一眼玉阶飞，张开双臂就往他身上一扑，玉阶飞脑子顿时空白，忙伸手扶住了，旁边的同事一脸了然，玉阶飞想解释都没得解释，尴尬地不行。那同事也识趣，见有玉阶飞在，连忙告辞：“那北辰局长就交给您了，我还得回去局里，先走了啊，麻烦您照顾了啊。”
　　送走北辰胤的同事，玉阶飞万般无奈，只好先把北辰胤搬到沙发上躺着，然后赶快发短信叫北辰元凰回来。
　　北辰胤斜躺在沙发上，皱着眉头含含糊糊地哼着，显然极不舒服，玉阶飞放心不下，只好先去用冰水绞了毛巾，过去给北辰胤擦脸，然后把他的鞋子脱了，西装领带解开透气。正帮北辰胤清理着，北辰胤忽然伸手抓住了玉阶飞的手。
　　玉阶飞吓了一跳，北辰胤手心的温度烫得吓人，他试着挣脱了一下没有挣开，反而被北辰胤握得更紧。北辰胤身上酒气熏天，大概也不知道自己抓的是谁，只是本能地抓着，闭着眼睛，念道：“楚歌奏，战鼓嚣，军旗颺，血河漂；日东晓，王权交，临将相，封国讴；万民仰，臣垂腰，龙袍镶，千秋朝。”
　　念的那叫一个气势万钧，玉阶飞听得一脸懵逼。他文学造诣不凡，却也从来没听过这个，虽然听起来有点中二，但不知道为什么北辰胤念起来却很有韵味。玉阶飞想了想说：“胤哥，你在念什么？”北辰胤是北辰泓的哥哥，玉阶飞虽然比他小许多，但还是从了北辰泓的辈分喊他一声哥。
　　谁知他这一句话，却让北辰胤睁开了眼睛，模模糊糊看清了眼前的人，喃喃地说：“玉阶飞啊……”然后松了手，玉阶飞微微垂眸，和北辰胤四目相对，片刻后，北辰胤忽然轻声又念：“轻步玉阶飞夜色，不胜萧然掩月来。”
　　玉阶飞一愣，随即掩面而走。这嵌名诗真不愧是撩人利器，连玉阶飞都差点把持不住，冲到洗手间去用冷水洗了把脸，还是能感觉到脸上如同火烧一般，他抬头看了看镜子里自己，那脸通红通红的，再回头看北辰胤，北辰胤却翻了个身，侧向沙发里侧睡了。
　　就这么莫名其妙被撩了一把，可是当时醉酒的北辰胤似乎完全不记得这个事情了，酒醒了之后对玉阶飞就是一如从前了，也没再提这件事。玉阶飞心中莫名感到有点失落，却又不好表现从来，只是开始有意无意避着北辰胤，对北辰胤也开始有点疏离。
　　暑假的最后一天，北辰胤说要答谢玉阶飞对北辰元凰的照顾，约了玉阶飞带着北辰元凰出去吃饭。玉阶飞心里有事都没怎么动筷子，北辰胤慢慢喝着茶，有一句没一句地跟他聊着元凰的事情，眼看着时机差不多了，北辰胤对北辰元凰说：“元凰啊，明天就开学了，你先回家去，我再跟玉老师坐会儿。”
　　北辰元凰当时没懂他爸的意思，奇怪地说：“可我还没吃完啊？”北辰胤说：“那你打包回去吃，走走走。”北辰元凰说：“哪有吃饭一半赶人走的……那我走了啊？”不过他本来也不愿意跟他爸坐一块吃饭，那气氛太严肃了，正好借机跑路，于是跟玉阶飞说了一声，就先离开了。
　　赶走了北辰元凰，北辰胤微微松了口气，摩挲着茶杯斟酌着怎么开口：“小玉老师，那个，我这个人有时候照顾不周，细节不是很注意，不知道哪里做的不好，惹到小玉老师了，要请您多多包涵。”玉阶飞愣了一会儿，勉强笑着说：“胤哥说什么，没有啊，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北辰胤目光炯炯地盯着玉阶飞说：“你最近……好像有点躲着我？”
　　玉阶飞脸上一热，又想起那天的事情来，微微低下头说：“可能您最近比较忙，是错觉吧……”北辰胤一时语塞，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气氛实在太尴尬了，玉阶飞都不敢看北辰胤的眼睛，两个人对着坐了良久，玉阶飞脑中乱哄哄的，突然问了一句：“对了，胤哥还会写诗啊？”
　　问完玉阶飞就后悔了，北辰胤也有点意外，愣愣地说：“啊，也就有时候无聊胡诌几句打油诗，也没什么押韵平仄的。”玉阶飞此地无银三百两：“那也挺厉害的，我就随便问问。”于是两人再次沉默。
　　过了一会儿，玉阶飞又说：“那时间也差不多了，我还有别的事情，先走了，胤哥也早点回去吧，再见啊。”北辰胤想挽留，玉阶飞跟要逃跑似得头也不回地往外跑了，搞的北辰胤有点莫名。
　　走出饭店，玉阶飞的心突突地快要跳出胸膛一样，他刚要搭车离开，突然收到了短信，北辰胤发来的：“轻步玉阶飞夜色，不胜萧然掩月来。”“啊呀！”玉阶飞看着那条短信，顿时捂住了脸。
　　之后的日子一如往常，玉阶飞回了学校，北辰胤还是经常跟他联络，聊元凰的事，也聊乱七八糟的闲话。玉阶飞态度正常，回复得也挺勤快的，只是两个人之间总觉得有个结在那里解不开。
　　有一次北辰胤发信息问玉阶飞，对于孙中山和宋庆龄结婚是怎么看待的。当时玉阶飞正在宿舍一边吃泡面一边查资料，看到这条信息差点没把泡面翻在电脑屏幕上，这人怎么想的啊！
　　研究生宿舍是两人一间，不同专业不同年级混住的，玉阶飞的同屋就是墨尘音。墨尘音当时在旁边，也看到了那条信息，于是爆笑：“这人真有意思啊，问的这个问题角度非常新颖。”玉阶飞倒是明白北辰胤的意思，纠结地说：“他的意思是问我对老夫少妻怎么看，孙中山和宋庆龄相差27岁呢。”墨尘音问：“他问这个干啥？”玉阶飞犹豫了一下，他没有其他朋友，跟墨尘音倒是很聊得来，就把事情给墨尘音说了一遍。
　　墨尘音听完瞪着眼睛问：“那你到底喜不喜欢他啊？”玉阶飞苦笑着说：“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呢。”他纠结的表情立刻把他给卖了，墨尘音秒懂：“听你这么说，他又没对象，儿子也挺喜欢你的，你对他也有点感觉，那就处处看呗。”玉阶飞说：“可我只比他儿子大七岁，他比我大了十六岁啊，搁古代，他都可以给我当爹了。”墨尘音忍着笑说：“你也知道是是古代啊，现代差个十六岁算个毛线，再说就算在古代，老夫少……夫也是毛毛雨，你们又没有血缘关系，唐明皇都能娶杨贵妃呢。”玉阶飞学术地回答：“那是野史，再说玄宗对杨贵妃那也不叫娶……哎呀不对，我跟北辰元凰可没有那种关系！”墨尘音嘴角抽抽地说：“阁下的思维略跳跃啊。”
　　玉阶飞没再说什么，只是辗转反侧了好久。这一年的十一和寒假，玉阶飞也借口要留在学校准备研究生毕业的论文，没有回p市，自然也没有去给北辰元凰补习。北辰元凰倒是没有说什么，只是顺口问了句，就主动报了培训班自己上课去了，反而是北辰胤有点失落，觉得是不是自己唐突了玉阶飞，可是之前表达地又含蓄，他也不好直接问，心里很踌躇。当然，这是很久以后，玉阶飞和北辰胤在一起后才慢慢知道的。
　　这年过年很早，一月中旬就进入了正月里，到了阳历2月，天还是很冷。恰好北辰胤单位里组织人员出去学习考察，目的地就是玉阶飞大学所在的城市。北辰胤半年多没见过玉阶飞了，听说有这个机会，立刻查询了行程表，发现中间还有一些自由活动的空隙时间，犹豫了很久，还是约玉阶飞希望能够见上一面。
　　玉阶飞一开始拒绝了，然而等北辰胤到了那座城市，玉阶飞突然又发消息来说同意见面。北辰胤挺高兴的，趁着中途有一天下午比较空闲，就搭车去玉阶飞的学校，玉阶飞的学校在郊区的大学城，比较偏僻，北辰胤打车过去都要将近一个多小时。
　　到学校的时候天空飘了点小雪，玉阶飞已经等在校门口了。那天他穿了一件墨绿色的呢大衣，带个围巾，站在雪花纷落的暮色中，看见北辰胤，微笑着点了点头。北辰胤胸中一滞，就突然觉得，幸好赶来了。
　　玉阶飞带着北辰胤离开学校，向大学城另一边的商业中心去。北辰胤说：“不带我逛逛你的学校吗？”玉阶飞小声说：“遇到熟人我该怎么介绍你呢？”北辰胤一愣，没有说下去。两人来到商业中心，找了一家环境不错的西餐馆吃饭。
　　又如那次一样，点了菜两个人相对坐着，半天说不了一句话。最后北辰胤打破沉默，讷讷开口，话题还是绕不开北辰元凰，讲来讲去都是彼此早就交流过的内容，渐渐的北辰胤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为了缓解尴尬，喊服务员点了一瓶红酒。
　　稍微喝了点酒，玉阶飞脸就红了，看北辰胤喝酒跟喝水似的，他就劝阻说：“胤哥，你不是出来考察的嘛，酒还是少喝一点吧。”北辰胤说：“没事，这点酒我不会醉的。”玉阶飞脑子一懵冲口而出：“你醉了就又要乱念诗了吧。”北辰胤“啊”了一声，忽然恍然大悟：“话说去年暑假我是不是有天中午喝醉了，我那时候干什么了？是不是冒犯你了？”
　　玉阶飞摇了摇头：“没有啊。”他端起酒杯敬北辰胤：“胤哥这么大老远的来看我，我敬你啊，那个……你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所谓酒壮人胆，玉阶飞索性豁出去了，心一横直接问。
　　北辰胤看着玉阶飞清亮的眼睛，反而犹豫了起来：“那个……嗯……”他看见玉阶飞抱着胳膊，就说：“你要不要坐过来？”玉阶飞看着他等下文，北辰胤干咳一声说：“我的意思是，我这里暖气比较足，要不我们换个位置，你坐这边来吧。”
　　北辰胤这个位置正对着暖空调风口，他刚想站起来，玉阶飞突然起身跨了过来，直接在他旁边坐下。两人的距离一下子很靠近，北辰胤居然有点手足无措。“玉老师，其实……”玉阶飞说：“我现在不给元凰做家教，别叫我老师。”北辰胤觉得玉阶飞的呼吸都喷在自己的脸颊上了，不知道是不是暖气实在太足了，他有点口干舌燥的：“好吧，阶飞……最近学习很忙吗？”
　　玉阶飞叹了口气，觉察到北辰胤眼神里微妙的变化，知道这个人看起来严肃又果决，但对待感情实在是含蓄过了头，就差临门一脚了居然退缩？玉阶飞干脆自己主动，微微一笑说：“还好，胤哥，我最近读唐诗，读到李白的秋风词。秋风清，秋月明，落叶聚还散，寒鸦栖复惊。”他慢慢地念着，偷眼看北辰胤，北辰胤于诗词上也挺有研究的，顺着就背了下去：“相思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难为情。入……”没背完，玉阶飞突然抬起头来，轻轻一吻落在他的脸颊上。
　　北辰胤吃了一惊，玉阶飞立刻就退开了，重新跑到对面的座位上，捂着胸口满脸通红。这就算是直接表明了心迹，北辰胤虽然含蓄，到底不是十几二十岁的青涩小伙子了，知道玉阶飞的意思，想了想说：“阶飞，我……”玉阶飞打断他说：“胤哥，正好有个事你帮我参详一下，我今年夏天就研究生毕业了，你说我是继续留在学校考博呢，还是回p市，考个公务员？”
　　北辰胤思考着说：“你的专业比较冷门，如果考博，将来留校做研究和教学都可以，回p市考公，可能将来的发展……”玉阶飞猛然站起来说：“将来的发展前景我自己会考量，现在我想听你的答案。”北辰胤怔住，他明白过来这算是玉阶飞非常隐晦的表白，现在主动权已经转移到了玉阶飞手里，而他则变成了被动的那个。
　　不知道沉默了多久，北辰胤终于选择低头认输：“回p市吧。”
　　“好。”玉阶飞干脆而爽快地答应了，其实一开始他就已经思考好了这个决定，但他必须把选择权交到北辰胤手上。
　　回学校的路上，雪还在飘着，北辰胤和玉阶飞手牵手紧挨在一起走着，那层窗户纸捅破之后，两个成年人也没什么好害羞回避的，就算是确立了关系。北辰胤说：“我这样是不是有点为老不尊啊，感觉回到了十几岁的时候跟元凰妈妈在学校时候的样子。”玉阶飞微笑着说：“原来你这么早就跟元凰的妈妈在一起了啊？”北辰胤说：“那都快是二十年前了，唉，也这么多年了……现在有阶飞你在，我这辈子也算是足了。”两人絮絮地说了许多私密的话，玉阶飞依偎着北辰胤，只觉得这场春雪一点儿都不冷。
　　在学校门口分别的时候，北辰胤抱了抱玉阶飞，有些抱歉地说：“阶飞，有件事可能要委屈你一下，元凰眼看着就高三了，我们的事……能不能先瞒着，等他高考结束了再告诉他，我是担心影响他学习。”玉阶飞自然是答应的。
　　之后玉阶飞研究生毕业，便放弃了学术这条路，回了p市考公，那年北辰元凰也上高三了，玉阶飞便以家教的身份入住北辰家，随时指点元凰的学习，当然，隐瞒了他和北辰胤的关系。北辰元凰一门心思在学习和凤先身上，竟也没有发现什么破绽，最后顺顺利利考上了好学校，也算皆大欢喜。
　　再然后，北辰胤找儿子好好谈了谈，公布了他和玉阶飞的事，北辰元凰稍微惊讶了一下，不但没反对反而开心死了，一再催促他爸快求婚领证出去度蜜月，这段姻缘也终于水到渠成。
　　玉阶飞回忆这些的时候，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北辰元凰心中暗笑，却也由衷为玉阶飞感到高兴。嬉皮笑脸地说：“好呀，我说我怎么觉得高三那年家里气氛怪怪的，我以为你们就是那年朝夕相处才擦出火花的，原来你们之前就已经好上了？”玉阶飞说：“怕你一时接受不了，影响你考大学，那我就成千古罪人了。”
　　北辰元凰走上前握住玉阶飞的手，有点动容：“玉叔为了我爸回p市这么个小县城，不后悔吗？”玉阶飞笑着说：“你玉叔这辈子可不知道后悔这两个字怎么写。”玉阶飞看着文弱，其实骨子里有时候比北辰胤还强势，北辰元凰想也许这才是他玉叔能拿捏住他爸的原因吧。
　　两人正说着，北辰胤也回来了，看见他们俩在说话，就问：“你们这么晚在厨房里聊什么呢，元凰，又磨你玉叔什么呢，啊？”北辰元凰现在看见他爸就想笑，忙摆手说：“没什么，没什么，哈哈。”北辰胤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玉阶飞笑着盛了一碗汤说：“我煮了甜汤你快点来喝。”
　　“好。”北辰胤换了拖鞋把外套都脱了，就走过去，“现在管的比较严，你放心我没喝酒。”北辰元凰说：“那爸玉叔你们慢慢喝，我回房间了。”他忍着笑往回走，跟北辰胤擦肩而过的时候，突然起了恶作剧的心情，慢悠悠吟道：“不胜萧然掩月来。”
　　北辰胤瞬间反应过来：“臭小子你找打啊！”北辰元凰狂笑着抱头鼠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