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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道士登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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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贵病入膏肓,钱百万将黄豆神医——张万利请到家中,引他来到钱贵床前。张万利看到死人一般的钱贵,不由得眉头紧锁,扳开钱贵牙床,查看舌苔的颜色,又抓过他的手臂,把脉诊病。
钱百万守在一旁,神色关切,不停地问:“神医,我儿子的病严重吗,能治好吗?”
张万利不理会,专心把脉,良久,松开钱贵的手臂,说道:“贵公子并无大碍,只是纵欲过度,肾脏受损,气血衰弱。”
“别的大夫也如此说法。”钱百万一把抓住张万利的手臂:“大夫可有良方将我儿子治好?”
张万利拈着胡须,沉吟良久,才道:“倒是有方,不过,要麻烦一些,多用些补药便是。”
钱百万大喜:“若是大夫治好我儿子的病,定然重金谢之。”
“好说,好说。”张万利笑吟吟说道。当下,开了一张药方,交给钱百万。
钱百万接过,看了半天,净是些地黄、茯苓、牡丹皮之类的药材。跟别的大夫开的药方没什么两样,内心诧异,露出疑惑的神情。
张万利察言观色,补充道:“我这里还有二十粒自家种的黄豆,赠与官人,每日四粒,早两粒,晚两粒,喂公子服下,五日之后,会有奇效。”说罢,从袖口里取出一个小小的纸包。
钱百万大喜,接过黄豆,说道:“听说知府大人每天都在服用先生家的黄豆,并且赞不绝口。这下,我的儿子有救了。”叫过家奴,让他拿了张万利开的药方,去账房领银子,去医馆抓药。
钱百万请张万利到前堂吃茶,两人闲谈几句。这时,守门的家人走到前堂,冲钱百万鞠一躬,说道:“禀老爷,门外来了一个老道,口口声声说要求见老爷。”
“一个老道要见我,莫不是化斋,讨银子的吧。”钱百万对家人说道:“你去账房领十枚铜钱,把他打发走就可以了。”
“是。”家人领命离开,片刻之后,又回来了,手中捧着十枚铜钱,说道:“禀老爷,小的按照老爷的吩咐,从账房领了钱,给那门外的老道,可是,那老道并不要钱,坚持要见老爷,他还说……”家人欲言又止。
“他说什么?”钱百万问道。
“小的不敢说。”家人将头低下。
“但讲无妨。”
家人这才敢说:“他说老爷若不见他,小少爷不出七日,必死无疑。”
“什么?”钱百万怒道,站起身,一拍桌子,桌上茶碗落在地上,摔个粉碎。家人害怕,又将头紧紧低下。钱百万背着手,在前堂中踱来踱去。张万利坐在太师椅上,端着茶碗,冷眼旁观,却不吭声。
钱百万思量片刻,对家人说道:“你出去门外,把那个妖道带进来,我倒要听听,他有什么神通。”
“是。”家人躬着腰,退到门外,一会儿,从外面进来,身后跟着一个身材高大的道士。钱百万与张万利一齐打量这道士,只见他两道浓眉,一双大眼,七尺身材,四旬年纪,竹冠青衫,麻履丝绦,好一派仙风道谷。
“道长高姓大名?”钱百万重新落座,阴沉着脸问道。
那道士见钱百万并不让自己落座,也不生气,站在原地,双手背在身后,缓缓地说:“贫道姓赵,名德泰。住在浮阳城南的茯苓草堂。”
钱百万冷笑一声,说道:“在下世居浮阳,说起来,对浮阳城的一草一木,不能说明查秋毫,也可以说了如执掌,从来没有听说,浮阳城南有一座茯苓草堂。张神医,您听说过吗?”
张万利摇摇头,说道:“在下孤陋寡闻,也不曾听说过。只是记得,浮阳城南有一片很大的乱葬岗。”
赵德泰笑道:“贫道的茯苓草堂正是建在那片乱葬岗的旁边。”
“道长胆子真是不小,在那个地方居住,偷坟掘墓倒是方便。”钱百万出言讥讽道。
赵德泰付之一笑:“贫道本是山东蓬莱人士,自幼在崂山随家师学艺,学成之后,云游四方,居无定所,两个月前游历至此地,感悟天地,心觉贫道与此处有缘,于是在城南处定居下来,立一座茯苓草堂。出家人不事生产,没有收入,只好四处化缘,讨一份生计。钱大官人乃是浮阳首富,为人乐善好施,贫道厚着脸皮,登门造访,向大官人讨五两银子。大官人若将银子赠与我,贫道愿出手相助,救困你家公子于水火。三日之内,公子必定病愈如初。”
钱百万冷笑道:“说了半日,你原是来我家讨钱的。即是这样,道长还是请回吧,我已请来城中赫赫有名的张神医,我儿子的病,就不必道长操心了。”
“张神医治不好你家公子的病,贫道刚才从你家门前经过,远远的就感到你家后院浓浓的妖气,你家公子分明是被狐妖缠住了,你若坚持让张神医医治,不出七日,必死无疑。”
张万利坐在旁边,一直没言语,待到此时,再也按耐不住,破口大骂:“哪里来的野道士跑到这里来撒野,再胡言乱语,将你送到衙门,治你一个妖言惑众的罪名。”
赵德泰冷笑道:“今年的新黄豆快丰收了,你已经没什么用处了——张神医,别人不知道你的底细,我却把你看得清楚明白。你已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还要出来给别人看病,也罢,也罢,将死之人,老道何苦与你白费口舌。”
“你胡说些什么?”张万利怒道。
赵德泰不慌不忙,说道:“这事真是可笑,一个三日必死之人,不赶紧回家准备后事,却要呆在这里,医治一个七日将死之人,可笑啊,可笑!”
钱百万怒不可竭,呼唤家奴:“来人,将这疯老道,给我赶出去。”
话音刚落,从门外闯进两名家奴,冲到赵德泰面前。
道士仍是不慌不忙,泰然说道:“不须你们赶我,贫道自己会走,只是贫道离开你家,几日后,再想将老道请回来,怕是没有那么容易了。张神医,劝你这几日,管好家中母狗的嘴,黑狗的腿,或许还有一线生机。”说罢,转身傲然离去。
送走了张万利,钱百万来到钱贵房中,望着面如死灰的独子,心如刀割一般。当日无事,第二日,钱贵饮下张万利开的中药和黄豆,病情毫无起色。第三日清晨,钱百万吃过早饭,坐在后堂饮茶。忽然,看门的家奴跌跌撞撞从前面跑了过来,惊惶失措地说道:“老爷,老爷,大事不好了。”
钱百万斥道:“狗奴才,大早晨的,念什么丧?”
“老爷,张神医他……”
“张神医他怎么了?”钱百万噌的站起身:“难道他真的死了吗?”
“不但是张神医,他一家五口,全被灭门了。”
“什么,怎么会这样?”钱百万惊呆在原地,手一松,茶碗落在地上,摔个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