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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第九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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壁虎收到消息后,望着手机犯怔,按理说,顾珩上次来公司当翻译的时候,自己和他就见过面,只不过那时候刘远和他还没捅破窗户纸,自己也只能跟着装傻,叫他顾先生。
那难不成这次还叫顾先生?
他赶到病房门外,推开门,见顾珩坐在病床边,正往前凑着身子,不知道在干什么,听到动静立马警觉地直起身,回过头。
壁虎一愣,挤出笑容说:“您好您好。那个,我是——”
“不知道敲门么?”刘远散漫地靠坐在床头。
“对不起,忘了忘了。”壁虎咧开嘴,暗想不好,自己坏了事,赶紧将功补过:“那个,刘总,你看,我把合同带来了,虽然说已经签完字了,还是给您过目一下。”
“拿过来。”刘远漫不经心地端起热水,啜了一口。
壁虎赶忙上前递过去。
刘远拿起来翻了两页,抬起头跟壁虎说:“还要我帮你介绍么?”
壁虎虎躯一震,对着顾珩道:“您好,顾……顾总,久闻您……那个……”
“叫我顾珩就可以了。”
“不敢不敢,那个,其实……嗨,其实我就是刘总的大学同学,做刘总跟班好多年了,您别见怪,我……我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那个,我绝对支持你和刘总,不不,您和刘总那是天作之合,天之骄子,我算个屁啊,就算没我的支持,你俩也是珠联璧合,举案齐眉,嘿嘿。”
顾珩笑眯眯道:“不用那么客气,其实上次合作我就认出来了,我在学校见过你,你叫陈世虎,艺术系的,省雕塑比赛还获过二等奖,对吗?”
刘远一口水差点呛出来。
壁虎一惊,心里默念,我去,这老师,太好了,真他娘的太好了,怪不得把刘远迷得七荤八素的。
顾珩接着道:“那以后就麻烦你了,在办公室的时候,提醒他吃药。”
“欸欸,一定一定!您放心您放心。”壁虎忙不迭道。
壁虎走后,刘远不经意地斜眼问:“你把他得过二等奖记那么清楚干什么?”
“谁让某人是一等奖,我就顺便往下看了眼。”
“咳。”刘远的狐狸尾巴又藏不住了,伸开双臂笑道:“我们能继续刚刚的事吗?”
“不行。”顾珩往后坐了坐,“不能再跟你胡闹了,护士都说了……你要好好休息。”
“那我出院之后,有补偿吗?”刘远凑过去。
“你要什么补偿?”
“约会。”
“……酌情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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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一个月后,刘远终于搬出了那个约定。
说起来自从刘远出了院,由于有太多堆积的事情要处理,两人几乎没怎么见过面,等到终于要兑现约会的这一天,顾珩居然有些难为情,他站在街边等刘远开车来接他,见那辆黑色的车缓缓停到面前,紧张地往下抻了抻衣服。
“哈喽,帅哥。”刘远按下车窗,笑道:“能留个电话吗?”
顾珩突然笑了出来,拉开车门坐进去:“还真快啊。”
“为了见你,这个速度还远远不够。”刘远扳过他的头吻了上去,柔软的舌头探入互相缠绵,又反复吮吸着他的下唇,一个深吻让两人吻到几乎要缺氧,顾珩推开他,喘了几口气,面色潮红说,“不行了,让我歇歇。”
刘远不放过任何机会,又凑去亲他的脖子和侧脸,顾珩推开那颗毛绒绒的脑袋,“别弄,好痒啊——”
刘远抬起头,认真地亲了一下他的额头,再亲到鼻梁,鼻尖,下巴,最后抚摸着他的唇说:“你真好看。”
顾珩笑得很腼腆,轻声道:“不许瞎说。”
两人离得很近,声音又低,免不了带点狎昵的调情味道,刘远蹭了蹭他的鼻尖:“不然我们就在这里约会一天好了,把欠我的吻都补回来,嗯?”说罢在他唇上压了压。
“不,不行。”顾珩仰头挣脱,“那肯定会肿的……唔,放,放开……嗯……”
刘远上半身都探了过去,手臂紧紧圈着他,在他的唇上轻磨舔舐,正无比投入的时候手机响了。
刘远拿起来一看,是家里打来的,他坐了回去,按开接听,听到那边的话后愣了一下,嗯嗯啊啊了几声,挂上电话告诉顾珩:“完了,我爸我妈要去参加别人的结婚仪式,在度假村里,说把崽子给我带几天。”
顾珩望着他愁眉苦脸的模样,噗哧一笑道:“没事的,多一个人罢了。”
“多一个人哪叫约会啊?”
顾珩摸摸他的脸,“我答应你,明天一定约会。今天我们去超市买点东西好了,我给你们做饭。”
刘远笑了,凑身往他脸上亲了一口,“亲爱的,你真大度。”
说罢发动车子,“那先就把你送回去,再去接她,你在家等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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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顾珩听到敲门声,快步赶去打开了门。门外站着一个穿着黄裙子、大眼睛不停眨巴的小女孩。
顾珩撑着膝盖说:“你好,子欣。”见小女孩咯咯笑了起来,问她:“还记得我吗?”
“记得!”小女孩清脆响亮地回答:“你是顾叔叔!”
顾珩眼里一亮,“你记得呐。”
“其实,其实我忘了你姓什么了,刚刚路上哥哥告诉我的,让我不要说错了……”
顾珩一愣,见刘远从后面冒出来,把她高举起来,“好啊你个小坏蛋,这么快把我出卖了?啊?”
“哈哈哈,快放我下来,我记得了!我真的记得了呀!”刘子欣在他的肩膀上挥着小小的四肢扑腾起来。
顾珩摇摇头,顺手关上了门,抿嘴一笑道:“好了,快把她放下来吧。”
刘远把她从肩膀上卸了下来,抱着她往厨房走:“你顾叔叔做饭可好吃了,你这种小馋猫保准儿能记住,以后饿了顺着香味而就能找来,啊?”
“哇!哥哥,你吃过吗?”
“我当然吃过了。”
顾珩跟着进了厨房,见一大一小正在偷吃切好的卤牛肉片,赶紧上前阻止:“诶,手脏,带孩子洗了手再吃。”
由于考虑到有小孩子,顾珩今晚做的菜都比较清淡,清炒春笋,蚝油南瓜和白灼菜心,惟一的荤菜是蜂蜜煎鸡翅,还特意为刘子欣蒸了一小碗虾仁鸡蛋羹。
刘远往饭桌上看了一眼,表情不太好,带着点疑惑和抱怨,“鸡蛋羹都没有我的。”
“我就知道你会说这句话。”顾珩往桌上摆筷子。
“那你干嘛不蒸我的啊?我可是病人。”
“因为家里就两个鸡蛋了,你要跟孩子争么?”顾珩放下筷子看他。
刘远不吱声了。
顾珩抿着唇看了他一眼,转头抱起刘子欣说:“乖乖,我们吃饭饭了。”说罢让她坐在腿上,问:“会用筷子吗?宝贝。”
刘子欣摇摇头,奶声奶气说:“都是妈妈喂我。”
顾珩笑了,“那你要吃什么,跟我说吧。”
刘远孤单地坐在桌子对面,一个人自己夹菜自己吃,时不时抬起头,看顾珩无微不至地照顾着怀里的小孩儿,连自己都快顾不得了。
“吃什么?”顾珩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问:“蛋蛋?”
刘子欣点点头。
顾珩舀起一小勺鸡蛋羹,慢慢喂进刘子欣张开的小嘴里。
“还吃吗?吃哪个?这个?好……”顾珩用筷子夹了一块南瓜,又分成了两小块,拌在米饭里喂给她。
“喂。”刘远忍不住了,用筷子敲敲刘子欣的碗边,“多大了,自己吃饭。”
刘子欣一愣,嘴里还含着饭,大眼睛里顿时冒出了泪,哇的一声哭出来了。
顾珩赶紧放下筷子,“你看你。”他责备地瞥了刘远一眼,扭头哄着刘子欣道:“不哭不哭,乖,乖宝宝,顾叔叔喂你吃,不理哥哥,好不好?……”
“哥哥不让我吃!”怀里的小女孩用稚嫩的声音控诉。
“谁说的,哥哥没有不让你吃,哥哥说话不算数。”顾珩拿纸给她擦了擦眼泪,又夹了一块南瓜,“来,张嘴,啊——”
刘远目瞪口呆看完这幕,内心受到暴击,摇头喃喃道:“我算是看出来我以后的家庭地位了。”
说罢,见没人理他,又补充了句:“喂,我吃完了。”
顾珩正给刘子欣喂饭,头也不抬说:“把碗拿去厨房吧,顺便刷出来,辛苦了。”
刘远唉声叹气地去了厨房,听客厅里传出稚嫩的童声说:“我吃饱啦。”
“再吃一点好不好?真的吃饱了吗?嗯?”
“来,下去吧,慢点……可以自己去玩吗?真棒啊,乖宝宝。”
刘远一边洗碗,一边侧眼望那边看,满脸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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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三个人轮流洗澡,顾珩洗完之后,擦着头发走进卧室,问:“远,她睡哪里?”
刘远转头道,“你俩睡床,我睡沙发?”
“瞎说,人家是个女孩子,哪能和我睡。”顾珩轻责他。
刘远一愣,“她才多大啊……”又托着下巴沉思了一会儿,“那,她睡沙发,我俩睡床?”
顾珩皱眉,“怎么能让她睡沙发,她还那么小。”
“那我俩睡沙发,她睡床,好不好?”
“沙发能睡下两个人吗?”
“挤挤嘛。”刘远嬉皮笑脸地凑过去,“我是不介意。”
顾珩一巴掌拍在他脸上,“流氓。我要叠衣服了。”
晚上十点,刘子欣换上了顾珩特意为她准备的撒好了香喷喷痱子粉的睡衣,钻进被窝里,露出一张乖巧的小脸,奶声奶气说:“顾叔叔给我讲故事。”
顾珩靠在床边,拿起故事书,翻了翻,选了一个耐心地讲起来。“有一天,农场里的兔子去袋鼠家做客,告诉了袋鼠一个小秘密,‘你知道吗?袋鼠,其实我会飞’袋鼠很惊讶,问兔子说:‘你怎么可能会飞呢?’……”
刘远躺在沙发上,两腿交叠,胳膊垫在头后面,听着卧室里温和的嗓音徐徐传出。
“……没想到兔子真的飞起来了,它的大耳朵忽扇忽扇,可爱极了,它飞啊飞啊,想一直飞到另一个地方去,袋鼠问,你要去哪儿啊?兔子回答‘我和你不一样,我不需要充满阳光的草场,也不需要能让我午睡的麦垛,我只想找到一颗属于我的胡萝卜。’于是袋鼠问:‘什么是属于你的胡萝卜呀?’……”
顾珩讲话的嗓音越来越轻,渐渐地听到到身旁均匀的呼吸声,扭头一看,被窝里的小女孩已经睡着了。
他揉揉脖子,放下故事书,轻手轻脚走到客厅,见刘远正躺沙发上等他,看他来了掀开被子道:“辛苦了,快进来。”
顾珩脱了睡裤钻进去,枕在刘远的臂弯里,调整了下姿势,勉强不让自己掉下去。
两个人肌肤相贴,都轻轻叹了一口气。
空气安静了许久,顾珩望着天花板,突然自顾自说,“你是哥哥,我是叔叔……”
他喃喃道:“感觉自己老了。”
“那……叫你嫂子?”
顾珩瞥他。
刘远调侃,“不要害羞嘛,也没有叫错啊,嗯?小顾老师。”
刚说完就止住了,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好一会儿,刘远笑道:“对不起,我说习惯了。”
顾珩挑挑眉,“没事,我也听习惯了。”
刘远伸手夹了夹顾珩的鼻尖,把他揽紧问:“对了,一直没问你,你打算怎么办?辞职之后。”
顾珩调整了个姿势,背靠在他胸膛里:“唉……该怎么说呢,我是觉得,刚开始工作的那几年就跟打鸡血了一样,很多事情被我刻意忽略了,现在干得时间长了,越来越不喜欢高校的教学氛围,制度有很大缺陷,在那种大环境下,很难能做到安安静静的带学生、做课题……唉,我懒得说了。”顾珩闭上眼。
刘远认真地思考顾珩刚说的话。
“后来……”顾珩又开口,“我也去面试了几家公司,都是气象局下属企业,待遇比学校要好,但可能是太久没接触过那种工作岗位,让我有点犯怵。”他翻了个身,趴在刘远面前,“你说,是我有问题吗?”
刘远摇摇头,把他再一次揽回怀里,抚摸着他后脑勺的头发,问:“所以,你最后的想法是?”
“其实我还是想做老师的,但希望能在更单纯一点的环境,所以我想去中学教书,但是身边有几个教授都揽着我,说我这样做有点大材小用了。”顾珩如实说。
“嗯,我也觉得。”刘远点了点他的鼻尖,“但是你快乐就好。你呀——就是个典型的燃烧自己照亮学生的教育工作者,我没说错吧?”
顾珩想了想,摇头道:“没说错。”
刘远看着他笑:“用这么可爱的表情看着我,真想亲你啊。”
顾珩赶紧往下缩了缩。
“所以说啊,宝贝。”刘远把嘴唇贴在顾珩的额头上,“这件事我给你解决好了,要让你自己拿主意指不定拿到明年。我给你安排个环境好点的、有熟人在里面,能照应到你的中学。你还是当你的顾老师。其实你能有份工作,让你觉得快乐、充实就好,赚钱都是其次的,有我呢。嗯?好不好?”
顾珩还没等听完,眼里就闪烁着激动的光,望着他说:“远,你真的是个大人了。”
“就算是大人也需要奖励的。”刘远抬手把他捞上来,扣进怀里深深吻了上去,沙发太窄,两人严丝密合地拥抱着,鼻息散发出滚烫的热气,双腿交缠,勉强吻了一会儿,顾珩突然和他分开,气息不匀道:“要睡了。”
“嗯,要睡了。”刘远扣着他的头再次吻上去。
“唔……嗯……”顾珩再一次挣脱开牢牢箍紧的束缚,语气压低,故作恼怒说:“喂,真的要睡了。”
刘远抵着他的鼻尖,低声哧哧的笑,“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顾珩斜眼看他。
“我出院多久了来着?”
“一个月,怎么了?”
“一个月啊,好狠的心啊,怎么忍心让我忍一个月的,嗯?”他咬着顾珩的耳朵说:“不想赶紧来亲身检测一下我的性能力?”
顾珩涨红了脸,扑通一个翻身,背对着他扯过被子盖在身上,“不想,我要睡了。”
刘远笑了笑,抬手关上了灯,在黑暗中抱着顾珩,客厅里流淌着两人的呼吸,过了没多久,刘远对着他后脑勺说:“我刚刚洗澡的时候……”
顾珩一惊,顿时不安起来。
“我发誓,我不是有意的……我只是想找找有没有剃须泡,我怕亲你的时候扎到你……结果一打开柜门……”
顾珩已经有了预感,缩起身子把头蜷了蜷,“天哪……刘远,闭嘴。”
刘远忍住笑,把声音压低,故意在他耳边轻声道:“你猜我发现了什么,一瓶新的润滑油,哇塞……崭新崭新的,还是进口的,我都不认得,太高级了……你是从哪儿买来的?”
顾珩手指紧紧揪着被子,羞耻得背部发颤,恼羞成怒道:“不,不要再跟我说话,我已经生气了。”
“生气了?”刘远身子往前探了探,带着笑音:“我看看,我们小顾老师被气成什么样了。”
“不。”
“我看看。”
“不。”
“让我看看。”
顾珩突然刷的一下掀开被子,露出一头凌乱的头发,和一双湿润的怒气的眼睛,“我,生,气,了。”说完又刷的一下把被子蒙在头上。
刘远一愣,拼命忍住了想大笑的冲动,说:“我买的我买的,你看我这记性,买完我就忘了。”
这种话好像没什么效果,刘远刚说完,就看到顾珩从被子边儿露出的脚趾突然缩起来了。
刘远笑着叹口气,重新躺下去,合着被子抱住顾珩说:“说实话我挺高兴的。好让我意外啊,我们顾老师为了我,都这么突破自己了。”
说完安静了半晌,不知道过了多久,被子里突然闷生生传出一句,“我一直用的是那个。”。
“嗯?”刘远一愣。
“……你不在的时候。”被子里补充道。
“手指放进去?”刘远问。
“嗯。”
“一个月就已经忍不住了?”刘远笑道。
“这五年都是。”
刘远突然闭嘴了,他发了会儿怔,望着顾珩从被子里露出的柔软的头发,伸手摸了摸:“宝贝。”
顾珩不吱声,刘远掀开被角钻了进去,在黑暗而潮湿的被窝里,贴着他说:“我们的确分开了一会儿,但是你知道的,我的全部都是你的,我属于你,从今天开始,一刻也不会离开。”
过了很久,怀里人说,“嗯,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