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将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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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儿盛曜，见字如晤。
你读到这封信的时候，怕是已经登基帝位。可你虽早知自己乃吾亲子，但吾却并没有将前尘往事详细告知。
说来惭愧，父皇自诩一生仁慈厚德，却独独对不起你生母和你。
你是吾与北极白衣的亲子。
天启二年，北边黄谟侵略，来势汹汹。边关军抵挡不住，任大将军的明能又突然失踪，我只能御驾出征。
谁知道等吾到了边关，战况已经控制住了。明能已经回来，还带回来了两个容貌殊绝的北大陆女子。
明能告诉吾，他并不是孤儿，而是北大陆君王的亲弟弟，北极明能。那两个女子一个叫北极吉雅，是他命定的未婚妻。北极吉家乃圣女一族，隔代与皇室指腹为婚，吉雅是此届圣后的妹妹。此番便是靠着吉雅的心灵感应，才救了中了埋伏他。
而另外一个女子，便是你的亲生母亲——北极白衣。她是北极白家的女儿，是旻华的表姨，吉雅的表妹。
她貌美绝伦，气质出众，吾与她很快便爱上对方。
可是很快，战事吃紧。国内内乱未止，外战难捱，腹背受敌。
此时，为保国内安定，陈劲建议我立宰相白岩的女儿白朵坤为后，吾动摇了。
这是吾此生最后悔的一件事。
虽然封锁了消息，吾以为能瞒天过海，等白衣随吾回宫，吾必定加倍补偿。
可白衣竟然知道了，而且刚烈决绝地同我断绝了关系，最后被陈劲趁虚而入，嫁给了他。
我当时心虚愧疚，不敢面对她。后来你出生的时候，宫中嬷嬷偷偷告诉我，观其月份，你很有可能是吾的孩子。
可那时明能已经带着怀着身孕的吉雅回到了北大陆，白衣在风维没有一个亲人。
吾便想着将你们母子接回宫中好生补偿，可是白衣却说陈劲知道你是吾儿，他不在意，且她爱上了陈劲，绝不可能再和吾走。
吾做不来强迫之事，见陈劲也待你如亲子，吾便放下了。
可是后来几月，司天监观星象，你和一女孩的命运寄托在两颗遥远的奇星之上，必须人为让你们二人相聚十五年，否则，不但你的性命有忧，风维国势会从此一蹶不振。
事关风维国运，吾不得不写信给明能大哥与吉雅夫妇，恳求他们救救风维，救救吾儿。他们虽然才喜得爱女，可念在往日的情分，你又是吉雅的爱子份上，忍痛将女儿送来风维。
可我们定下承诺，十五年后必须让明华归国。
吾答应了。
后来风维国势渐稳，不再有灾祸频发。可你母亲因为之前生你的时候，未有好好调养，身体一直不好。天启十年，她为了给陈劲生一个孩子，难产而死，一尸两命。
吾痛心之余，却没有立场去指责陈劲，毕竟他也爱护你们母子那么多年。
可他丧妻之后，就性情大变，不仅对你冷漠以对，还横加利用年仅六岁的你。后来吾逼不得已，只能以定下驸马之名，将你接入宫中。
陈劲此后变本加厉，他恨吾入骨，各处拉拢关系，意图造反。
吾念及你母亲，并没有立刻诛杀他，却没想到一错再错。
后来，你同明华年少相爱，吾知你虽然拉不下面子，但还是将明华看的很紧。
吾心甚慰。
她十五岁那年，你与明华赌气，以看皇后白家表妹的名义去了姑苏，实际上却是替吾探查姑苏盐业贪污一案。
偷偷去送你的明华在回城郊外救了一个狼狈的少年。那是北极流深，北大陆的大皇子。明华很奇怪她为什么独独对这个少年充满了好感与亲切感。
那是因为，北极流深是她的亲堂哥。北极流深假装被追杀，与明华相处半年，为的就是趁机告诉她真相，接她回北大陆。
我虽舍不得，可也无可奈何。
你一走半年。
缘在姑苏遇刺，养病三月才回京，后来的事情你也都知道了。
明华舍不得你，没有和北极流深走。可北极流深把一切都告诉了她，并同吾定下合约，若是明华二十岁还未嫁与你成亲，便要回国。
明华十五岁，陈劲终于按捺不住，举兵造反，局势混乱，吾沉疴久病。你太过冷清，加之对生母养父始终怀有情意，吾觉得你可能无法狠下心。明华牺牲自己，亲手将你推入万丈深渊，置之死地而后生。望汝感怀往日情谊，将明华送回北国。
吾，愧对于你，愧对明华。
哀哉！
闵初帝 天启十九年书
他放下薄透发黄的纸张，微微拧了拧眉，狭长的凤眼扫过面前三人，微微颔首。
接着拱手有礼道：“见过岳父，岳母，小舅子。”
北极吉雅同北极明灿都十分高兴地答了，唯有北极明能甩了袖子，冷哼一声：“我家明华还未曾嫁人，受不起风维陛下一声称。”
明灿和吉雅都不好劝说，只能笑着退后，让他们翁婿好好谈谈。
飞风是个好助攻，他赶紧上前一步笑道：“国丈勿恼，怕是您急着赶路，才没来得及参加帝后大婚典礼。若是我们陛下之前知道您和后娘娘的关系，那就是派飞风跑断了腿，也要将您二人请来观礼啊！”
北极明能冷哼一声，面色稍缓，只是视线淡淡扫过风维陛下。
他移步上前道：“岳父，吾并非有不尊重您的意思。吾才收兵回京，又遇上明华重病，急切之中举行婚礼，是为了给明华一个名分，让那些不安分的收收心思。二来，吾与明华相爱多年，此番相守，来之不易，吾希望她能快点好起来。疏忽之处，还请岳父原谅则个。”
北极明能开始也是端端架子，气他们父子抢走女儿多年不还，不过见这叱咤风云的风维陛下一脸真诚，也算是了了嫌隙。
可他更担心这面善心黑的风维陛下记恨七年前明华伤他一事，便直截了当地开口道：“你怎么看明华七年前对你的所作所为？你可恨她？”
说完便不着痕迹地盯着面前这外貌清绝的风维陛下。
只见他微微一笑，清华万千，道：“哦？岳父可曾听过一个丈夫竟要去记恨自己妻子年轻时犯得一些小错不成？就好比做饭时打碎了一只碗，洗衣时擦破了一件衣服，更何况妻子所作为全然是为了丈夫罢了。”
“换做吾与明华，吾只恨七年前太优柔寡断，没能保护好她，让她陷入龙潭虎穴，手上沾满鲜血！这是吾最后悔之事，七年来，每时每刻，吾都痛苦自责。岳父若要责怪，吾没有半分怨言。”
明能见其眸中翻涌的情绪不似作假，只叹息一声：“阿耀不必如此，你是个好孩子。明华素来任性，还好有你包容。”
飞风真想给分分钟搞定难缠岳父的陛下出本书，叫做，演技满分，皇后我有。
眼见陛下飘过来的眼神，飞风赶紧压下自己飞扬的唇角。
“阿耀，明华的病到底怎么回事？有多严重？我听说你们大婚典礼她都在沉睡？”北极吉雅更为操心大女儿的身子。
他清华的脸上闪过一丝阴翳，沉声道：“恐与南流湘水巫族的秘术有关。”
“此前除去大婚当日醒过来几个时辰，她前后沉睡了八天。海神医也束手无策。”
“逼不得已，今早吾用南流五族俘虏血祭，她才醒过来，不过不知道能撑多久。”他越说，口腔里的腥味就越浓。
“竟是这么严重了？”明能同妻子一般不能置信。
“姐夫，您带我们去见见阿姐，或许母亲能有办法。”北极明灿皱眉道。
他凤眼一扫，便道：“嗯。”
…
三人刚刚行至希华宫外，便见希华宫后头的小树林惊起一片飞鸟，黑压压的一片，声音凄厉啼血。
他不知为何胸口一紧，痛的发慌。
“陛下~！长公主她刚刚七窍流血，晕死过去了！”满脸汗水，涕泗横流的是素来坚强的夏冰。
她来不及行礼，就这么直接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听见这话，他好似掉进了冰窟里，头顶一片发木，可身体却抬脚便冲向了希华宫正殿。
后面三人紧紧跟上。
待他们冲进内殿，只见正中心软榻之上躺着一个不动不响的人儿，身侧跪着兰香用手绢替她轻轻擦拭流出来的鲜血。
兰香早就哭的不能自已。
明华的脸上冰冷，未擦着血迹很快就凝结在她白皙的小脸上。
兰香突然被一阵大力挥开，一个蓝金龙袍的身影转瞬间就将明华拢入怀中，摸她的脉门，探她的鼻息。
没有鼻息，没有跳动，全然是死人一个。
海神医不忍心，道：“陛下节哀。”
海神医的话就像是一个惊雷，炸开了他被冻得麻木的万里冰川。
他这才意识到，她是真的没有心跳，没有知觉，彻底地离开他了。
他苦笑一声，落下泪来，状似癫狂。
苦极，痛极。
他不信，他不信。
“让我看看。”吉雅就要上前，却被明能一把拦住，道：“莫急，你看阿耀！”
他的眼睛竟然变得血红诡异，不再似正常人。
他以额贴额，声音诡异低沉：“传令永华军，屠尽南流！”
吻了吻她冰凉的嘴角，他笑的残凉至极。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将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