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灵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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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半撑着软软无力的身子，向前看去。
她知他耳力过人，早就知她醒了。他
却没有第一时间过来看她，只是懒懒的坐在辇车边。
离她极远。
他就侧靠在辇柱之上，半曲左腿，左手轻搭其上，偏头看向外面。
正午的阳光热烈又纯正，照的他轮廓分明的的侧脸如梦似幻，高贵文雅，就好像梦中四月天的清香高华。
若不是他身上的九爪龙袍，他身上的满身清冷风流倒可以和王谢之家作比。
可纵使皮相再能惑人。
他的心，也早就腐蚀发黑了，同这满鼻气息一样，腥味甚重。
她见状一顿，缓了两息，才柔声道：“夫君！”
他动也不动，还是坐在那里，清冷如玉的背影冷漠疏离。
她心道这次黑化驸马怕是真的生气了。
虽不知是为了什么，可台上的南流俘虏虽是缔造了风维的杀孽，但也绝不能以他们再开血祭。
她轻轻匍匐着移过去，用渐渐有些力气温度的手拉了拉她的夫君，开口却不复刚才的娇软：
“驸马，你让他们停下！”
良久还没有等到回音，她默了一默，只得撑着身子就要下辇去，她爬上高台，看谁还敢动手？！
却被一股大力瞬间拉回，一个高大的阴影笼罩在她的上方，冷怒至极：“孙临湘。事到如今，你已经没有资格与我谈条件。”
我怎么了？孙临湘腹诽。
不就是睡了一觉，把登基大典与大婚典睡了过去。
最近这几个月来，她时常有这种莫名其妙的头晕和沉睡，连海神医都束手无策，只能出西域去寻找破解之法了。她的医支也在海神医安排之下，四散而去，寻找救命的法子。
她的身子自己清楚，这些年亏空了多少，现在可都是要一一还回去的。
可老天无情，竟选在这个时候，让她突发怪疾。
“怎么了，你告诉我好吗？”她伸出双手，轻轻抚摸着他紧蹙的英挺眉头。
他沉默了一下，眼里飞快的闪过一丝无能为力的痛苦。
没有人知道，当他怎么唤都唤不醒皇后的时候，他内心里翻滚着那毁天灭地般的摧毁欲望，夹杂着铺天盖地的惊痛。
可现在，他也只是紧紧抱着她道：“你睡了很长一觉，我以为，你再也醒不过来了。”
有多长？
这个问题，很快起驾回宫之后，兰香同夏冰便心有余悸地答了她。
而祭祀大典完成之后，帝后御辇便起驾回宫，路上由黑甲精兵护卫，自是不提。
与此同时，巍峨皇城里的不显眼的一角屋下。
一个作异域风情打扮模样的红衣少女猛地大口大口地呕出一堆黑血来，这血直直地从她的七窍之中流出来，血流大的她根本合不上嘴，闭不上眼，只能麻木地张大着任由血液大量的流失。
她学艺不精，自救不可能了，只能勉强的运转周身巫力，借着屋内设立的血卦之阵，抽取巫气，勉强压制而已。
门廊前忽的闪进一个青衣老仆，她三角眼精光一闪，焦急道：“公主！！！”口音竟是带着浓重的南流湘水口音。
“阿，咳咳，阿嫲！咳，咳咳，救我…”她只能抬起一张乌血满布的可怖脸蛋，艰难地求救。
“公主！”老仆目眦欲裂，狠毒的老眼心疼地发红。
“他们，竟敢？！竟敢？！”她一张遍布褶皱的老脸藏在黑色头巾之下，一双青筋暴起的双手上下翻动，将一颗暗红色的大丸刻上细密的阵法符咒，将其扔进血阵之中吸收了一身血红之气后，才引得药丸飞向这年轻少女口中。
许久，少女终于能说话了。
她茫然失措地躺在竹榻上，无神地看着上方矮矮的彩绣吊顶，这是一间极具南流湘水风格的房子。
“阿嫲。我这是怎么了？”她面无表情地问，耀眼精致的眉眼被来不及擦拭的鲜血衬的格外艳丽。
“公主！他竟敢用我南流族人献祭了那个女人，如今血阵遇我湘族人之血反噬，幸而献祭的南流人之中湘水族不多，否则，否则，今日公主您怕是就要死在这里！”字字渗血。那老奴怨毒地看向屋外隐隐显出的一角威华瑞丽的宫檐。
“呵，原来是这样。”那少女不在乎地扯了扯嘴角。
“阿嫲，这血阵经过此变，多久才能要了那女人的命？”她眼里看似懵懂天真，艳红的唇里吐出的话却字字渗血，同那老仆一模一样。
“公主，本该今日晚间一过，那贱人便再也醒不过来了。但他们卑鄙地秘密血祭我族，刚刚我抽取了血阵之气以冲抵公主身上的血脉反噬。等血阵再次发挥效力，怕是要等到七日之后了。”老奴惊怒之余，只恨不得自己以身相替。
可他们南流巫术，虽说因有蛊阵之术格外神秘，可到底不是幻术，只是从大陆中的内力武功分支流传过来，加上湘水本族的阵法蛊术，这才自称一脉。
故而除非用一些阴损的降头蛊术，这老奴她想要以身相替，也要看刚刚血祭的那些亡灵肯不肯！
竹制硬榻上面的红衣公主却尖声叫道：“不！我要她今晚就死！”
“我的阿哥，绝不让那个女人染指！！！”
三天前，大婚御辇声势浩大地从玄武大街上路过，车幔飞扬间，她看见一个龙袍男人紧紧抱住一个娇小的女子，相依相偎。
他的那张脸虽然陌生至极，可她还是一眼就认出来，那是她的阿哥！阿哥脸上那种失而复得，缱绻温柔的表情本来通通该是属于她的！
是那个贱人，逼着阿哥屠了她们南湘水三座城池；
是那个贱人，连下数道旨意，逼得阿哥从南部返京，不能再与她相守；
是那个贱人，如今竟然要逼着阿哥娶了她这个蛇蝎心肠的恶心毒妇。
一想到大婚之夜，阿哥与她便要…她便再也忍不了，精致的凤眼中闪着愤怒与偏执，怒气冲冲地回到小西筑，用了大半的巫内力，催发了血阵，血阵被硬生生催快了几十倍，红光艳丽，映衬这她那张扭曲的阴狠的俏脸。
而那个贱人果然就立刻陷入半死不活的状态。
她本以为，等那个贱人死的干干净净了，她再满身柔情地出现在阿哥的面前，他定会好好对她，立她为此生唯一的阿堂。
不然呢，那个毒妇死都死了，就算阿哥以后查出来是她设阵杀了那毒妇，又能怎样？她那时候早就是风维的后娘娘，他唯一的阿堂。
他定然舍不得她。
这个红衣少女，是前任南流国君最为宠爱的小公主，也是巫后唯一的继承人——奈灵落。
三个月前，南流国君已死，巫后拼尽一身巫力才保住余下部族，向风维国称臣纳贡。
巫后她们在南流边域休养生息，苟延残喘。只有这个不省心的小公主，不顾巫后阻拦，在风维大军拔营以前，带上她被屠尽了家族的巫术阿嫲，想要偷偷潜入风维的军队。
她走之前，南流军帐中。
“他杀了你的父王！你难道忘了，你的父王是如何的宠爱你的吗？！你的所有都比你那些个兄弟姐妹好上不止百倍，这些都是你父王的疼爱！如今他才刚死，你便要去找那个杀了他的男人？！”刚刚丧夫的巫后愤怒异常。
“父王死了我也很痛苦，所以我才更要去找他问个明白。或许，他只是被逼无奈，或许是误伤。这都是有可能的啊，母亲！”奈灵落为了父王的死，已经痛哭难受了三天，她再也受不了在爱人和亲人之间的煎熬了，她要去找去真相。
“可他不爱你啊，灵落！”巫后满头青丝一夜全白，娇艳的脸上都是痛心疾首！
“母亲，我救了他！按我们湘水巫族的规矩，他就应该娶我的。”
“就算他一直有一个心上人，你也不在乎？！”巫后只希望用最后的秘密挽留她唯一的女儿。
“什么？！不可能！他和我们南流打了这么多年的仗，我从未听说过他有一个心上人！”她素来骄矜的精致脸蛋上全都是不能置信。
“而且他的军队森严，从来没有探子能进去过。母亲你一定在骗我！”
巫后微微一叹，道：“你的父王临死之前，触碰到了他的皮肤。他用仅剩的巫力读取了他的最深刻的记忆，可是他的精神太坚强，连你父王也只读取到了一个名字：临湘！”
“临湘？！”红衣公主在嘴里细细咀嚼着这个与心上人关系匪浅的名字。
“这是你父王最后残存在脑中的记忆。”巫后想起来那个与她纠缠半生的男人，还是痛心不已。
“母亲，那个临湘是谁？！”奈灵落愤懑难当。
“三年前他们与我们开战之时，就派过巫探前去查探风维国情。如果没猜错，那临湘之名，只有当今风维国摄政长公主，孙临湘才能使用的名讳。全风维，都要避讳此名。”巫后知道那摄政长公主正当盛年，怕是在风维只手遮天。
“既然如此，女儿恳请母亲，让我前去风京。替我南流百姓，替父王，杀了这个祸我家国，夺我夫君的贱人。”她咬碎一口银牙，恨声道。
巫后见她如此，脸上微不可见的皱纹轻轻聚拢，她知道，一个陷入了爱情的女孩，是想尽办法也会为她的爱人开拖的。
或许只能让她自己去闯荡一番，知人世冷暖，才能真正的长大。
“阿嫲！”
“是，巫后！”
“带上足够的金银细软，和一队最精锐的巫兵，陪小公主去风京。记住！绝对不能让小公主胡来！”
巫后精光熠熠的美眸看着这个青衣老仆，她知道阿嫲对她们母女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可她却忽略了最重要的事：阿嫲的家族在南湘水，一年半前，被一夜灭族。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灵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