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师同人［源明］》当自嗟

118、恢复

　　道满和贺茂佑宁再次见面是在七天之后。
　　晴明和博雅去了宫里，蜜虫也去帮忙。盂兰盆祭的准备事宜已接近尾声。这几日比往日却也更忙起来。
　　待三人离开后，贺茂佑宁回屋取了前几日蜜虫捉来的虫子。他将那虫子放在手心，对着它低念了几声咒语。手心里的虫子跳动了几下，随即从他手掌一下子蹦到院子里。几个蹦跳间，消失在草丛深处。
　　贺茂佑宁静静坐在回廊下，蹙着眉看向虚空。
　　“啊呀！晴明的院子还是这样乱糟糟的嘛……”院墙上男人粗哑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走神。
　　是道满来了。
　　他站在院墙上俯视着院子里的一切，背光的身影看起来压迫感十足。
　　贺茂佑宁回过神站起身来。他笑着走到廊下：“道满大人既然来了就快进来吧！”
　　道满笑了笑，纵身跃入院内。一旁开的正好银翘顿时被他压倒了一片。
　　“哎呀！”他咧着嘴看着被自己压塌下的银翘，朝贺茂佑宁毫无诚意地道歉：“抱歉，我把这些花草倒是压倒了。”
　　“无事。”贺茂佑宁笑着摇头。
　　只见他走到银翘旁，对着被压倒的枝蔓念了一句咒语。那些倒塌下来的银翘枝蔓蜿蜒如蛇一般挺立了起来。
　　“如此就无碍了。”边说着，他侧身对道满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道满于是不客气地在廊下坐下来。
　　“你这些小咒语倒是很有意思。”道满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人，笑嘻嘻地开口。
　　“让道满大人见笑了。”贺茂佑宁笑了一下。
　　“怎么样？你说的事今日可行吗？”道满依旧笑嘻嘻地看着他问道。
　　“时间不多了，就今日吧！”贺茂佑宁神色沉静下来。“还请道满大人助我一臂之力！”
　　“好说好说！道满眯着眼盯着他，“你答应我的事不会反悔吧？！”
　　“自然不会。”贺茂佑宁勾起嘴角。“等我的心愿达成，自然会告诉你所求之事的结果。”
　　道满笑着点头。

　　后院的廊下空无一人。
　　贺茂佑宁带着道满去了自己的内室。
　　道满随意斜倚在窗边的矮几旁，看着贺茂佑宁用朱砂在一旁的地板上画着法印。
　　“还真是麻烦的法印呐！”他盯着贺茂佑宁小心的铺上细细朱砂，貌似事不关己地感叹了一句。
　　贺茂佑宁没有理会他，弯着腰将手里的朱砂慢慢勾勒出繁复的阵法。
　　“道满大人”阵法最后一角完成了，贺茂佑宁直起身看向道满：“这个阵法只有拥有言灵之力的人才能催动。”他了然地翘着嘴角。
　　“就算你记住了，也是无用。”
　　“哈哈哈！”道满摸着头笑起来：“你想太多了……”
　　“好了，我们开始吧！”贺茂佑宁并不欲追究这些无关紧要的事，他走到阵法中央坐下，神情严肃地看向道满。
　　晴明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事情必须速战速决。

　　道满却仍然是一脸轻松。
　　他喝了口腰间酒壶的酒，晃晃悠悠地走到阵法外，在贺茂佑宁的对面盘坐下来。
　　见他坐好，贺茂佑宁小心翼翼从怀里拿出一丸珠子。
　　“这是……妖狐的精魄吧……”道满见了他手里的东西，笑着挑了挑眉。
　　“亏你能弄到这东西来！”他粗哑地笑起来，目光炯炯地看着那珠子。
　　“有了它助力，道满大人和我也可以轻松很多。”贺茂佑宁笑道。
　　他手里的珠子，正是那日从集市遇到的那位狐妖身上得来的。是妖怪的精魄。
　　“这样就更好了……”道满打量着那颗珠子，满意地点点头。
　　“我们开始吧！”贺茂瞧了眼窗外的天色，正色道。
　　道满笑着点头。
　　只见贺茂佑宁对着那颗珠子念了几句咒语，指尖捏着那珠子缓缓将它含在口中。
　　那颗珠子被他虚虚含住，逐渐散发出温润的光泽来。
　　见时机成熟，贺茂佑宁眨着眼朝道满示意。
　　道满坐正了身体。他收了脸上的笑意，神色也凝重起来。
　　他闭上眼，双手捏在胸前，开始低声吟唱着生涩难懂的咒语。
　　随着咒语声，贺茂佑宁口中那颗精魄光华越盛，阵法内外的两人逐渐被珠子散发的光芒所笼罩。
　　屋内突然起风了。
　　低沉的咒语声中，风声越来越大。将半掩着的窗门吹得哐哐作响。
　　一片炫目的白光中，贺茂佑宁闭着眼。他眉头紧绷，额头眉梢已经沁出细细的湿汗。在白光中透出一片水光。
　　坐在他对面的道满也不比他轻松多少。他拧着眉，花白的头发和胡须胡乱的黏在脸上，脖子上。看起来越发不修边幅，凌乱不堪。
　　待到风停云止，笔架上挂着的毛笔已被吹得东倒西歪，散落一地。终于，贺茂佑宁口中的光华逐渐暗淡了下去。

　　室内光华散去，贺茂佑宁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深色的眸子里满含着欣喜和激动。

　　他口中含着的那颗珠子已消失不见，汗湿的发丝黏腻的贴在脸上。内衫也一片湿滑。
　　贺茂佑宁却顾不得这些，他闭上眼细细感受身体里流动着的充沛的灵力。整个人宛若新生。

　　“看样子你恢复得不错！”对面传来道满有些嘶哑的声音。
　　贺茂佑宁睁开眼看向对方。
　　“还要多谢道满大人相助。”他微笑着朝对方道谢。
　　道满抹了抹脸上的汗，咧嘴大笑：“谢就不必了，不要忘了你答应的事就行。”
　　“那是自然。”贺茂佑宁勾起嘴角，笑意深深的看着他。

　　晴明博雅一行从宫里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
　　盂兰盆节的准备事宜今天已是尾声，因此几人忙的比平日更晚了一些。
　　跟着他们一起回来的，除了蜜虫还有保宪。祭典的事情已经准备妥当，他也算是有了空闲。于是就跟随晴明一行来看望数日不见的弟弟。

　　一行人走到后院的时候，贺茂佑宁正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看着夕阳发呆。院子里一片沉寂。落日的余晖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无端显出几分孤寂
　　听到晴明他们回来的动静，他站起身朝这边走了过来。
　　“天黑了怎么还坐在这里？”晴明皱着眉朝他走过来，语气有些责备。
　　“我在等你们回来呀！”贺茂佑宁越过台阶走到回廊下，笑着解释。
　　“一呆就忘记时间了吧！”跟在他身后的保宪了然笑道，“你呀！怎么还是和小时候一样……”
　　“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贺茂佑宁抿着嘴有些不好意思地朝哥哥反驳。
　　保宪纵容地笑了笑没有接话。他走上前摸了摸弟弟有些冰冷的外衣，关切地催促道：“好了好了。外面冷，进去加件衣服吧！”
　　贺茂佑宁乖巧地点点头。他偷偷朝站在保宪身后的博雅和蜜虫笑着眨了眨眼，脚步轻巧地进了里屋。
　　等他急匆匆披了件外衣出来，外廊上已经亮起来烛灯。橘黄的烛火给夜间幽暗的院子里蒙上一层微暖的气息。
　　晴明几人正坐在廊下随意说着话。
　　贺茂佑宁神使鬼差地收回脚站在拉门旁，他扶着门框站在昏暗的屋内，沉默地看着暖黄烛火下谈天说地的三人。烛火余光中神情幽暗难辨。
　　“盂兰盆祭典的事总算准备妥当了……”博雅懒懒地倚在一旁，看着月亮长吁了口气。
　　“是啊，接下来稍微轻松一些了。”保宪也笑着附和。
　　晴明仰头看着明月，微微勾唇。
　　“这样美的月夜，要是有酒就更好了……”他边说边转过头来。却一眼看到了默默站在门边的贺茂佑宁。
　　博雅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连忙朝他招手：“佑宁站在那里做甚么？快过来我这边坐罢！”
　　晴明和保宪闻言也朝他这边看了过来。
　　“好！”
　　贺茂佑宁扬眉朝他们笑了笑，快步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