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暗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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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已经偏西。暗淡的光线从破落的纸窗里落了进来，屋里的一切模模糊糊。
贺茂佑宁和道满相对而坐。两人的中间架着一只小小的陶罐。
屋里子很暗，即使相对而坐也只能看到彼此模糊的轮廓。
“你想让我帮忙？”道满敞着衣服随意地坐在杂乱的地板上。听完对方来访的目的，他笑嘻嘻盯着对面的贺茂佑宁。语气到是不怎么惊讶。
“是！”贺茂佑宁点头。
“哦？！”道满意味深长地看着他，“说到帮忙，晴明和你哥哥保宪应该比我更合适吧！”
贺茂佑宁笑了笑，也不隐瞒道：“这件事，我并不想让他们知道......”
听了这话，道满眼里的笑意更浓。
他咧着嘴笑嘻嘻道：“你们这些人可真有意思啊！”边说边拿起一旁的酒壶又喝了起来。
贺茂佑宁笑了笑没有说话，静静看着他。
“你要来点吗？”道满抹了抹下巴上漏掉了酒水，将酒壶递了过去。
对方摇了摇头。
“真无趣呐！”道满满不在乎的放下酒壶，凑过身靠近贺茂佑宁：“那么，我为什么要帮你呢？！”
他脸上的笑意消失了，面无表情地盯着贺茂佑宁。一双锐利的鹰眼在昏暗中如两团幽绿的鬼火。
贺茂佑宁微微皱眉，身子却一动不动。他直视着道满片刻，忽而露出浅笑。
“难道道满大人对我，对这样一个死而复生的人不好奇吗？”
道满收回目光，不置可否。
“或者说，你不想见识一下真正的言灵之力？！”他带着自信的笑，缓缓问道。
“哎呀……真正的言灵之力么？”道满有些苦恼地叹了口气，伸手抓着满头杂乱的灰发。
“这么说来，我倒是真的挺好奇的......”他瞧这贺茂佑宁，有些不好意思地笑起来，却仍然没有答应。
贺茂佑宁并不失望。
他沉默了片刻，继续开口道：“世人只知言灵者可以逆天行事。道满大人可知道，言灵者还有另一个能力…”
“哦？！”道满若有所思的看着他。
“拥有言灵之力的人不仅可以逆世，还能预事。”贺茂佑宁在黑暗中轻声呢喃道。
道满终于沉默下来。他脸上的笑意消失，手无意识地摸着身侧的酒壶。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怎么样？想必道满大人也很感兴趣吧……”贺茂佑宁仍然微笑看着他。“只要帮我恢复全部的力量…”
“那么，好吧。”过了片刻道满开口，脸上又露出那种令人不安的兴趣满满的笑容。
“看起来会很有意思哦……”他露出发黄的牙齿，眼睛在黑暗中幽幽发光。
贺茂佑宁从道满处赶回晴明家中时，天色已经快要完全暗下来。
和道满约定好了下次见面的时间后，他就急匆匆地往回走。晴明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家，找道满帮忙的事，还要等下次见面再详细商谈。
晴明和蜜虫还没有回来。
他索性大咧咧靠在廊下的柱子上，平复着因赶路而有些粗重的呼吸。才坐下片刻，院墙外就响起了牛车吱吱呀呀的声音。
他屏住呼吸侧耳倾听了一阵，外面隐约传来博雅的说话声。看来是晴明回来了。
贺茂佑宁急忙抚了抚有些凌乱的衣摆，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发冠。深吸几口气平复呼吸。
动作间，走廊上已经响起轻微的脚步声。贺茂佑宁停下动作，坐直了身体看过去。
晴明和博雅正并肩从另一头走过来。两人身后跟着蜜虫。
“阿晴，博雅、蜜虫你们回来了！”贺茂佑宁满脸笑容唤道。
三人看到他都笑着朝他点头。
“又来打搅你了，佑宁！”博雅咧着嘴开玩笑道。
“哪里！”贺茂佑宁摇摇头看着他们坐下来，“你们在宫里忙了一天，辛苦了！”
“可惜我也不能帮上什么忙......”他歉意地看着对面难掩疲惫之色的两人，语气有些消沉。
“怎么会？”博雅抢着反驳，“多亏了佑宁你帮忙劝说，今年的盂兰盆节才能顺利办下去呢！”说着还深深看了旁边的晴明一眼。
晴明知道他是在说之前自己拒绝接手盂兰盆节的事。他眯着眼笑了笑并不说什么，只转头看向坐在一旁整理祭典器具的蜜虫：“抱歉蜜虫，请拿些酒过来吧！”
蜜虫笑着点点头，拿着东西给起身去了里屋。
“太好了！”博雅看着蜜虫走远，转过头兴致勃勃地看着晴明：“这样的天气正适合喝酒赏月呐！”
见他一扫刚才的疲惫，情绪高涨。晴明有些无可奈何地摇头。
贺茂佑宁却笑了起来。他思虑的事情有了进展，心情不错。连忙开口道：“有酒无乐未免有些无聊，不如我给两位大人吹奏一曲！”
“好！好啊！”不待晴明开口，博雅就开心地叫起来，“佑宁的笛声无人能及，配上美酒定是让人心旷神怡！”
“那我去取笛子！”见他欣然应允，贺茂佑宁笑着起身，回里取笛子。
两人竟不约而同地忽略了坐在一旁的此间主人晴明。
“你们很聊得来呐，博雅！”等佑宁离开，晴明似笑非笑看向心情很好地博雅，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
“啊？”博雅被他突然的话弄得有些莫名其妙，他呆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疑惑不解道：“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一脸傻样，晴明摇摇头，懒得解释。
正巧蜜虫端着酒过来了，晴明指着蜜虫道：“美酒来了。”
博雅转过头看，果然看到她拿着酒走过来。他看着晴明笑了一下，转过头盯着蜜虫。
蜜虫小心地把酒杯和美酒放在两人面前，又轻巧巧地为两人斟满。
“多谢！”博雅朝她笑了笑，迫不及待地端起自己面前的酒盅一饮而尽。
带着淡淡花香的琼浆滑入喉咙，回味醇厚悠长。
“好酒！”他放下手里的空杯，一脸满足的感叹，“这么好的酒也只能在你这里品尝到呐，晴明！”
晴明勾唇：“蜜虫酿酒的手艺可是无人能及。”说这也拿起自己面前的酒，浅酌起来。
蜜虫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眼里是被夸赞后忍不住的开心。
“是啊，能喝到如此美酒多亏了蜜虫！”博雅也朝着蜜虫笑起来，他端起酒壶朝蜜虫递过来：“好不容易酿好的酒，蜜虫也喝一杯吧！”
蜜虫连连摆手。
正说笑着，贺茂佑宁拿着笛子回来了。
“佑宁快来尝尝这酒！”博雅瞥到他的身影，端着酒杯朝他急急忙招呼。
贺茂佑宁笑着在他对面坐下，却没有伸手接住他手里的酒杯。
“酒我就不喝了。”贺茂佑宁扫过他已经酡红的两颊，笑着摇头：“若是喝醉了，可就不能吹奏笛子了......”
这话是打趣博雅呢。
晴明和蜜虫都瞧着博雅低低笑了起来。
当事人却是没有听出来，一脸懵懂。他点点头赞同道：“说得也是。你若是醉了，我们就听不到美妙的笛声了！”
说完收回手，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去。
听了这番话，在场剩余三人笑得更大声了。
“你们在笑什么？！”博雅一脸茫然，瞪着眼看着三人。接着竟借着酒劲又一一吩咐起了三人。
“蜜虫，麻烦帮我倒酒吧！”
“晴明你酒量不会这么小吧！快喝啊！”
“还有你佑宁，怎么还没听到你的笛声！”
“是是是！”贺茂佑宁和蜜虫连连点头。一人为博雅斟满酒杯，一人握着玉笛抵在唇边。
晴明倚在廊柱上，端着酒杯浅浅品尝起来。
月色洒在庭院里的草木和廊下四人身上，蒙上淡淡的光辉。悠远空灵的笛声乘着清风，从庭院里飘扬而去。
“真是美妙啊！”博雅眯着眼一脸惬意地感叹。似是在说笛声又似在说杯中的美酒。
作者有话说
第117章 暗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