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星光》蓝猫钓鱼

34、选择伤害（一） 我们分开吧

　　贺天最近常常呆在社团，总是最后一个走。
　　每次看到挥舞着剑柄的贺天，星斗内心都一阵自责，除了为他的状态担心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只能静静地守在一边，什么也做不了。
　　星斗想过要辞去在面包店的打工，但是老板没有招到合适的人手，一直抱歉地恳请星斗再拖延一些时日。
　　星斗除了放学前去社团看看贺天，也别无他法，只能履行信义继续在面包店打工。
　　反过来又想想，即使自己留在他身边又能怎么安慰到贺天呢？
　　星斗到目前为止也不知道怎么将自己的过去悉数道来，是什么让他内心不安，让他胆小孤僻不敢接受幸福。即使贺天也一样，每个人内心都有一个地方，不希望别人随意的触碰。但愿贺天能很快从这种状态中解脱出来，毕竟他是贺天呀。
　　下班的时候，天空下起了大雨，店长借给了他一把新伞。
　　星斗看到天色微暗的天空，淅淅沥沥的大雨，也许贺天还在社团内没有回去。
　　于是他往学校走了过去，准备接贺天一起回去。
　　刚走到校门外，看到贺天正和中村健一亲昵的躲在同一把伞下，两人迎面打了个照面。
　　贺天笑了笑，说道：“星斗，你来了？”
　　星斗点了点头，目光看似不为所动，余光却瞟到了矮贺天一个头的中村健一正蜷缩在贺天的腋下，探出一个脑袋，冲他点点头，礼貌地笑道：“前辈，你好。”
　　贺天拍了拍中村健一，说道：“谢谢你的伞，有人来接我了。”
　　中村健一笑了笑，说道：“那么，明天见。”
　　看着贺天的会心一笑，星斗别扭的性格开始发作，冷漠地说道：“我不是来接你的，只是要完成的课件还落在教室，回来拿。”
　　贺天皱了皱眉，说道：“这么晚了，教室应该没有人了吧？”
　　星斗说道：“我会打电话给生活委员，等她过来大概半个多小时就够了，贺天你先回去吧。”
　　贺天沉吟了一下，中村健一露出一脸灿烂的微笑，说道：“我先送前辈你回去好了。前辈不是也说过么，前辈的家也不过十几分钟的路程。今天前辈也辛苦了，早点回家泡个澡比较好。”
　　“累倒是其次，主要是饿了。”
　　“我知道有家烤肉店，天妇罗还很好吃。”
　　“真的吗？”贺天双眼放光，说道，“远吗？”
　　“不远。”
　　星斗听着他们一唱一和，只觉得心脏像是被刀绞一般。
　　贺天对星斗说道：“我们先去那家店，等下将具体位置发给你，你拿到东西之后过来一起吃。”
　　“我知道了。”星斗平静地说出这四个字，心里像是在滴血。
　　然后，他们两个依旧用原来的姿势向烤肉店走去，一边讨论是否需要搭计程车。
　　中村健一爽朗的笑声在空气中飘荡：“不用了啦，前辈虽然很饿，但是也不是很远。你看，找车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对了，前辈如果看到什么不会用日语说的，我刚好可以实景教你……”
　　他们的谈笑声越飘越远，星斗愣愣地瞪着前方，视线不知道看向哪一处的发呆。
　　不知道为什么，竟会如此难过。像是所珍视之物被别人夺走了一般，痛苦不堪。
　　握在手中的伞无力的掉在了地上，星斗淋在大雨中看向贺天远去的背影，在淅沥的大雨中模糊……
　　人，是不是都是喜新厌旧的？
　　猎手都是享受捕猎的过程，而不是到手猎物。
　　难道……自己终将成为贺天所厌弃的玩具？
　　贺威翔是多大的自信才拿出两百万美金的赔偿费。
　　星斗仰天哭泣，不，他没有哭泣，只是任由雨水拍打在他的脸上。
　　看来贺威翔了解的并不只是贺天，而是处于贫困弱小边缘，又死要尊严的自己。知道自己内心的恐惧不安，无法安然地享受贺天给予的一切，才会选择打工，以为自己可以独立，就算不靠别人也可以。一方面依赖着贺天却又不敢靠得太近。
　　所以贺爸爸才会不露声色透露出贺天喜新厌旧的习性，意有所指的结局，以及美其明曰的赔偿。
　　他将自己的弱点全部啃个透。
　　事到如今要怎么面对谈笑风生的贺天和中村健一？难道，只有自己先离开吗？反正都是要离开的？为什么现在就不行？
　　你真将贺天作为一生一世的依靠的么？凭什么？
　　贺天离开你只会更好。
　　星斗觉得很累，没有力气再去想这件将何去何从。不安也好，痛苦也罢，结局一开始就已经注定好的。
　　长夜漫漫，即使没有光亮，也只能一往无前。
　　星斗的手机响了，他掏出手机呆呆的看着显示屏上贺天的名字，突然泪如泉涌，像是贺天真正的已经不在了。
　　他关了手机，呆立在一檐下，看着雨水掉落。好久好久，才开始慢慢地往公寓处走去。
　　星斗推门进去，看着这个地方，一直生活着的地方，百感交集。

　　贺天突然如一阵风般闯了进来，打断思绪中的星斗。
　　贺天一脸愤然，说道：“星斗，你怎么回事，打你手机也不接，还是关机的……你怎么淋成这样，你的伞……”然后眼光顺着星斗右手，看到半折叠的伞正在滴落着雨滴。
　　贺天看着他，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星斗低垂着脑袋，冷笑了一下，说道：“我们分开吧。”
　　“你说什么？”贺天微皱的眉头，燃烧着熊熊怒火，牙齿忍得咯咯作响，说道，“叶星斗，你在搞什么玩意？不是说好一起吃饭的吗？我和健一一直在等你，你他妈的这副鬼样子回来，发生什么也不说，现在竟然突然要跟我分开？”
　　星斗冷笑了一下，阴阳怪气地反问道：“健一？健一？！”
　　——你特么不知道关系不亲密只要称呼中村君就可以了么？
　　贺天本来就不爽星斗电话打不通，焦急的赶回来，看到楼上有光，一阵风的跑上来，看到星斗就跟个河童似的，全身湿嗒嗒地站在会客厅，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这么阴晴不定，莫名其妙，阴阳怪气的，一下就来了火：
　　“你他妈是不是有病？随便一点点不知所谓的破事，你就嚷嚷着要分开，什么事情都只会擅自作主，任性妄为，然后等着我来收拾？你是不是被娇宠习惯了，仗着自己无论怎么瞎跑，我特么会犯贱来找你是吧？你究竟有没有在意过我？有没有将我们的感情当回事？”
　　看吧，为了那个健一发这么大的脾气。星斗笑了一下，说道：“你不喜欢可以不用这么勉强的。”
　　“不喜欢？勉强？”贺天踏近一步，逼视着星斗，“你脑子是被烧掉了？不喜欢我一次又一次的迁就你？不喜欢我不停的关心你？不喜欢你我为什么非拉着你来这里？你现在就用勉强两个字来总结？”
　　星斗因为嫉妒失去了理智，这样的贺天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觉得自己被伤害了，所以转身就打算夺门而逃，贺在一把将他拉住，手机从星斗的立领校服中掉了出来，因为跌落震荡开了机。
　　贺天弯腰拾起手机，看到还有大量的电池，一下就炸毛了。
　　“叶星斗！你他妈好端端的关什么机？招你惹你了？要闹别扭是吧？”贺天砸了星斗的手机，颤抖的手指指了指星斗，说道，“喜欢闹别扭是吧？……在日本你还想着像国内一样，到处乱跑？想要分开？行，你在家好好呆着吧！”
　　贺天走了出去，“砰——”地一声关上门。
　　星斗听着手机的破碎声，关门的撞击声，随之抖了一下。闭上眼睛，尔后，蹲下身，缓缓捡起被摔在地上的手机，显示屏的光芒透过支离破碎的屏幕散发出幽蓝的光。
　　他轻轻地点了一下通讯软件，竟然还能运行。
　　看到花破的屏幕下面隐隐出现的贺天两个字，一阵窒息，难过得抱头痛哭了起来。
　　自己到底在干什么？到底在跟谁置气？
　　好像……刚刚的贺天身上也淋湿了，因为赶回来太急，雨伞也没买么？他现在要去哪里？会不会着凉？
　　一回想起贺天，就想起刚刚生气的脸，真的惹怒到他了吧？是不是，自己太过于任性了？不该那样对他的，这样对贺天不公平。至少……至少可以心平气和的问问贺天对中村健一是什么样的看法。
　　啊，贺天那么生气，一定是自己太过分了！
　　为什么要关机呢？为什么不顷听贺天内心的话语呢？
　　星斗用手指划过屏幕，通讯软件因为破碎的屏幕不断的跳动着，高频率的闪动着，看得星斗眼睛也花了。各种软件自动的运行，关闭……如此反复，终于花屏，最终关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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