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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为了分开(四) 一切都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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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之后 ,贺天结束了社团的活动,正与星斗肩并着肩准备回去,社团部新入的社员毛毛躁躁地撞了一下贺天,迫于贺天这个老油条大高个,以及年级比较高的威仪,新生立马开始道歉。
贺天看了一眼,随口说道:“中村健一啊,你初中部的时候也练过剑道吧?”
“诶?前辈你怎么知道?”对方满脸诧异的神色当中又夹杂着一些受宠若惊的感觉。
贺天笑了一下,说:“看了你的入社申请表。”
然后扬了扬手,留下一脸懵逼的中村健一带着星斗走开了。
“那个叫什么的后辈,好像很特别呀。”在一旁的星斗突然幽幽地说道。
贺天想了一下,说道:“我看他形体很正,拿剑的站姿特别漂亮,多留意了一下。”
“也是呢,很特别呢。”星斗酸溜溜地说道,“招呼都没打过的人,就能记住对方长相和名字,而且长相和名字都能对得上号。”
咦?贺天第一想的不是星斗在吃醋,而是:“怎么,你原来是个脸盲吗?”
星斗紧抿着嘴唇没有说话。
星斗笑了一笑,说道:“没有,你高兴就好。我只是想知道,原来你一开始就记住我的名字,并不是因为我是有什么特别的么?”
贺天有点莫名其妙,觉得星斗今天别扭得有点过分。但是看着他认真的样子,还是严肃地回答:“我啊,无论当场有多少人,基本见过一次的就不会忘记。别说名字、长相,甚至对方打招呼的内容,甚至连家庭信息街道住址我都不会遗忘。”
贺天说完,哈哈一笑,拍了一下星斗,说道:“怎样,我厉害吧?记忆力真不是盖的。”
星斗依旧没有说话,黑曜石般漆黑发亮的眼眸散发着摇摆不定的寒气。
贺天愣了一下,说道:“怎么?……你该不会嫉妒你老公我吧?
星斗摇了摇头,有点苦闷的说道:“也是,贺天一直很聪明呢。”
贺天觉得星斗有点奇怪,但是再一想,好像也没有什么奇怪的。
贺天突然收到了单允皓的来电,接通之后,传来对方急切的声音:“天儿,你哥受伤了。”
“受伤了?”
“对,在盘地盘的时候受伤的。”
贺天挂了电话,一脸担忧的对星斗说道:“我哥受伤了,我要先去探望他。”
星斗焦急地点了点头,说道:“贺天,先别太着急,路上注意安全。”
贺天回应了他之后,驾驶自己的车辆跑去青山县一闹区处,从狭窄的街道转进去,一路上看到三三两两的□□小弟盘踞在各营口处。
因为贺天的车子是贺钧送的,大家都认得车牌号,全都自动放行。
转过闹市处,在一娴静之处,视野开阔起来,整排的樱花树沿江而立,提岸青草依依。然后在一和式庭院外,停车下来,跟随一带路小弟,跨过一间又一间和式推门,走进庭院深处,只见贺钧半披着一件淡紫色和服,对着庭院中的池子抽烟,神色淡淡的,有大雁在庭前飞过。
“哥。”贺天走了过去,看到贺钧从右胸到腹部紧紧地缠绕着白色纱布,手臂至脖颈处的青龙刺青依旧刺目。
贺钧吸了一口烟,淡淡地,说道:“天儿,你来了。”
贺天坐过去。内心焦灼。
他双手紧握。
“哥,争哪个营口搞伤的?”
贺钧吐了一个烟圈,抖了抖烟枪里的烟灰,说道:“小伤而已。”
“小伤?那要怎样才算大伤?要像妈妈一样吗?”
贺天像是惹怒炸毛的小野兽紧盯着贺钧,气鼓鼓地问。
“妈妈当年拼了命倒在那里的地方,我当然要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夺回来。”
这么多年呢,哥哥依旧不能忘怀当年的情景,总是一脸伤痛的提起。每到这个时候,贺天就觉得分外的难受。
他一下扑到贺钧怀里,带着抽泣声问:“呐,哥,其实不夺回来也没有关系的对吧?贺家即使不依靠这个□□组织也可以的对吧?”
贺钧一把将贺天推开,些许不耐烦地说道:“只会逃脱责任,任性哭泣的家伙怎么懂得什么是重要什么是不重要的?”
“妈妈已经死了,难道你还要因为相同的原因也死在那里吗?”
“正因为妈妈死在那里,即使我死了也要倒在妈妈死去的地方。”
“单允皓呢?你想过皓哥吗?”
贺钧转身吸了一口烟,说道:“那家伙与我已经没了关系了。”
“好一个轻描淡写的没有关系……难道,就因为妈妈保护你死在那里,你这一辈子就死在那个地方吗?”
贺天如鹰般锐利的眼睛,微微眯起,放出坚定的光芒来。“那个时候天儿你还没有记事吧?”
“我说过,这不是哥哥的错。”
“你很快就要与佐仓加美奈相见了吧?”
“佐仓加美奈?”贺天迟疑了一下,说道:“神奈川最大的□□组织?拥有跨国纳米科技集团的佐仓家?”
贺钧回过头来看着贺天,说:“不仅如此,他们家还有三个县际议员……天儿有自己想要选择的人吧?那么,哥哥愿意替你去娶佐仓。”
“哥哥……你在说什么呀?”
贺天不容置信。难道自己还要牺牲哥哥的幸福一辈子让自己在自责与内疚中度过吗?皓哥呢?付出那么多一直默守着老爸那老家伙身边,然后就是等到了你要为弟弟去迎娶一个自己根本不爱的女人吗?
家族又怎么样?集团又怎么样?全放他妈的屁!
难道不能自己过好自己的人生吗?连自己所爱的人都不能去选择,姓贺又有什么所值得骄傲的?
什么叫联姻是必然的?就是为了不憾动那些老头子们在各项博弈中的地位吗?这些与我们又有什么关系?
难道我们的一生,都只能被那些老头子所掌控吗?
爸爸和妈妈也是因为联姻,所以才让老爸坐上贺家当家人的位置上。现在那个老家伙又想用同样的方式施加在自己的儿子身上,然后继续做他贺家的掌权人?
别做梦了!
贺天怒喊:“就因为我们姓这该死的贺吗?”
贺钧掴了贺天一巴掌,冷冷地道:“即使你现在尚且年幼,也不该如此口无遮拦。姓贺又怎么样?妈妈一直在守护着姓贺的这个家庭呀。”
“怎么?难道你还要一直像躲在母亲怀抱里的幼雏一样不舍得出来吗?妈妈已经死了,妈妈黑泽优子已经死了!”
贺钧起身,冷冷一飞脚踹在贺天身上,眼神阴郁,口吻淡漠:“妈妈生前最爱你,这不是你该说出的话语。”
“哥。”
贺钧没有理会他,独自一人走向另一间和式房间去。
贺天呆坐在原地。
他明白的,哥哥的温柔全来自于对于妈妈死去的自责。
曾经听哥哥说起过,在日本,只有以前的公主取名才会有“子”字,现在各平时代,大家都希望自家的女儿也过得像公主一样,所以日本本民族都喜欢将自己的女儿取名字的时候有个“子”字。
妈妈本来名字叫黑泽优姬,是外婆改成黑泽优子的。但是她却在贺钧10岁时,在哥哥面前被乱刀砍死。
亲眼见证被乱刀砍死,倒在血泊中的妈妈,哥哥心里一定十分沉重,即使长大成人,到了现在依然无法忘怀十二年前的那一幕,所以他主动接手□□最先收复的地区就是青山区。
妈妈死的时候,贺天只有四岁,不能说对妈妈毫无印象,但是对于他来说实在很久远,唯一能记得的是枕在妈妈的膝盖上,看漫天灿烂的樱花随风飘下。
樱花,一个如生命般灿烂绚漫的花朵,在盛开正艳时飘零凋落。
贺天早已不再看樱花了,而哥哥最常做的就是,坐在这个走廊上,看着院子里绚烂的的樱花随风凋落……
贺天自妈妈离世后基本没再去过日本,如果不是因为皓哥陪着,哥哥现在会是什么样子呢?
贺天收拾好心情,走了出去。
踏出和式庭院后,贺天回首望了一眼这个曾经日本王侯规格的住所,像是一个巨大的监狱,将哥哥贺钧禁锢其中。
如果还有谁能解救他……他现在一定最需要自己心爱的人在身边吧。
但是这个时间点……他还是拨通了单允皓的电话,通了之后,问:“皓哥,方便么?“
单允皓温和的语气从电话那头传过来,说道:“当然方便了,有什么天儿你尽管说吧。”
如果真的方便应该是皓哥焦急且担忧的语气,而不是这般礼貌又周到的话语。
因而他说道:“我看中了一个萌系黑咖啡店,想买下来,要价挺高的,皓哥你出个手呗。”
“咳!”对方同样被贺天这恶心的借口呛到了。但是还是装模作样的说道,“天儿呀,像那种地方你多去几次就会觉得无聊了,那些穿女仆装的猫女郎也好,暴露的兔女郎也罢,多看几次就腻歪了,实在喜欢哥再给你想办法。”
然后听到贺威翔沙哑低沉的声音出现在电话里头:“小单,看来你也是挺懂路数的。”
“呃……”单允皓装模作样的咳嗽了几声。
然后贺天故作没趣,发脾气似的挂了电话。
他知道皓哥担心老哥,一定会瞅准机会打电话过来的
贺天一脸沉重的移步回到公寓,星斗正在客厅里等着他,看着他的回来眼神里充满关切。但是贺天很累,什么也没说,紧紧地抱着星斗。
星斗默默地没有说话,只是很温暖的,温柔的与之相拥。
很柔软!
贺天的心情稍微有些放松了。
到了近23点,单允皓才打电话过来。
电话一通,单允皓就很急切地询问:“天儿,怎么样?”
贺天叹了一口气,沉重地说道:“皓哥,你还是去看一下我哥吧。”
“唔。”单允皓沉吟着,声音悲怆,“如果可以的话,我又何尝不想呢?”
“但是哥哥他……不能再这样放由他下去了。我哥他需要你。”
难道不是吗?再那样下去……独自一人前行的哥哥,背负着过往的债,直至将他压垮?这样又有什么意义?
“我明白的……”单允皓说了两次‘我明白的’,然后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