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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龙凤呈祥 ...

  •   耗尽最后一丝力气,将一直崩在两腿间的宝宝推出体外,当他整个滑出母体,响亮的哭声听上去有些远,带着恍惚。我累了,倒向枕间,那儿已有睡神安静等候,微眯的双眼一闭,甚至顾不上体会孕育双生宝贝的幸福,就已沉入无尽的黑暗。

      可我知道,有一个人,他一直陪在我身边,握着我手,他在我耳边私语,他喜极而泣,他抱着我落下了灼然的眼泪。

      有很多话想说,且等我醒来;

      有很多事要做,且等我们共同面对;

      还有很多人要见,且等他们真的能够接受我做为一个母亲的新的身份。

      巨大的满足感和极度的疲劳感将我打入梦乡,然而也只是一瞬,梦中总有人来回走动,又将我挪移着清理下身的血污,抬抬手指想要配合她们,这个身体仿佛不是自己的,动一动都异常艰难。两腿软麻,混身酸痛,汗湿了头发,转过身,自己能闻见那股淡淡的血腥味儿,混着汗味儿,连枕头都已半湿。

      木桢轻轻替我换了个枕头,因为我闻见一股熟悉的味道——他身上淡淡的艾草香,缓缓将那些血腥逼退,床边燃起薰香,正是他惯用的香料,透着一股淡雅,透着一丝从容。让我在梦中安眠,舒展开微蹩的眉头,抛开一切纷杂相扰,只为那一缕清香,放松了紧张的身体和神经。

      再睁眼时,日头高照,我有些怔忡,数秒过后,才想起生产的阵痛已经过去了,现在身子虽无力酸软,可混身不似前几日笨重,目光往下,已经看惯的高高隆起的肚腹平坦如昔,娘坐在床榻,替我拂开额间的碎发。

      “娘~”不由唤了一声,瞧见她眼眸中闪动的泪光。

      “如今你也做娘了。”

      “宝宝呢?”

      “乳母正喂奶呢,姐姐比弟弟还能喝,一个劲儿喝不停,仍谁打扰了都不管不顾的扯开噪子就哭,那声音响得,都不像刚出生一天的婴孩。”

      “我睡了一整天?”

      “整整一天一夜,连你爹都进府了。”

      “爹呢?”

      “今儿一早,陪着桢儿进宫了。”

      “进宫?”我有些疑惑,爹进宫做什么?

      娘含笑点头,缓缓道:“皇上听见你生了一对龙凤胎,心里一高兴,今儿在宫中设宴,刻意请了你爹赴宴。”

      “这~”

      “这才算是过了明路,从此,世人皆不敢看轻于你。”娘有些感慨,深深叹息着,垂下眼睑的那一刹那,极快的拂去眼角的泪滴。“桢儿他守了一夜,又怕扰你休息,就在旁边丫环们值宿的短榻上略养了养神,若不是一早就来的圣旨,只怕这会儿还守着你呢。”

      “谁稀罕?”我小声嘀咕,心里却是甜蜜,拉着娘的衣襟,央她命人将宝宝带来。

      “你这孩子,自个儿做了娘亲,怎么还是小孩儿心性。那刚出世的婴儿眼睛都没睁,吃了睡睡了吃,这会儿正忙着喝奶呢,且略等等再瞧不迟。”

      “既如此,抱来我自个儿喂吧。”不由跃跃欲试,只是刚支起半边身子,又无力的躺下,这才发觉,这十个月的“病”不比寻常,孩子生了、身子骨轻了,可力气也用尽了。

      “就爱逞强,别人生一个,你生一对,平日又养得好,姐弟俩个儿虽不算大,倒都是胖乎乎的,能顺利生产就算不错的,还妄想什么自个儿哺乳?就算桢儿宠你,也绝不会答应,何况这是皇子皇孙,自有规矩管着呢。”

      “又是规矩。自个儿的孩子让别人喂,这算哪门子规矩?”不禁想起很多,除了那些曾经的孤苦,我更想努力的张开双臂,让我的宝贝都能在我的蔽护下健康成长,再不要出生就与亲人疏远,再不要生了就生出一堆堆人间烦恼来。

      “这个我可做不了主,一切等桢儿回来再说。”娘劝我,又命人奉上红糖鸡蛋,香甜的热气、暗红透明的汤色,身上脱力,正饥渴间,忙不迭伸手接碗,却见两手颤威威握不牢碗勺。

      “到底是虚了吧?”娘嗔着接过丫环手中的薄瓷细花碗,一勺勺将鸡蛋和上红糖水喂予我吃。

      “娘,要不你和爹就搬来府中吧。”含着一口红糖水,说话模糊不清。

      “等你爹回来再问问他,我是舍不得两个外孙,可住在这儿,规矩大,没得拘紧,不若城外自在。”

      “那带上宝宝一块儿出城吧,我也想出去透透气儿。”

      说话间,屋外走进来两个婢女,一人手里抱着一个襁袍,大红锻面上饰有精致的绣花,两人面上皆带着微笑,才一福身,我忙不迭嚷道:“别多礼了,快把宝宝抱过来。”

      该怎么形容此刻的心情?当我与木桢的骨肉就这样呈现在我眼前。我怀了他们近十个月,现在,姐弟俩安然入眠,眼睛紧闭着,小脸带着粉红,小嘴一个劲儿嚅动,仿佛在梦中还在喝奶。

      “宝宝~”我小心用食指摸他们粉嫩的脸,两个小东西长得都一样,我分不清谁是姐姐,谁是弟弟。

      “王妃,世子虽说后出生,可身量比小郡主略长些,难得的不哭不闹,倒比小郡主还斯文。”乳母看出我的心思,带笑回复。这边才说着,那边她怀里的小肉团不满的皱眉,撇了撇嘴,好象抗议旁人惊扰她的梦美。

      “这是姐姐吧?”我笑着问,瞧她刁蛮的样子,以可预知长大的任性。

      众人都笑了,娘不住点头,接过乳母怀中的外孙女儿,稍微将领口扒开了些,“人说母子连心,你倒猜对了。这小丫头耳后藏着一颗朱砂痣,看见这个,断不会弄错。”

      那颗极小的朱砂痣,就像一个前生的印记,我轻轻抚上去,内心似有所动——希望他们都彻底的忘了从前,全新的投入轮回。过去好也罢、差也罢,此生又是竭然不同的开始。

      两个宝贝躺在我身侧,一整天时间,吃得不多,其余时间都用来睡觉。不舍得乳母将他们抱到后房,我一直睡在他们旁边,伸出手臂,轻拍着宝宝,口中哼着舒缓的摇篮曲,纵有府中妻妾请来道贺,也都被娘婉拒了。这样宁静幸福的时光,让人不想再面对世间的纷杂。

      “嫣然,你该好好谢谢军师才是。”娘在一旁绣着嘴围,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嗯?怎么?”我有些糊涂,模糊记得在花园里听见什么,又遇上格拉塞,然后,然后……就是阵痛来了。

      “可亏得他把你送回来,这阵痛,说来就来。”娘叹了一声,继续绣嘴围上的一朵荷花,半晌方又道:“可怜了他这份执着。”

      记忆如同沙漏,不急不徐,从一边流向另一边。我慢慢想起那天发生的一切,包括那两个丫头的私聊,包括娘拉着我急走,包括格拉塞抱起我,沉声喝着一旁的下人:传太医,若有延误,以罪论处……还包括我疼得紧时,偏头咬住他的手臂,坚实有力的肌肉,不曾因此放松,他抱着我,大步往紫菡苑走,就像没查觉到任何痛苦。

      我宁可没听见那些私语,宁可没遇到格拉塞,倒还心安理得些。倘若木桢真有休妻之意,那睦王妃的一腔怨恨该往何处发泄?倘若格拉塞执着于此,不能自拔,那我又如何回应这一片默默付出的深情?不自觉看向两个稚嫩的小肉芽,现在虽看不出究竟,但我知道,将来弟弟一定会冷静沉着,姐姐一定顽皮任性,弟弟一定会像哥哥一样护着姐姐。他们长得像木桢,又像我,哪怕有一天我们都死了,他们还替我们活着——健康、幸福、友爱、无惧。

      天色还未暗,已听见外头的小太监隔帘宣道:“王爷回府了。”

      正欲坐直身子,他已掀帘而入。

      “今儿不是宫宴?怎么倒回来得这么早?”只是一天未见,仿佛隔着一生。我含笑看他,他有些风尘仆仆,不像从宫中回府。

      “回来看你。”他的眼中有些疲惫,丫环上前更衣,他顺手一递,竟是个马鞭。

      “你骑马回来的?”不禁奇道:“离皇宫那么点距离,且又要穿过闹市,连皇上都不许皇子轻易在城中纵马,今儿这是怎么了?”

      木桢一愣,神色有些不自然,走上前对娘道:“岳父大人在前厅候着,又不方便过来瞧嫣然,娘还是去看看吧。”

      娘看了我一眼,放下手中的针线,答应道:“嫣然,一会儿把鸡汤喝了,收敛滋养最好。”

      “知道了,娘快去吧,顺便对爹说搬来府中住的事儿。”

      娘应声出屋,我抱起身侧的宝宝冲木桢道:“名字,该取名字了。”

      “父皇说要赐名儿,看来这名字由不得我们取了。”木桢就势坐在床边,搂着我,从我怀中看安睡的宝贝。

      “那小名儿呢?”我缠着木桢,可他仿佛没想这个问题,只是看定我,替我理清额前的乱发。

      “怎么了?”不由追问,话音未落,木桢接口道:“我没去赴宴,从宫外回来。”

      “有事儿?”敛笑相询,这才发觉,他脸上竟没笑意,看着我的眼神有些沉重。

      “我与钟骁赛马了。”木桢一字一句答,我知道,他们不仅仅是赛马那么简单。

      “你输了?所以板着这么个苦瓜脸?”刻意玩笑,我笑了,他没笑。

      “他说:不在乎我的将来,只关心你的结局。”

      ……

      我愣在那儿,半晌说不出话,怀里的弟弟醒了,张嘴就哭,本能安抚着他,却有泪逼上来。

      “那又如何?”

      “王妃,让奴婢给世子喂奶去吧。”乳母插嘴,而我,紧盯着木桢,只希望得到他的肯定。

      姐姐也醒了,哭声比弟弟的还大,两个声音哭得那么委屈、那么憋闷,让我心底突然忙乱成麻。
      “下去吧。”木桢摆摆手摒退众人,从我怀中接过弟弟,柔声安慰着,“宝贝乖,帮你爹哄哄你娘,别让她伤心。”

      “你~你有什么话对我说。”

      “宝贝,将来你要长成男子汉,保护娘亲,告诉你的骁叔叔,他担心错了,可他帮对人了。”

      帮?反应了数秒,一把抓住木桢的衣袖,“你说骁哥哥同意帮你?”

      “帮我?他可没那么好心,他不过是放不下自家妹子罢了。”木桢说话不咸不淡,透着一股子酸味儿。

      “管他放得下放不下,这下,总算如你所愿了吧?”

      “这话说得太早,莫不成你这么看好他?”他斜瞅我一眼,孩子气的表情看得人忍俊不禁。

      我哈哈笑了,引得好容易哭停的宝宝再一次张大嘴。不假思索,将手指塞进宝宝嘴里,左手一个、右手一个,两个小家伙使劲儿吸吮,姐姐的劲儿竟还比弟弟大些。

      “哪有你这样做娘的?”木桢忙不迭抱开弟弟,又将我还放在姐姐嘴里的手拉出来,“也不知道脏。”

      两个宝贝可不管他们的爹为他们着想,嘴里一空,又齐声哭喊,木桢顾得了这个,顾不了那个,忙得满头大汗,高声唤乳母进来伺候。

      我早已笑得前仆后仰,见惯了木桢的霸道、温情、洒脱,头一次见木桢的措手不及、哭笑不得。
      “还笑?”宝宝一被抱走,他扑上前,我身子软,一下倒在枕间,“等你好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我笑出了泪花,为了这些前因后果,突然感慨万千。我们走得太艰难,中间隔着太多事,然而终于等到了守得云开见月明的那天。那个结局如何我无所谓,我只知道,能如此相处下去,不再对立,共同努力,已经是最大的圆满。

      宝宝出生后十天,我被永隆帝封为崇亲和王妃,加封典礼待孩子满月后再行;

      宝宝出生后十五天,永隆帝赐名,姐姐名唤萧瑶,弟弟从景字辈,名唤萧景衍,而私下里,我喜欢叫他们囡囡和宝宝,太平常的昵称,常惹旁人背后议论,幸好木桢随我,并不强求。

      宝宝满月酒,摆在宫中,我休养得差不多,自然也盛装赴宴,正当好春,万物兴兴,宫灯琉璃。琼浆美酒,佳人歌舞,美不胜收。我的宝贝穿戴齐整,裹在锦衣玉袍中,睁着圆溜溜、黑漆漆的大眼睛四处张望。皇上龙心大悦,赏下不少财物;丽妃也甚得意,早早命人准备了金锁玉挂,套在宝宝颈间腰端,印着灯光,明晃晃的灿烂;皇后独坐高处,虽有孙辈,到底亲子早殇,值此情景,心中凄然,笑得有些恍惚……

      “崇亲和王妃好气色,这刚刚坐完月子,竟恢复得这般好,实在羡煞人等。”一帮贵妇围着我塞喧,客气一番,又听见其中一个不阴不阳道:“今儿怎么没见睦王妃?照理说,她该来道贺才是。”

      “听说睦王妃搬回娘家住了,这几日正病着,所以没有过来。”

      “哦~搬回娘家了啊。”一众人应着,似乎恍然大悟,看我如同看一个红颜祸水,又有些不同,带着嫉恨与猜测。

      微微笑了笑,兀自坐回木桢身边,今天的宫宴,沾了宝宝的光,我们一家可以团坐一桌,包括我的爹娘。

      “恭喜五弟,诞下双胞,龙凤呈祥。”萧木绎隔桌举杯,而他身边的嫡长子、次子,正踮着脚尖看乳母怀中的一对宝宝。

      “父王,堂弟堂妹怎么这么小?”童言无忌,总是单纯,我与木桢相视一笑,这样的夜,实在不适合与人为敌。

      “弟弟妹妹还小,等他们长大了,景宁教弟弟骑射如何?”我将萧木绎的次子抱在膝头,看着明亮的眼眸,很难想像有一天,他们也会如木绎、木桢一般为天下而争斗杀伐。

      “老四,你说说看,这小景衍长得像谁?”永隆帝心情大好,喝了两口酒,指着乳母怀中的弟弟。

      木绎一愣,下意识瞟了我们一眼,上前行礼道:“回父皇,依儿臣看,皇侄面额虽像五弟,只是五官精致,还是像娘亲多些。”

      永隆帝一愣,把眼细瞧我,末了哈哈大笑,“如此甚好,儿循母相,乃大福大贵之命,看来和王妃不但姿容不凡,且是个天生富贵命,来人呐,打赏。”

      太监捧上一袭华服,显然是事先准备好的,木绎脸色一暗,又不好发作,退朝一旁,独自生闷气。

      “既封了崇亲和王妃,就该另制朝服,这袭衣裙,用的是外邦金丝银线绣成,衣料也属极品,睿朝少见,朕今日赏了你,还望你这王妃当得不负重望。”

      “谢皇上。”木桢与我谢礼,只见永隆帝微颌首道:“且看看这世间是否有如天鹅一般的眷侣吧。”这话说得极轻极快,从他已显老态的脸上,我看见些许疲惫,斜睨了皇后一眼,神色竟有些复杂。

      不由困惑,偷眼看向木桢,他始终含笑,并不多言,从袖中握住我的手,携我回席。

      “齐畅何在?”刚一落座,永隆帝高声召唤,坐在我身侧的爹恭敬回道:“草民在。”

      “草民?堂堂大睿崇亲王妃的父亲居然只是一介草民。”永隆帝小声嘀咕,拈须一笑,“传旨,封齐畅为延国公,位列三品,赏别苑一处,良田千顷,册封礼与崇亲王妃一道吧。”

      一时间,集荣耀繁华于一身。我们一家,成了那晚名副其实的主角,钟骁遥遥举杯为我祝贺,我反而有些惶恐——一个人被冷漠惯了,突然某天被人高高捧起,倒有些无措与寂寞。但不知这极度的富贵背后,可隐藏有什么玄机?我向钟骁微笑颌首,看向笑逐颜开的永隆帝,忽然觉得,一切都不会太远了。

      “这下,我的王妃再不会觉得势单力薄了吧?”木桢在我耳边低语,带着调笑,酒精染红了他的耳根,淡淡的酒味让我清醒。

      “这话怕该对你自个儿说。”我小声嗔他,心里不是不高兴的,毕竟娘家人终于得到承认,这期间也过了数年时光。

      “依我看……”

      “父皇,儿臣府中的相士昨日夜观星相,只见繁星璀灿,预料着我大睿蒸腾之象。”木桢才要说什么,木绎上御前恭贺,见永隆帝高兴,不由进劝道:“收复同治洲不过数年,如今百业大兴、百姓安居,皆称诵父皇英明,连桑夏国也屈于大睿雄威,于月前又奉上恭品若干,这当真是前所未有的盛景之时啊。”

      “真是,那桑夏国历来狂傲,又是蛮子性情,不懂服人,朕以为有多难缠,谁知军队一到,一样溃若散沙,朕心甚喜。”

      “同治洲目前的执掌王爷年纪尚轻,众臣难服,依儿臣的意思,当另派人选才是。”

      “哦?依你说派谁?朕以为像钟王爷如此青年俊杰实在不可多得,既回了京,朕可不能放他走。”永隆帝呵呵笑着,与钟骁共饮一杯。

      “父皇说得是,儿臣荐另一个人,父皇瞧瞧可行不可行?”

      “说来。”

      “国安侯许世杰。”

      心下一咯,他果然在排兵布阵,同治洲虽说算不上大,到底是边防要害,前可联合桑夏国,后可要胁睿朝京瑞,历来就是兵家要害,再加上夺嫡之争,只怕得了同治洲,事半功倍。

      永隆帝微一沉吟,迟疑道:“国安侯是将才,但才从边防回京,又不熟同治洲务,这~”

      “皇上,微臣既为朝廷效力,断不敢有享福贪念。既是四皇子提携,微臣愿往同治赴任。”许世杰上前请命,不长的时日,两人已达成共识。

      席间突然安静下来,这皇家宴会,无论为了什么而办、中途怎样开怀,最后似乎总要绕到政事上,让人心下郁结。

      永隆帝嗯了一声,转向钟骁道:“爱卿治理同治洲颇有体会,可有什么提议?”

      钟骁缓缓起身,步入众人视线。我瞟见木绎的唇边扬起一丝胜利的微笑,但听钟骁缓慢道:“皇上厚爱,微臣以为,国安侯虽是良才俊杰,但无法掌执同治洲。”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木绎猛的偏头,又收回夸张失望的表情,冷冷道:“王爷何出此言?”

      “同治洲乃边防要塞,与桑夏国接壤,民风纯朴,以纺织绣品闻名于世。国安侯久在南方边境,不通民俗,难获人心,此其一;其二,国安侯年少时曾随军征讨桑夏国,邻国忌恨,不易相处;其三,同治洲立洲不久,极易动荡,国安侯未有睿朝皇室血统,又不明前因后果,难免用政过急,几下夹集,逼民反叛亦是常见。至于其他,不说也罢,唯其三点,足亦说明国安侯并非同治洲王爷良选。”

      话是说完了,但没人接话,木绎狠狠瞪了钟骁一眼,末了冲我冷笑点头;许世杰斟酌着想要继续争取,已被永隆帝抬手止住,“钟王爷言之有理,同治洲维持现状即可。”

      红颜果然是祸水吗?至少在木绎眼中是这样的。

      宴散了,人走了,唯留下他与木桢对峙,剩下一个钟骁、一个许世杰、一个我,不过几月功夫,这位置颠倒,如同难以预料的人生。

      “五弟果然好手段。”良久,木绎开口,带着蔑视。“王妃也果真好手段。”

      “四哥过奖了。”木桢抱拳,痴笑无谓。

      “五弟就不怕落下口实?让世人说靠一个女人……”

      “四哥此话差亦,且又不通,做弟弟的听不懂,若四哥没事,容弟弟先行告退。”说着抱拳,携我离开,而钟骁,目光始终落在一个虚点上,不曾看任何人一眼。他算是过了明路,直接与木绎作对了。只是没料到他会选这么一个时机挑明立场,来不及多说什么,那夜发生的事说起来不多,回想起来每件都很重要。

      直到回府,直到安睡于榻上,我还有些昏昏然——从前敌国卑微的和亲公主一跃人上,过去那些历史都不重要了,因为皇孙的出生,一家因此显贵。突然就明白母凭子贵的期盼,原来是这样真切、这样实用。

      望着身边深眠的木桢,一时感慨。我们的孩子,刚刚开始他们的人生,而我们的人生,也必然因他们而变……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5章 龙凤呈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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