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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木桢番外——新生 ...
嫣然生产那天,我被挡在屋外,隔着那道不厚的木门,听见她痛苦的呻吟,混身力量无处可使,不禁想起早殇的皇姐,心下慌恐一片,坐立难安。
不经意间回头,瞟见远处的格拉塞,藏在树荫当中,看不清表情,但身影坚定,一直望着产房的方向,整个人如同入定。
是他把嫣然送回来的,我记得他怀中的嫣然,满头大汗,神色痛苦,丝丝碎发黏在额边,疼得紧时,狠狠咬住格拉塞的手臂……那儿已渗出血印,可格拉塞恍如不觉,将她紧紧抱在怀中。那一刻,我有一种幻觉,就好象,她……是他的。
来不及细想,一阵忙乱后,嫣然被安置在辅了厚纸的床榻上,两条布帛悬在她头顶方向,我握着她的手,她的指尖冰凉。
“木桢~”她轻声唤着,有时疼过去了,微眯着眼似乎就要睡去。
“嫣然~”我害怕独自面对,原来自己如此怯懦,还没替她拭干脸上的汗痕,宫里的接生女官已走近前,胡乱一摸,已沉声道:“还请王爷出去吧,血房不吉利,王妃想来快生了。”
“滚。”我嘶吼着,如同受伤的兽——我的女人,为什么让我离开?
那女官倒淡定,面无表情,冲一旁使了个眼色,微福身道:“奴婢秦氏,乃皇上亲派来为娘娘接生的三品女官,皇上有旨在先,若王爷一意孤行,不肯按规矩行事,奴婢可依旨行事,命人将王爷逐出产房。”
“放肆。”猛地起身,脚才提起,嫣然虚弱的勾住我的衣袖,努力笑道:“快出去吧,何苦与她们为难。”
她额上渗出汗珠,顺势流下,流到眼边,如同一滴泪水。一瞬功夫,我的心就软了,俯身替她吻去那滴咸湿的露珠,定定看着她的眼睛——澈透、清亮,又蕴藏着无数期盼与希望。
“嫣然,若你有事,我绝不能独活。记住,别让我等得太久。”这话不经思索已说出口,我知道一旁的宫女一句句皆听在心里,必然一一回予父皇知晓。可我顾不了那么多,不知不觉间,得失心已深深驻扎在灵魂深处,宁可她平安,不要她离开……
嫣然的呻吟声时断时续,我的心也跟着时紧时松,屋内不断有婢女来回往来,可那道木门一开一阖不曾泄露一点她的消息。
“王妃怎样,可生了?”抓住从里头出来的一个丫环,她略显惊慌的神色看得我心下一凉。
“回王爷的话,奴婢只在外间候着,这会儿秦姑姑命奴婢去膳房备汤水,实在不知道王妃的情形。”
“你~”我瞪大了眼,还没等一拳挥下去,那丫头已唔唔哭了起来。
“王爷稍安勿躁,她一个茶水丫头,年纪轻不省事,在这儿动怒,倒惹王妃牵挂。”说话的是格拉塞,他竟比我还沉着。太阳开始西沉,映红了格拉塞的面庞,他冷静背后,分明也藏着担忧与紧张。
重哼一声,甩袍独自坐在回廊里,我也分不清当下是怎样的心情,只知道从前有多期盼这一天的到来,现在就有多恐惧面对这样的束手无策。
天光一点点暗了下去,回廊里的灯笼被点亮了,有下人来请我用膳,有下人来请我饮茶,有下人来劝我回房,有下人……慢慢的,那些纷扰都被我挡了回去,我只想守在这儿,片刻不离,直到我的女人平安。
月亮升了起来,椭圆的形状,蒙着一层淡淡的薄雾,打更人的声音在静夜里传得很远,时辰晚了,里屋似乎也安静下来,只是偶尔听见女官的私语,还有嫣然似喟叹一般的喘息。
不知过了多久,那道门再一次吱哑打开的时候,我看见娘提裙而出,脸上尽是疲累。
“娘,嫣然怎样?”忙不迭走上前问,娘看了我一眼,她与嫣然长得很像,但她的神情比嫣然多些世故,眼角的细纹让她的眼眸在暗夜里有些混浊。
“阵痛来得早,可羊水还没破,产婆说只怕要等到明天早上。你还是回去休息吧,这儿我看着就成。”
“那嫣然呢?总没听见她的声音。”
“她疼得吃力,这会儿才好了些,已经睡着了。”
“我进去瞧瞧。”
“别扰她休息,产妇最怕脱力,这孩子素日身子骨虽不弱,可生孩子是体力活儿,她也只能趁着间隙养养神罢了。”
“娘~”
“你放心,没事儿的。”娘柔声安慰我,眼底布满血丝,“快去吧,别让嫣然担心,我也进去了。”
嗯了一声,又坐回阶前,我身边除了嫣然,只有格拉塞,他一直在那儿,一直陪着我,抑或陪着她,这些都无所谓,这时候才知道,什么都不重要,甚至相守都显得肤浅——如果没有这个平安,说什么都是多余。
“喝一杯吧。”夜色深了,有太监替我披上长袍,格拉塞手中握着一只酒壶,两杯下肚,他的眼眸有些微红,唇边扬起一丝淡笑,仿佛我们初识时的轻松与洒脱。
我接过那酒壶,扔了那只酒盅,仰脖饮尽壶中佳酿,衣领湿了,带着凉意,夜风一吹,人反而清醒了许多。
两个男人之间,语言常常是多余的,那夜,我们就这样坐在阶前,一壶接一壶。不敢放松紧惕,时刻听着屋里的动静,我想格拉塞也一样,稍有异动,他就侧耳。
这是怎样一种微妙的关系?如果换作平日,我无法忍受他对嫣然的爱意。而今夜,这些都是微不足道的,甚至我很感激他的陪伴,至少让我不用孤独面对未知的结局。嫣然曾说过,有些感情应该超乎男女之情,超乎儿女亲情,甚至超乎国家大情。不是不信,只是觉得纵然有,也无法体会。
今夜,也许我体会到其中一、二,只是一细想,又分辨不清。
“格拉塞,如果让你选择,你会给她什么?”天将亮时,我问我的挚友。
格拉塞微微一愣,轻笑摇头,“没有如果,若是有,我根本不会来到睿朝,根本不会认识她。”
“可你来了。”
“那又如何?她注定与我没什么关系。”
“那你如何还守在这儿?”
这问题一出口,两人皆是沉默,我们都懂得,但现在,我们都无法替代。还要说什么,屋内突然热闹起来,我摒息凝神,只听见杂乱的脚步声、说话声……
酒醒了大半儿,几步冲到屋前,屋门应声而开。
“怎么了?”
“王妃羊水破了。”是个小丫头,手里的端着木盆,盆中盛满血水。
生在皇家,争战杀伐,早就习惯血腥场面,可我几乎站立不住,两眼发晕。
“王妃呢?可好?”如同一个失措的孩童,能抓住一个人、一句话,都带给我莫大安慰。
“王妃就快生了。”她答应着朝前去,接着,屋里传来嫣然痛苦的低吟,仿佛忍耐着,又无法忍耐,最后全部嘶吼皆被堵在喉咙处,我仿佛能看见她的样子,双手紧握着布条,长发尽散、汗湿满面,拼尽全身力气,随着那不饶人的阵痛,一下下催促我们的宝贝尽快降临人世。
“嫣然。”我高声吼着,顺着窗户不停的喊,薄薄的窗纸,隔着你我,隔着规矩,但隔不开情义,隔不开关爱。
“王爷稍安勿躁,王妃就快生了。”秦氏在里屋高喊,末了又继续鼓励嫣然,“使劲儿,宫口已开,奴婢就快瞧见小世子了。”
世子?世人都希望嫣然能生个男孩,在此之前,连我也期盼嫡长子的降生。天知道是什么让我忽略了这个愿望,如今,只想这场劫难早早完结。
这片刻功夫,她的呻吟变作低吼,甚至夹杂着哭腔。眼前的窗格绕花了我的眼,踹开上来相劝的下人,一把推开屋门,两旁的侍女拦住我,“王爷还是在外间等候吧。”
“住口。”甩开她们,我听见嫣然唤我,“木桢~”
桢字拖长,长到我以为不会完结,在我踏进内室的那一刹,化作一声喟叹,只瞧见她挺重的上身软软回落到枕间,似乎脱力,又似乎……
“嫣然~”分开众人,耳边有嘈杂的说话声、脚步声、哭喊声。
“恭喜王爷,王妃生了个小郡主。”秦氏上前,捧着一团粉红,我竟没反应过来,几乎喝道:“王妃呢?可平安?”
嫣然近在眼前,我已不敢上前,我怕她不是脱力,我怕她竟为选择离开。离开,是不是嫣然一直在期待?不敢细想,无论如何,从开始我就违背了她的意愿,就算后来千般恩爱,也无法弥补她心中的遗恨吧?
嫣然的手指一动,急冲上前,跪在榻前,看见她满头大汗,眼睛虚虚的眯着,嘴唇上的血迹半干,舔了舔嘴角,说话有气无力。
“宝宝呢?”她仍微眯着眼,显然已力竭,犹努力将头偏侧向一边,“我的宝宝呢?”
“嫣然,我们的女儿很好、很漂亮,长得像你。”我的声音哽咽,泪水竟轻易冲上眼睑。
“女儿?”她吐出两个字,眉头轻蹩,手指一动,一滴泪顺势落下,“对不起。”
“傻瓜。”我骂她,“平安是最好的。”
话音未落,嫣然混身一紧,上身扬起,本来已松开的手掌牢牢抓住被褥,崩尽全力,脖子上青筋鼓起。
“嫣然。”我唤,只能握牢她的左手,见她如此,别无他法。“太医~”
“桢儿快让开。”娘抢先上前,摸了摸嫣然的额头,又掀开血浸的被褥伸手一摸,低呼道:“看来嫣然怀了双胎,这会儿阵痛又来了。”
我不愿再离开,哪怕一分一秒,已平静下来的人群重又沸腾,我们的女儿被放在小小的摇篮里,哭了一会儿,似乎睡着了。而嫣然,一声声低吼,如同兽般在床间挣扎,她的双腿时而弯起,时而伸直,眼睛始终闭着,满面通红。
“王爷,请~”
“谁若再敢多说一句,休怪本王无情。”
众人一愣,不再废话,秦氏顺着嫣然的肚腹一摸,两下里一撸,嫣然痛苦的几欲晕獗,所以人都有些慌乱,为这措手不及的双胎。
“嫣然,我在你身边。”俯低身,我在她耳边不断重复,她似乎听见了,又似乎没听见,可她的嘴角,突然微微向上一扬。
“听着,我在你身边,从现在开始,一直到永远。”一面说一面有泪落在她满是汗水的脸上,嫣然微有一窒,随着另一场阵痛的来临,她憋足了劲儿,一声长久的闷哼,最后变成嘶喊,早有产婆抓住刚刚冒头的婴儿,顺力一拉,另一个粉红带血的小肉团脱离娘胎,降临人世。
一巴掌拍下去,小家伙哭得特别响亮,惊动了早在外间的姐姐,两个婴孩的哭声,此起彼伏,互不相让。
嫣然颓然向后一倒,倒在我身上,她幸福的笑只笑出一半,就疲劳的睡着了,没看见满屋欣喜的表情。
“桢儿,是对龙凤胎呢。”娘用软缎小心包裹后出世的男孩儿,我已说不出话,只看见一个皱巴巴的肉团,紧闭双眼、嘴角一嚅……
宫女丫环皆上前道贺,为了这迟生的世子。可现在,谁能知晓我的心情?最大的欣喜是嫣然的平安,唯有到了这时候,才明白有时一个人,会比整个天下,都让你难以放下。
不经意间抬眼,瞧见屋外的格拉塞,远远的站在那儿,当母子平安的消息传出产房,他仿佛自嘲一笑,极快的离开,身影消失在晨光中,不带一点眷恋。
一切的纠葛到此为止,随着新生命的降临,我知道我们再难分开,哪怕世事变迁……
三月十二日,崇亲王府和王妃诞下一对龙凤胎,举朝尽欢,隔日,宫中大宴,而崇亲王本人,却在京郊与人纵马。
两骑俊马,在春天的旷野,撒足狂奔。两人互不相让,暗中较劲儿,直到良驹鼻喘粗气方勒马站在一处小山包上。
“京城在那儿。”我遥望那座远远望去,雄伟方正的城池。
“天下也在那儿。”钟骁接口,斜睨了我一眼,“还有嫣然。”
“对,还有嫣然。”
“我从没想到会这样和你谈话。”
“我也没有。”
“你打算如何?如今嫣然诞下世子,皇上龙心大悦,你离天下,又近了一步。”
“天下~”我喃喃低语,反复自问,想起上次家宴心中做的决定,突然有些惶惶。
“别告诉我,你会为了嫣然放弃天下。”钟骁冷哼,他也是男人,自然知道这朝堂上的斗争。
“有何不可?”我轻笑,笑得是自己的不自量力。
“你能抽身?”他有些轻蔑,展眼看向皇城方向,“皇上心意迟迟未绝,但此时已有了倾向,四皇子为人太过刚毅,心胸难免狭窄,你又得罪了睦王妃一家投靠四皇子。若是由他夺嫡……我不在乎你的下场,我只在乎嫣然的结果。”
嫣然的结果?我微眯起眼,旷野的风拂起两人的衣袍。我清楚自己的处境,身为皇子,有些路是事先铺好等你去走的。就算我想离开,我的出生就注定我不能离开。
良久,钟骁打马欲走,我缓缓道:“若是我要你帮我呢?”
他已转身,背对着我,又停了下来。
“帮我,如同帮嫣然。”继续说着,钟骁一直没有反应,而我知道,他心里比我还清楚。
“若是他日……”
“若是他日你负了她,我会带她走。”
……
那句话如同一个魔咒,深深的烙在我心底,直到钟骁的身影变作一个黑点消失在远处,仍怔怔的无法回神。
这正是我想说的,不由在风中笑,笑得无奈、笑得绝望。
“嫣然,若是我无法做天鹅一般的帝后,那我宁可你快乐、平安,只要这样,哪怕离开,都不可怕。”我对自己说,一遍又一遍,在这黄昏的旷野,心下滴血,又似有无限畅快与憧憬,从此时此地,慢慢升腾。
新生命的降临,往往会给旁人很大的震憾。如果说从前木桢的爱是霸道的——只允许你在我身边。
那现在,他的爱里有了更多的包容与释然——只要你过得好。
至于未来,行一步是一步,越走越不知道下一步究竟在哪里……
昨天中国6金,很激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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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木桢番外——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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