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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自私的爱 ...
所有的心情都需要一个突破口,如果没有这个突破口,也许我一辈子都会在隐忍中渡过,幸而那天我把这个突破口打开了,不计后果的后果,就是我在众人眼里成了异类,而我在自己的世界里却得到解脱。
不可否认,这两年我是幸福的,木桢给了我最大的自由还有最多的宠爱,府中的妻侍尽成摆设,我们的紫菡苑成了俗世里的避世之所,出了这个园子,他自是那个万人景仰的五皇子萧木桢;进了这个园子,他就变成我一个人的丈夫,宠着我、爱着我,嬉笑怒骂、闺阁之乐、画眉之趣、庭院嬉戏……我想,很多人穷其一生,都不可能得到那么多,那我又何必执着呢?何必去追寻那个与生命同等长度的“永恒”?
上苍也有偶尔公平的时候,或者说,在一切不公平的背后,隐藏着另一种更隐秘、更长久的公平。比如我的前生曾经孤苦,所以我的今世不乏亲情;比如我曾被情所伤,所以现在无论遇到什么,总有人在背后支撑着我,不离不弃,相伴相随。
既如此,还有什么值得在意呢?又有什么可以使我胆怯?人生苦短,我只想以我的方式度过余下的日子,不留遗憾。
木桢的话变少了,常看着我,却又不说什么。我想他在思量,也在挣扎,江山和美人,并非不能皆得,但这过程,实在太苦,而且冒险太大,不是所有人都敢的。
他也不敢,因为那天夜里,他将我圈在怀中,呼吸绵长舒缓,似乎已经入睡,但我知道他没有入睡。夜已深了,偶有蜡烛的噼叭声,在这寂寂的夜里,犹为清脆,和着外头低低的虫鸣,我睁大眼,了无睡意。
大红色的床帐映着烛火,透过那层层的薄纱,外间的一切都变成一个个暗红色的光影——桌上放在茶碗;椅子随意靠在旁边,斜朝床的方向,仿佛一个人坐在那儿,无声的注视你;屋角散落的烛台,燃起一个个亮亮的光点,跳跃着、忽闪着,如同在窃窃私语;还有外间丫头轻轻的鼾声,微风穿过窗缝,拂动屋中的帐幔。还想探出身子去看看今夜是否有月,刚一动静,木桢将我拦住。
“我以为你睡了。”
“对不起。”他低声道,并不勉强将我转向他。而我,猛然间突然明白他的意思,不觉有些哽咽,却突然笑了起来,“对不起什么?”
他混身一窒,圈在我腰间的右手握紧成拳,当我以为他不会开口,却听见他缓缓道:“我一直以为能给你很多,现在看来,却十分有限。”
“如此说来,我能给你的,岂不是更少?”没料到我们简单的快乐时光会那么快,一切还没到最后关头,却不得不共同面对并不光明的未来。“别的王爷,有王妃的家族支持,我没有;别的王爷,有王妃生下嫡子,我没有;别的王爷……”
“嫣然。”木桢打断我,翻身支起上半身看着我,借着烛光,他的眼眸明亮,似乎隐着泪意。“答应我,答应我永远都陪在我身边。”
我定定看着他,轻叹摇头,只说出一句,“你真自私。”说完两人都不由一怔,木桢的目光慢慢带些凶狠,脸上的悲伤与愧疚不见了,换作志在必得的决绝。
“对,我就是自私,试问天下人谁不自私?钟骁若不自私,他可会在你还不明白自己心意的时候就定下亲事?我若不自私,又拿什么换与你厮守的可能?那景云帝若不自私,如何会用朝臣之妻和亲?”
“那我呢?”不由接口,“我想自私得一辈子只和爹娘过的时候,嫁给了钟骁;我想一生一世与他相守的时候,又阴差阳错做了和亲公主;而现在,我只想与你一生一代一双人,可能吗?可能吗?我也想自私,谁来成全我的自私?”本来不想哭,说到后面居然泣不成声。原来每个人都自私,愿望实现了就是自私,实现不了,就是悲伤。
木桢呆呆望着我,任由我在他怀中哭泣,也不劝、也不拦,只是伸出手指,不停的替我轻拭脸上的泪痕。
等我哭累了,等外间的蜡烛就快熄灭,等夜尽天将明,等虫鸣唤作远远的鸡啼……再睁眼看他,他正看着我笑,极淡极淡的笑意,几乎难以查觉,但若你看他充满了红血丝的眼睛,就知道,他在心疼、他在挣扎、他在安慰。
“哭够了?”
“不够。”
“那继续。”
“不用你管。”
他揶揄,我嘴硬,说到后面,两个人都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起来。一个问题就这样不了了之,我们和好如初,刻意忽略很多东西,还像从前一样:他上朝,我等待;他下朝,则一起出游、用膳、读书、抚琴……似乎一切都没变,但我知道,只是一切,没有到必须改变的时候。
享受这并不长久的温情,我们都有些依依不舍,每天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长,但总觉得越来越短。几次想开口,想求他放弃那些抱负。最后还是忍了下来——他知道我的心意,他做出过选择,若再强逼,两人都会痛苦。
秋天刚来的时候,我收到钟骁的信,一如既往的问候,一如既往的云淡风清。提起笔想回他什么,纷纷杂杂不知从何说起。于是绕山绕水,问他的府第、问他的同治洲、问那条蜿蜿蜒蜒的茈碧江,还问他府上的正妻——同治王妃孙婉梅。
不写还好,一写也洋洋洒洒几篇纸,末了,还是加了一句:睿朝势胜,哥哥终究算是贰臣,退步抽身,须要趁早。
将信交了出来,坐在窗前发愣。反复提醒自己:退步抽身,须要趁早。
于我,何尝不是这个道理。我看向坐在案前批折的木桢,眉头微微蹩着,反复思量斟酌,手里的笔或停或写,永远批不完案头的折子。
“怎么?自己的活儿干完了,就闲得无聊?”查觉到我的目光,他挑眉一笑,伸了个懒腰,示意我道:“过来吧,横竖也就这些事儿,我也歇歇。”
轻笑着小跑过去,还未站定,已被拉入怀中坐了。旁边的小太监低垂着眼睑,恭敬侍立,可我不太自在,扭动着想要起身。“你也不怕被人笑。”
“笑?谁敢笑?这府里,谁敢笑本王与王妃?”木桢挑高音调,那太监识趣儿,立马请安躬身退了出去,临走还道:“奴才给王爷、王妃备好茶去。”
“不错,有眼色劲儿,赶明儿本王升你的职。”木桢哈哈笑,倒好象颇为高兴。
“怎么?今儿皇上夸你了?”
“父皇哪天不夸我?”
“偏今儿这么得意,定是与众不同的夸。”嗔了他一眼,看着他衣襟上的绣花,用极淡的丝线绣成一幅暗纹,细细一瞧,却是竹子,中空而直,在他的衣襟上独自生长。
“你高兴,我自然高兴。”他接口,低头看我,而我,只看见他青青的下巴。
“我有什么值得高兴的?”不由反问,手指无意识绕着他的袖口,绕出一根线头儿,越缠越长。
“你那骁哥哥不是来信了?我看你刚才执笔,一直在笑。”
“我?笑?你忙你的公事儿呢,怎么知道我‘一直’在笑?”我扬眉问他,听见他沉闷的心跳,已经这样熟悉了,却还是让我感动。
木桢笑而不答,从案前端起茶碗饮了一口,又将碗放在我唇边。
“我不渴。”偏头才让开,他已放下那茶碗,俯身凑近,嘴唇相贴,将茶水渡到我口中。从来,他都不容人拒绝,这次也一样,直到我喘不上气儿,咽下那温热的茶水,这才放开我,满脸笑意。
“我也不渴,怕你渴了,人又生得懒,所以渡给你喝。”
“你~”我气结,胡乱抹了抹嘴,欲起身,却被他抱得紧。
“说说看,他都写了什么?你又回了什么?”
“从来都不见你问,我以为你比谁都清楚。”
“清楚?你疑心我偷看了你们的信件?”木桢哼了一声。
“若你愿这样,我也没辙。”
“偏我不愿这样。”木桢摇头,“若我不信你,如何还让你们往来?若我信你,就是当面叙旧又如何?”
他一惯的自信,这次也不例外,可我想到刚才自己的犹豫,反而觉得隐隐有些歉意。
“怎么?有何不可告人的秘密?”木桢敏感,立马查觉到我的走神,可他不等我答,自个儿先道:“钟骁若回京,你乐意不乐意?”
“回京?这是打哪儿说起的?他任同治洲王爷,不过两年余,这么快就回京了?”
“这些先别管,你只说愿不愿他回京?”木桢不经意的翻动案前的折子,我凑身过去,却又看不出所以然。
“想?”
“这有何想不想的?左不过是朝里的事儿,想与不想有什么关系?”
“朝里的事儿?怕不然吧,钟骁虽说是外姓王爷,其实会任此职,多半是因私下原因,这也是世人皆知的事儿。既能为了佳人披挂上阵,保不齐哪天就为了这佳人离职远走。”
心下咯噔一跳,仿佛被他窥视清楚,却仍耐着性子装糊涂,“佳人?佳人已逝,他如今已有妻妾家族,离职远走?谈何容易。”
“妻妾?你说那孙婉梅?”木桢反问,复又假意惋惜,“那孙家小姐出身虽不算很高,到底也是名门闺秀,未嫁时多少王孙公子欲求,谁知缘分天定,竟嫁了个不得爱的夫君,从此后,就算夜夜相陪,必定也是寂寞的。”
“木桢。”我打断他,眉头蹩了起来,“别人的事儿我不去操心。时候长了,若孙家小姐也是个痴心的,我就不信钟骁会是个石头心木头人。”
“说得好。”木桢高喝,“既是王妃如此说,本王既可放心了。”
“你不放心什么?”这次,我有些真的糊涂,不明白他绕来绕去到底想说什么。“才刚说的钟骁回京已是什么事儿?”
“你若想~”他拖长了声音,低着眼睛看我,满脸捉弄,“那也不能。”
“我就知道你成天没事儿做,总拿我取乐儿。”不由沉了脸,却听见他开怀笑道:“这也不是我能做主的,父皇还放在那儿呢,再者说了,如今同治初初立洲,敢问朝中上下,除了钟骁,有谁更合适这同治王爷一职?”
“那何必说那些没谱的‘如果’?”
“也不是没谱。”
“嗯?”
“总有一天,他得回来不是?”
“回来干嘛?”
“你发晕了,他是王爷,自然有回京领命任新职的一天。”木桢淡淡道似乎不在意,但我能查觉他微妙的情绪波动,不单为了我,也许更为了他的前程——钟骁回京之时,木绎的势力也必大增,他再不找个可依傍的外臣,只怕夺嫡就是天方夜谭。
“木桢。”低唤了一声,想说什么又没开口。
“嫣然,我知道了,我能给你什么,或者不能给你什么。”他接口,恢复了正经严肃,“可刚才你也说人心肉长,既如此,且给我些时日,咱们谋那个地久天长如何?”
人心肉长?也抵不过千疮百孔。我越是爱他,越没勇气面对不完美的爱情。可惜他不懂,有些东西,一旦破坏,再也没有回旋的余地。冲木桢虚虚一笑,摇头低叹,“我们都自私,所以我们都爱得不够深。”
如此轻的一句话,极快的带过,但他听见了,怀住我的手似有一窒,最终还是将我紧紧搂住,仿佛只要如此,就能一切如愿。
放手,他做不到。现在,我也做不到。可我希望有一天,我能做到,我要的,不是俯瞰天下,我要的,只是那个温暖包容的港湾。甚至没有激烈的爱,只有绵长的亲情……
有些话可以说,有些话不可以。夜深人静,我从梦中醒来,常常会不自觉看着木桢微笑——他的面容,在深睡着变得单纯、真挚。就如同生命的开初,一切都可以是美好的,哪怕不用追求,印象里的世界仍然是充满了爱与欢乐的。
我想,那才是真正的快乐,不易把握,稍纵即逝。当我们长大,想得到更多的时候,不知不觉中,所拥有的都已离我们远去。
究竟什么时候才是那个“不得不离开”的时候呢?我狠不下心来,每次被他抱入怀中,我就狠不下心来。所以,有时我也会逃避,最喜欢去的地方,就是京郊的农庄,替爹娘整理他们的物件,或者骑马上山看凤凰树,它们在风里摇晃,树叶沙沙作响,让人心安。
“怎么还不开花?”我总是问它们,它们总是摇头,却不说话,于是我笑了,笑声欢畅,是一种看透世事的洒脱与畅快。
最常陪在我身边的,自然是木桢,他也伴着我笑,伴着我疯,有时还有格拉塞,当然少不了翠茹。
几次开口想替翠茹做主,几次又咽了回来——格拉塞才是那个生活于条条框框之外的人吧。我能拘住他吗?我觉得不能。木桢也不能,翠茹更不能,金钱名利都不能。他是那种,天生适合一个人生活的人,哪怕他心底也有真爱,可我相信,他宁愿守候,也不会选择相守。
睦王妃再也没踏进过农庄半步,但我来小住的日子,隔三差五的,总有一队人马在远处走动。开始不在意,只当是木桢派来的,可细细一瞧,又不太像,衣裳旗帜都和木桢所管不同,而且也不走近,仿佛也有顾及,我问翠茹,她也不明白;我问管家,他吱吱唔唔讲不清楚;最后,我问格拉塞,他不开口,我只当他也不知道,转身欲走,却听见他缓缓道:“那是国安侯的人。”
“国安侯?睦王妃的哥哥?”我知道这个人,但我没反应过来他为什么在这儿。
格拉塞冷冷笑道:“你以为会是谁?”
“没以为,就是有些吃惊,看来,这国安侯当得挺轻闲,有事没事来这儿乱晃。”
“乱晃?我看未必,如今他正无主呢,王爷也正缺倚傍,你说,他来这儿,怎么会是乱晃?”
“可他能干什么?保护?人手够了;威胁?还够不上。总不会来练兵吧?”
“都没说到点儿上。”格拉塞盘腿坐于炕前,保持着梭克族人的传统。
“那什么是点儿?”
“试探。”他接口,一字一句道:“他现在不知水深浅,试探着淌河,随时准备变化。”
我无语,半晌方“哦”了一声,就手喝干小几上的热茶,起身就走。
“嫣然。”格拉塞叫住我,“凡事小心为上。”
“有你在,我不用小心。”我无所谓,“国安侯若想倚傍木桢,他就是对我恨之入骨也不敢动我分毫。他若聪明,当知投其所好。”
“你倒心安。”格拉塞轻笑,“说得也在理。你当为什么这国安侯迟迟没什么动作?”
“为什么?难不成因为他自知份量?”我哈哈开着玩笑,又走回炕前,大口嚼着案几上的干杏仁。
却不料格拉塞挑眉看我,微微颌首。
“嗯?”
“正是自知份量。”
“都侯爷了,还嫌不够份量?”
“你那骁哥哥,可是王爷。”
“那要这么比,干脆直接把皇上拿下得了。”我插嘴,听见他哈哈大笑,“你这话虽直,有几分道理。”末了又沉吟着,“位虽高了,毕竟刚刚回京,根基不稳,他若想有所作为,还得看是否有人肯提拔,王爷自然是最佳人选,又有睦王妃这层关系,又得皇上欢心。”
“那还不见他们联手?”
“皆因局势不清。”
“局势还不清?”
“你当是朝中的局势?我说的,是王爷对你的情意,究竟深到什么地步,这局势,不说国安侯,只怕连王爷自己也没把握。”格拉塞话音才落,我已摇着头出门了,不是不怨他,谁让我自己,也说不清究竟能会他做到什么地步呢?两人都爱得有所保留,自然不会十分勇敢。
原谅我,木桢,原谅我总是被动的去爱……
我也不懂自己究竟是干什么了?最近老是情绪非常低落,发现写文最累人的地方,就是会分不清现实与文章。总被嫣然那种带些绝望的心理所影响——虽然爱着,但不敢抱希望。
感觉过得很辛苦吃力,隔天更新,谢谢亲们一直的支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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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自私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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