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回士之地狱契约（gl）》潘多拉骑士

89、过去（四） 第89章

　　三妹，村民早就对你很不满了，你再这样胡闹下去，小心有一日即使是族长的爹爹也再不能护你周全。
　　哥哥的话一语成谶。
　　这一次，村民不再是对聂勇慧不满了，而是愤恨。
　　“聂太爷，你得替我们做主啊！”
　　“不能再放过凶手，否则死去的冤魂如何安息！”
　　“儿子啊，我的儿子啊……”
　　“唉，老五的老婆又跑了啊。”
　　“那女人简直是祸害，不仅闹得人心不古，还害死了四个成年男子。”
　　“这聂家三小姐怎么会做这种事？”
　　“八成被那妖女蛊惑了吧。”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今日，这聂家三小姐休想瞒混过去！”
　　“天杀的，我儿子的手被她砍废了！以后可怎么办啊！”
　　群情激奋，聂太爷，聂勇慧的父亲，身为村子的族长，做了决定。
　　昏暗的柴房，被捆的扎扎实实的聂勇慧等来了哥哥。
　　“哥哥？”
　　哥哥只是看着她，不说话。原本应该很熟悉的脸庞此刻却躲在柴房门口的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唯有冷冷的声音传了过来：
　　“为什么？为什么要那么做。”
　　很清楚哥哥的疑问，事已至此，聂勇慧也袒露内心。
　　“因为月姐姐不应该留在这里。”
　　“这就是你杀人的理由？为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才不是毫不相关！她是我最崇拜的人！你们才是，那种把人硬留下的想法才是错误的！太龌蹉了！”
　　还把人许配给村里的哑巴老五，这不是在拐卖人口吗？
　　面对理直气壮的妹妹，身为哥哥的人只是淡淡地叹了一口，他向妹妹讲起了一个古老的约定：
　　很久以前，久到聂家族谱上找不到源头的时候，聂家的祖先为了躲避皇族的追杀，就带领他的追随者来到了这个地方。
　　虽然辛苦度日，但总算平平安安。只是诡异的是，那些外出的年轻人，出于落叶归根的想法，总会在入土之前回到村子。这些曾经外出过得人入土以后，总会发生莫名其妙的怪象：比如村里的鸡鸭被吸干了血，狗被啃食等。
　　虽不至于死人，但人心惶惶。
　　有人请了法师过来，法师没有解释为何会出现这些怪异现象，只是在施了法术后，叮嘱当时的聂家族长，生于此地之人，终身不得离开此地，否则必遭灭顶之祸。
　　从那以后，村子里的人就不被允许出山了。村里人的嫁娶，都是外地人进来，从来没有本村人出去的例子，慢慢地，也就演变成现在的传统。
　　聂勇慧虽然身为族长的女儿，却是第一次听说这样的传统。
　　“为什么我之前从没听说过？”
　　“因为你既不是族长继承人，也不是男孩，女孩子都是听父兄的，谁会想到你会如此叛逆？”
　　聂勇慧不说话了。不是为了身为女儿身被剥夺知情权而愤怒，而是高兴。
　　因为哥哥的话，恰好论证了月姐姐所说的“世界的变化”。
　　世界变了，所以外村的人都不再愿意为了婚娶而进入本村。
　　所以从有记忆开始，村里人的婚嫁慢慢成村里的老大难问题。
　　有那么几次，她爬墙时撞见隔壁村的媒人，把本村送出去的聘礼或嫁妆，给退了回来。
　　那时候聂勇慧还小，只当是对方不愿意。
　　如今想来，当世界风云变化之时，谁还愿意一头扎进永不冒泡的死水？
　　哥哥从阴影里踏出一步，眼神闪烁：
　　“三妹，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哥哥，爹爹他打算怎么责罚我。”
　　哥哥沉默。聂勇慧闭上了眼。独自品味临死的恐惧。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她小时候总是偷偷跑进书房，躲在书橱后，跟哥哥一起学习。
　　但她没想到，她的死刑居然如此痛苦！
　　愤怒的眼神，扭曲的表情，难堪的怒骂……
　　那是聂勇慧被推进挖好的土坑，被泥土覆盖掩埋前所看到的、所听到的一切。
　　巨大的恐惧让她无法言语。
　　大脑在见到那可以埋下棺材的土坑那一刻起，就一片空白。
　　等她回神想说什么，泥土已经将她的脸遮住，唯有右眼还能睁开，还能在土颗粒的缝隙间看到外面的世界。
　　“身为族长，必须平息众怒。老三她……必须以此来祭奠、平息四条冤魂。”
　　“你作为族长继承人，这最后的工作，应由你来做。”
　　她的父亲，现任族长，抄起铁铲，挖土，第一个倒在她身上；
　　她的哥哥，族长继承人，最后一个抄起铁铲，灰黑的土颗粒，将她的世界彻底掩埋。
　　土腥味越来越重，直到她无法呼吸。
　　眼里所看见最后的景象，便是血脉相连的亲人，用最后一抔土将她打入黑暗的深渊。
　　但心中的声音从未停止：
　　为什么……
　　无数个为什么，最终化为一声惊天动地、充满不祥的尖啸！

　　耳朵睁开眼，华丽的天花板俯瞰着她。
　　耳朵从床上坐起来，伸出双手，摊开手掌。
　　一滴、两滴……
　　圆滚的、热烫的泪珠滴落在洁白的掌心。
　　一阵风吹过，耳朵抬起泪流满面的脸庞，对面，没有影子的少女，脸色枯槁形如干尸的少女，那个两年来不时在噩梦中惊扰她的少女，睁着泥土一般昏黄的眼睛，再次重复她一直都在说的话：
　　你忘记了。
　　然后，不等耳朵有任何反应，那年仅十一二岁的小姑娘，慢慢长大：
　　身高一点点拔高，样貌越来越成熟，眼睛越来越像某个人……
　　三秒后，耳朵看着跟她一模一样的少女，用跟她一模一样的声音冲她说：
　　你忘记了。
　　“不——”
　　耳朵呜咽，她痛苦地捂住脸，低下头。
　　“不、不、不——”
　　从来没有想过，她的过去会是如此难以接受。
　　从未料到，她上辈子会被处以活埋之刑，死的如此痛苦！
　　从没想过，她上辈子居然被亲人活活掩埋！
　　阿夏大人没有骗她，她在三个月前，突破了冥术第四级冥卯。正如阿夏大人说的那样，只要她精进修为，她自然会想起上辈子被遗忘的一切。
　　可是……这样的过去，这样的前世，她如何去接受？
　　为什么，她不喝下孟婆汤，忘记这一切！
　　痛苦吞噬了耳朵，即使右眼已经看到了被她用红水晶项链标记的红色灵魂——霍因海姆的灵魂出现在半径一千米的范围内，她也没有其他想法了。

　　“咔嚓——”
　　“小公主殿下。”
　　“嗯。”
　　豪宅的主人只是略微点头示意。时隔上次见面已经过去了两年，曾违背小主人命令的老仆人安德洛对于小主人的冷漠并不在意。
　　行色匆匆的霍因海姆没有直接走向关押犯人的地下室，而是快步冲向了二楼。
　　“哟呵，哈迪，你看我说对了吧，老大最想见的人果然是小豆丁。芬里尔，我赌对了，100美元，拿来！”
　　“喂，艾达，我记得是50美元！”
　　部下们都闹哄哄的，唯有安德洛女士，安静地注视着那消失在二楼主卧门后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