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回士之地狱契约（gl）》潘多拉骑士

87、过去（二） 第87章

　　“聂太爷，你得管管你家老三，她整天跑到村医老李家，去跟那个外来女人说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话。昨天居然还跟其他孩子大肆宣扬什么呃……什么生物进化论，居然说人都是从猩猩变过来了，简直荒唐！这一切，都怪那个女人！早知道那个女人是个祸害，我们就不救她了。现在搞的村里的女人和小孩子，个个都想出去见见世面。”
　　“就是就是，聂太爷，那个女人真不是什么好东西，居然说什么男女平等，这种违背纲常的话也说得出，肯定不是什么好女人。”
　　“聂太爷，这事儿你得做主，那个妖女简直祸害，咱老婆都被她说的不安分起来。整天说什么世界变了变了的，呸，这老天哪变了啊。不还是那天、那地？”
　　“众位乡亲别担心，我已经做主，将我家小女嫁给铁匠阿大，等她明年嫁过去，为人妻子，再生下儿女，自然会收敛性子。”
　　“可是聂太爷啊，那个外来女人怎么办？她的伤好了，要放她走吗？”
　　“对啊对啊，聂太爷，那女人可是个祸害，妖言惑众，不仅不顾念咱们对她的救命之恩，还在咱们的村子里胡言乱语，蛊惑人心，闹得家家鸡犬不宁。咱家那婆娘，居然说什么离婚，什么自由，老子扇了她几巴掌，居然还顶起嘴来了。都是那女人闹得！”
　　“聂太爷，咱早点赶那女人离开算了。”
　　男性村民们聚齐一堂，七嘴八舌，最后不只是哪个鬼迷心窍的混蛋，居然提议把那女人强行留下来，嫁给本村的老五。
　　村子里的老五已经四十岁了，是个哑巴，身体也不咋样，出不了力气干不了重活。所以本就稀缺的女性，更没人愿意嫁给他。
　　“这法子不错，把那女人嫁给老五，既能解决老五家延续香火的问题，还能治一治那外来女人乱七八糟的想法。咱们那些不安分的、整天吵着要走出大山见世面的女人看见了，也该一道安分下来。”
　　“对啊，好点子，那女人也因为摔伤了腿。老李说，即使她能站起来，也只能瘸腿走路了，咱也不怕她跑了！”
　　“啪嚓——”
　　“什么声音？”
　　众人惊愕，回头望去，偌大的聂氏家族大院，哪有什么人影。
　　“多半是野猫吧。”
　　……
　　“月姐姐，不好了！”
　　晴空下，还在奋力做恢复训练的女飞行员，闻声抬头，看到了飞奔而来、打算跟她一起离开的少女，被烧伤的脸庞露出了笑容。
　　虽然因为脸上的伤痕，这笑容有点狰狞，连第一次见到这种笑容的本人都吓得摔掉镜子，但聂家的三小姐却一点也不害怕，反而很认真地跟她说，虽然笑容不怎么好看，但月姐姐的眼神却很温柔，能读出笑意呢！
　　村里人都很讨厌这孩子，只是碍于她父亲的地位身份不敢言，但姜月琴却很喜欢这活泼好动的孩子。尤其是那敢作敢为、富于决断的性格，连从军的她都自愧弗如。
　　从那孩子在悬崖边决定跟她一起离开之后，她闲暇时间都在考虑，如何说服她所在部队的长官，收下这名少女，或者由她出资，资助少女去读书也是条不错。只是国内目前开设的最好的军校——黄埔军校不收女学生，其他军事学校也不收留女性。师范学校……姜月琴苦笑着，寻思着以这孩子的性格，怕是受不了示范女校的氛围吧。
　　看来选择读书的话，只能让这孩子出国了。
　　“月姐姐，我跟你说，我们今晚就赶紧离开！”
　　风吹动村医老李家的桂花枝叶，绿茵茵的枝条摇晃中，在少女紧张的叙述中，姜月琴的眼睛越瞪越大。
　　当夜，月黑风高，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慢慢在树林中移动，脚步轻微。
　　“小聂，真的要跟你的家人们不告而别吗？”
　　对于村民的龌蹉心思，姜月琴反胃不已，恨不得早点回归空军部队，开着飞机把这些混蛋用机炮好好扫射一遍。她离开此地的意志十分坚定，这是很正常的。但小小的聂家三小姐却也如此坚定，少女的果断坚决再次震惊了年轻的空军少尉。
　　“不要！我父亲知道的话，我们就走不了了！而且一定再也没有机会逃走了！这边，月姐姐，小心点，这条路很滑很窄。”
　　伤势未愈的空军少尉不得不牵着小她十五岁的少女的手，在这大西南的深山里一步一步的挪动。
　　她悲哀的发现，按照前面那个小个子女孩的行进速度，即使她的腿没事，也未必能赶得上那个鬼精灵。
　　逃亡之路即将看到终点。
　　“那里。”
　　顺着聂勇慧举起的手指方向看去，昏沉的林间空隙中，一座由绳子和木板搭建的简陋吊桥呈现。
　　“只要我们过了那座吊桥，就不会有事了。”
　　“为什么过了吊桥我们就没……”
　　话音未落，空军少尉就听见拔刀出鞘的声音。偏头一看，小小的少女聂勇慧，居然从脚裸的库管里抽出一把柴刀！
　　“你、你准备得真周全啊。”
　　吞吐的话语折射出空军少尉内心的震撼，但心中焦灼的小女孩没心思像往常那样，听到难得的赞扬就得意洋洋地翘起尾巴。她怕月姐姐担心，所以没说，但心里其实很明白。
　　算算时辰，现在这个时间，被她打晕的村医老李应该醒过来了。
　　她没想到月姐姐的脚伤会让她如此缓慢。算算脚程……
　　“姐姐，我们快点。”
　　不祥的预感变成现实。
　　隔着半座山，聂勇慧首先发现了山脚下的人影。村民们举着火把，带着滔天的怒气，在蜿蜒的山路向上极速行进。
　　山脚和半山腰的距离看似很远，但聂勇慧两人跟吊桥的距离也不是眼睛看到的那么近。
　　在大山里走过的人都知道，眼睛看见的距离貌似很近，实则可能会走上大半天。
　　两个距离相抵，当聂勇慧和姜月琴赶到吊桥时，后面的追兵已经赶到了。
　　“月姐姐你赶快过去，我随后就来！”
　　仓促之下，瘸腿的空军少尉只来得及瞥见少女捡起桥头附近的石块，奋力却很精准的朝追兵们扔过去。
　　本就是半夜，昏沉的月光干扰了追兵的视线，被石块砸中的痛喊此起彼伏。
　　空军少尉瘸着腿，两手紧紧抓住老朽的吊绳。比起一步一步沉稳挪动的步伐，她的内心早已是惊天骇浪。
　　如果在这里被抓住，就会一辈子困在这个地方。我……才不要一辈子困死在这种鬼地方！
　　有那么一刻，空军少尉突然理解了少女曾经对她说过的话：这里不是村庄，这里是死水。永远不会流动的死水。
　　“抓住她！别让她跑了！哎哟！”
　　这里，是没有时间流动的死水！是死亡之地！
　　终于踏出最后一步，姜月琴总算平安跨过了吊桥，她立刻抬头，朝吊桥另一端喊道：
　　“小聂，快过来！”
　　然而，映入瞳孔的，是几个彪形大汉正从吊桥中心走过来的影子。
　　吊桥的另一端，桥头上，两个大人已经制服了聂勇慧。
　　即使没有月光打在吊桥上，姜月琴也能从那几个男人的身影中看到命运的狞笑。
　　本能地，想要逃离。
　　但是，瘸腿如何跑得过山民？何况这腿已经到了极限，姜月琴发现自己的腿根本站不起来了。
　　四个男人已经走过了吊桥中央，看见受伤的“猎物”，发出了邪恶的叫喊：
　　“那女人动不了了！”
　　“一定是腿伤复发，快，我们抓住她！”
　　村里脚程最快的男人，就是这六个人了。后面肯定会跟上更多的人。
　　男人们的声音传到了被两个男人制服的少女心中。
　　聂勇慧被按到在地，头朝吊桥的另一端，听到男人们的声音，因为吃通而闭上的的眼猛然睁开。
　　平时倔强灵动的眼中，露出了绝望。
　　她和她都很清楚，这一次被抓，将永无翻身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