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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村中少女(二) 邻家有女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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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小牛自是不信,当初连心跳都感觉不到的婴儿,怎么可能说活了就能活了,正要再踹上老蔡一脚忽觉有异回身一看,就见自家的翠花婆姨挣扎着想要爬下车,半个身子已经爬到了车畔,眼看着就要掉了下来。
还好有黝黑汉子眼疾手快,一个箭步扶住了翠花他这才松了口气……
好容易安抚了婆姨,确认了汉子并未信口胡诌,单小牛拉着车子,翠花在后头吆喝驱赶,黝黑汉子推着车子,三人风风火火的就往王婆家里赶去。
王婆家住在村东头,从村口这一跑,就等于是整整跑完了整个村的路程,说也不算太远,要说近也足有三、四公里地。
单小牛这几日照顾媳妇本就没怎么休息,一大早从县医院拉着婆姨回家,这三四个小时的路程下来已是力竭,再这么一跑可真就是汗如雨下。
终于跑到了王婆家,远远的看见了那座夹在众多房屋中的土坯房,他卯足了最后一口气猛地就窜了出去,闪得黝黑汉子一个趔趄大骂不已。
王婆听到了动静出了门,看见三人后也迎了过来,在翠花身上上下摸索着,口中兀自说着:“冤家哎,可真是烧了高香,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翠花红着眼睛问王婆道:“婆婆,我家孩子——还好吧!”
“好!好——是个胖大闺女!”
“闺女?——怎么会、会是闺女,不是、是儿子吗?”单小牛上气不接下气的问着,叫来了汉子扶住车辕,就往王婆家门里窜了进去。
翠花的眼中也闪过一丝失望之色,整个人都瘫了。王婆看了叹口气招呼汉子将翠花也扶着进了房门。
在这个年代的偏僻农村,各家各户都过得紧张,王婆也不例外,土坯房中摆设颇为简陋,一个大大的土炕,有桌子、椅子、柜子都很破旧,单小牛抱着小婴孩呆呆愣愣的看着。
虚弱的翠花示意汉子,也也将她扶近了炕沿。这个母亲这才看到了骨肉的第一眼,瞬间眼泪便溢出了眼眶。要说这单小牛一家也就是普通的村夫村妇,这一真情流露可真是让人愁断了肠。
单小牛愣了一会,将粗大的手伸进了襁褓当中摸索着,婴孩似是有些不喜,撅着小嘴咿咿呀呀的挣扎抗议。过一会,他似是摸不到那想象当中的小JJ,失望当中一口气没喘匀,“嗝”的一声身子一挺,直直的倒了下去。
婴孩被甩出了老远,撞到了桌子腿上这才停了下来,王婆喊一声“冤家哎!”赶紧上前将其抱起。黝黑汉子把翠花扶在炕上,弯腰掐了单小牛的人中将其掐醒了。
过一会翠花独自抹着眼泪,单小牛沉着脸坐在椅子上,黝黑汉子想要安慰几句,却一时不知道如何说起,屋中气氛一时间有些凝重了。说也奇怪,这婴孩被这一摔,她竟是不哭不闹,屋中也只剩下她这咿咿呀呀的童语了。
王婆怪异的老眼看着,叹口气道:“也不知道是好是坏,婆婆我这辈子接生也不少,这一声不哭的婴儿我却是从未见过。你们两倒好,有了总比没了强吧,闺女有时候啊比儿子强多了,就拿婆婆我来说,生了六个,五个儿子都跑去了外面,一年到头都没有个信儿,反倒是我小闺女,过几个月还来看看我这老婆子,生儿是福,生女同样是福,想要儿子那就再生一个!”
“是啊是啊,再生一个好,两个还可以做做伴。”黝黑汉子不甘寂寞连声附和。
“生个屁!要一个都差点丢了命,再要一个万一再出意外可咋办呢!”单小牛说完,便从王婆怀中接过了婴孩,婴孩一到他的怀里,竟是咯咯的笑了,这一笑便似融化了凝重的空气,也将单小牛沉下的脸笑了上去。
小婴孩嘬着小手好奇的打量着面前的父亲,父与女两人大眼瞪小眼显得有些怪异,单小牛看了会便将其交给了婆姨,随后便拉着黝黑汉子出了门。
出门后蹲在墙角,要了一根香烟点上问道:“蔡老弟,这到底是咋回事,她咋活的?明明都没气儿了!”
蔡老弟有些语塞,过一会才说道:“是呀,为什么呢?前两天看你没回来,我就去问王婆,王婆就让我去城里看看,你也知道我家那口子离不了人,村里也没有下县城的,捎个信都办不到,我就心说你家炕上还有个——那什么,我想着先刨个坑埋了,这样放着也不是个事……”
“就连王婆都不知道这是咋回事,你问我,我问谁去?”蔡老弟将故事讲完了便也不说话了,在这烈日之下陪着单小牛默默的抽起了烟。
“给孩儿起个名字吧,即生之则安之嘛!”老蔡呵呵的道:“有总比没有强你说是不!”
单小牛瞪了他一眼,叹了口气想了想道:“是闺女,那就给起个好听的名字,希望她长大了能好看,别像他娘一样五大三粗的,就叫妩媚吧!”
“你说谁五大三粗?你个死小牛,几天不打你想上房揭瓦是不是!咳、咳——”房中传来了悍妇的声音。
单小牛黑着脸讷讷的喊了回去:“我就是随口说说,你身子刚好了点,别又把嗓子给挣坏了!”
“单妩媚——善五妹——”老蔡装模作样的品咂着道:“嗯!好名字!”
两个大老爷们在墙角默默的抽着烟,隐隐的有王婆的声音从房内传了出来:“前两天啊来了个算命的,那算命的说啊,这小娃娃日后的前程不可限量,那是人中龙凤,可是不得了!是什么天凤转世啥的,那先生啊,看着就像个活神仙——”
单小牛听到这里,便急急的回身进房,细细的打问那个算命的事情,然而王婆也不知是年纪过大还是别的什么原因,竟是忘记了那算命先生的样貌特征,打哪来往哪去是一概不知,却只留下了那句先生的谶语……
话说,这经过一系列的悲喜交加过后,日子也就归于了平淡,转眼间就是三年多过去了——四五月份,正是杂草生命最旺盛的时节,农民们都扛着锄头去了田间……
“麻麻抱抱——”一个小女孩,头上扎着两个辫子,跌跌撞撞的就往一个村妇身上扑了过来。
村妇正拿着锄头锄地,见此情景赶紧将锄头扔了,抱起小女孩在其脸上狠狠的亲了一口,再捏了捏那小巧的鼻子说道:“媚儿乖,自己去玩啊,妈妈和爸爸都忙着呢,以后还要吃白面馍馍哦。”
小女孩撅着小嘴有些不快,撒着娇:“我就要抱抱,就要抱抱!”
“抱个屁,都多大了,养个女儿真没用。”一旁的单小牛黑着脸训斥了:“赶紧长大,以后找个有钱的婆家嫁了,也能卖个好价钱!”
“你有用了?你有用还不是个破农民,靠女儿卖钱,你也好意思。”见单小牛安生了,翠花便将小孩放在地上嘱咐道:“乖、啊!自己玩,妈妈得赶紧干活了,要不然今天干不完了!”
小孩脚一沾地,见妈妈转身走了,小嘴一咧哇哇的便大哭了起来。翠花正要上前安慰,就见单小牛把眼一瞪,快步走来褪下了小孩的裤子,在其小小的屁股上狠狠的来了几下。
“叫你哭,你烦不烦,不知道大人得干活吗,还有脸哭了,再哭,再哭打不死你!”单小牛正教训闺女,不想就被飞来的一脚踹倒在地。
他定睛一看,见自家的悍妇抡着锄头把,就往自己的身上招呼了过来。他大惊失色立即一个驴打滚翻身站起,压倒了一溜的麦秆后远远跑开了。
“你个死鬼,你再打我闺女一下试试,信不信我今天让你躺着回去!”
说着抡着锄头把追了上去,两口子你追我逃,真是玩得不亦乐乎,看着两个大人的打闹,小孩擦了擦眼泪,咯咯的笑着……
五年后——
“麻麻,郭沐云欺负我,他揪我辫子……”
过三年——
“麻麻,我以后要嫁给郭沐云……”
单小牛:“这个好,他家有钱,嫁给他就对了,翠花,你瞪我干啥!”
再两年后——
“妈,你把西面的房子腾出来,我要一个人住……”
又是两年她十五岁了——
“妈,我考上重点高中了……”
翠花:“女儿乖,长大了肯定有出息!”
单小牛:“女孩子念那么多书做什么,还不如考个中专院校,以后做个人民教师,还能养养家!”
翠花:“孩她爸,不是我说你,就你那脑子不知道整天都想些啥东西,待在农村有什么出息,你看村里人出外打工的现在都盖了新房,再看看你,这些年还是个老农民,还有脸指挥闺女的前程,管好你自己就对了!闺女啊还是念多了书好,咱以后不靠那些臭男人!”
过了一年,她终究还是上了高中,在这个高中不如中专的年代,单小牛更是没有好脸色了!
不过因为家里离县城有些远,也只能住校,于是单小牛的脸色再难看,这已长成了少女的单妩媚也不会经常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