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灵》书昨

3、村中少女（一） 婴孩死，母

　　也不知这两个位面是否有着联系，仙凡界的这一处充斥着腐朽落败，而现世中的这一处却无端的繁荣了起来。

　　这一处的繁华发展之势确已不可阻挡，人们叫它梦之都——东深市。

　　而距离东深千里之外有一座小城，也迎来了大开发的浪潮，城郊数十里外有一个村庄，这村庄最大的特点也概就是“穷”了……

　　一个两间大的普通砖瓦房，周围用栅栏围成了院子，“正房”门前院子数步远处，两颗月季花盛然开放，中间夹着一条小路泥泞的伸向了不远处的果园。

　　月季看着鲜红色欲滴，努力而又不甘的向人们展示着她的芬芳，奈何季节轮换，她自己的花季终究是要过了。

　　小路的两旁种满了菊花，黄橙橙的争相献媚，在这个“菊花”还是“菊花”的年代，主人公终于就要登场了，没有电闪雷鸣，没有霞光满天，更没有虬龙或者雏凤发来贺电……

　　80年代，在村里有这样的砖瓦房也是较为富贵了，甚至也算是“大户”，从这挺新的房子看来，这房子的主人也定是个俗话所说的勤快人。

　　农家小院里，一声声的撕心裂肺的痛呼，看来这家的女主人就要临盆了。

　　扛着锄头的男人从地里赶了回来，这男人也已是不惑之年，他丢下锄头，着急的趴在窗台上往里看，里面一老婆子模样的人呵斥几句拉上了窗帘，他这才作罢，只是来回走着，让旁观的邻居们也都紧张了起来。

　　来回踱了几次，似是有些个激动，将双手搓了搓，蹲在墙角，颤抖着从怀里拿出烟袋锅子，好不容易装上了一锅子烟叶，颤抖中将烟袋中的大半也洒了出来。

　　装完了烟叶，拿出火柴点了数次，终于还是点着了，深深的吸了几口，这才傻笑着说道：“怎么样，我就说大佛寺的佛爷显灵了吧，我都四十好几的人了，能有个养老的，这都是老天爷的眷顾啊！”

　　说完了，往眼角拭了拭，竟是激动的泪水横流。墙角有坐或站的数个人，一个面色黝黑的汉子往他身旁挪了挪，摸索着在口袋里拿出了一盒“八丝猴”牌的香烟点上一根。

　　黝黑汉子惬意的吐出一个烟圈道：“单老哥，你这说的也是奇了，造反家也要生了，早上就拉着媳妇去了县医院，南家也在满村的找稳婆，多亏了我们这是个老村子，稳婆倒是不缺，也是你老小子运气好，再迟一会王阿婆也出门……你们三家是不是是合计好一起生？”

　　这邻居们也是些爱凑热闹的主，一个个的懒洋洋的依靠着院墙，晒着晨时初生的日头，交头接耳的交谈着东家长，西家短的破事，一个个兴致勃勃。

　　太阳从东边缓缓的爬到了头顶，足足过了大概有三个小时，正房的呼痛声沙哑渐渐的弱了，单家男子在门外坐立不安，烈日之下大汗淋漓，也不知是太阳晒得，还是心情过度紧，就连呼吸声也都有些颤抖了。

　　毕竟是年纪有些大了，要孩子也是要承担莫大的风险，在这个颇为落后的小村庄里，就医也都困难，听着自家的婆姨呼痛声已经几不可闻，心情紧张自是不必多说。

　　汉子来回踱步，面容有些扭曲，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来回踱着的脚步骤停，右手成拳往左手巴掌上狠狠一锤，发出“啪”的一声咬着牙带着哭腔喊道：“王婆，不生了！不生了！快救我婆娘，她大嗓门都喊没了，没了婆娘我要孩子有啥用。求求你救救我婆娘……”

　　周围有闲人上前说这都正常，劝他莫要太过担心，相劝无果过一会又老婆婆的声音从房中传出：“死小子别喊了，婆婆我吃的盐比你走的路还多，你再吵就是一尸两命，哪有生一半就不生的……”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正门终于开了，王婆脸色怪异的出了房门，看着一脸期待的单家汉子道：“小牛啊，阿婆尽力了，这都是天意，你不要太过伤心了！”

　　听了这话单小牛脸色瞬间就垮了下来，一脸呆滞的坐倒在地喃喃的道：“婆娘，我的婆娘……”

　　“你坐地上干啥，赶紧送医院呀，迟了她性命可就保不住了！”王婆一脸的恨铁不成钢：“孩子没保住，可真是造孽哟！”

　　王婆的大喘气可真是能吓死人，此话一出单小牛就是一个激灵，只见他一个蹦子起身，窜进了房门呆呆的看了看炕上自己的婆姨，合着眼泪快步走到炕边哭着喊道：“翠花，你醒醒，翠花——”

　　伸手摇了数下，被子下的婆姨却没有半点反应，炕上的被褥被扒的凌乱不堪，女主人身上的衣服已经湿透贴在身上，这一看却真是打了一场硬仗也似。

　　“哎呦我的祖宗哎！你倒是还在等啥，赶紧送医院呐！”王婆上前掀开了被子，喊着：“再晚可真就来不及了！”

　　单小牛这才反应过来，用袖子擦了擦眼泪，在邻里的帮助下背上媳妇就要往门外跑，这时他却是一愣，似是想到了什么转眼往炕上找寻了一圈，这才看到一个小小的襁褓。

　　他上前掀开了盖着的一片红布看了一眼，就这一眼，这个身板硬朗，五官还算端正的汉子眼眶又一次蓄满了泪水。

　　襁褓内的新生的婴孩，还没有等到睁眼看看这个世界，却已经魂归天外，这世事可真是能折腾！

　　汉子在婴孩的右胸口上摸了摸，感受不到心跳，一跺脚无奈的“嗨！”的一声感慨，便往门外冲去，到了门外早有好心的邻居用被褥铺了“架子车”等着了。

　　单小牛小心的将浑身湿透的婆姨安置在了车上，把住车辕便风一般的往县城方向狂奔而去。

　　远远的传来声音：“翠花，翠花你可一定要挺住……”

　　众邻居目送着他跑远了，王婆摇摇头摆着手将众人都驱散了，独自一个人进了屋里，走到了炕沿坐定，看着襁褓内的死婴唉声叹气的好一阵，这才从新盖上了红布，出了门将门锁上再叹口气这才挪着步子走了。

　　“这都造的什么孽哟！”

　　叹气的王婆走了，房子内就变得有些沉寂了，窗外的菊花上有黑色的大蝴蝶在与它玩闹，蜜蜂们也不甘寂寞，嗡嗡的宣誓着自己的主权。

　　房檐上有数个麻雀扑棱着翅膀，在互相交谈着自己所认知的世界，厚厚的窗帘挡住了欲要洒进来的阳光，屋子里便显得有些暗了。

　　过一会，密封的房子内却是缓缓的起了一股阴风，风停了却似乎并未发生任何事情，但细细一看，就在房子的正中有氤氲的雾气缓缓成形。

　　几个呼吸间，雾气聚拢组成了一个人形的模样，这淡淡人形的雾气走到了襁褓跟前，不见它有何动作，红布悄然脱落露出了内里没有生气的死婴——

　　院中清净了几日，这一天来了一人，正是那黝黑的汉子，这人扒在窗前看了会，窗帘挡着看不到里面，便就这般有些不甘的走了，过半晌复又回来，手中拿着钳子、起子开始卸起了门锁。

　　大概一根烟的功夫，汉子卸了门锁走进了房门，突然在一股子异味中就听见婴孩的梦呓一般的声音，这一惊可是非同小可，农村人本就迷信，这刚死的孩子化作鬼婴的传说可真是不少。

　　听到了这声音，他身子就是一僵就觉自己浑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呆了一阵并未发生什么意外，他便扎着胆子缓缓的戒备着往炕边移步过去，在看清了眼前的情景他这才将提着的一口气舒了出来。

　　只见那襁褓已经脱离，小婴孩脚蹬手划的自娱自乐，汉子古怪的看了会，见襁褓内有异物，那粘在布上的黑幽幽的粘稠物体，也不知是何物，仔细一看，那黑糊糊上还粘着些许死苍蝇，见此景，汉子干呕一声，捂着鼻子便将小孩抱在怀中，出了门就往村东头跑去。

　　一个星期后，单小牛用架子车拉着自己的婆姨，说说笑笑的回村了，刚走到村口就见有人迎面走来，正是先前的脸色黝黑的汉子。

　　单小牛唤一声“老蔡”，那人欢欢喜喜的迎了上来，看了看坐在车厢里的翠花，一拍单小牛的肩膀笑道：“单老哥可不得了了，你家孩子活过来了！”

　　本来还说说笑笑的单小牛，听到这话便把眼一瞪，狠狠的踹了黝黑汉子一脚骂道：“你个死老蔡，一天天游手好闲的，消遣人也不分个时候。”

　　说着看了看那眼睛瞬间红了的婆姨。刚要安慰几句，不想黝黑汉子又说话了：“单老哥你咋就不信呢，你家孩子真活了，现在在王婆家里养着呢，不信你倒是看看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