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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普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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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通人家都是吃这些东西的。”安静的房间内忽然有了别人的声音吓了李裹儿一跳。
他们如今睡的地方是那家人的儿子儿媳的床,虽然破旧,但是好歹不是餐风露宿了。
同行那么久,一路上都是在他怀里睡过来的,所以现在李裹儿也不介意那么多了。
但是武崇训开口说话确实是吓到了她。
仔细琢磨了一下,李裹儿觉得有些不对。
武崇训生在武家,自生下来就是锦衣玉食,他小时候甚至还没有自己吃的苦多,怎么会知道这些,他应该见都不曾见过的啊。
“你怎么知道的?”
武崇训答到:“你不是说我是你的奴仆吗?都卖身了,家中自然的贫苦的,知道这些应该也正常吧?”
武崇训不说的话李裹儿都快忘记自己给他说的瞎话了。
但是这些话都是她编出来的啊,真正的武崇训可是高阳郡王,他就不应该知道这些。
武崇训没有再听到她的声音,也就没有说话了。
到了此刻,武崇训好像有点相信她说的话了。
他确实是知道这些东西是什么,也知道底层百姓是什么样的生活,如果自己真的是那种五指不沾阳春水的贵族的话,不应该有这些知识的。
所以,自己真的是她的奴仆吗?
武崇训不愿多想了,强迫自己睡觉。
翻来覆去良久,李裹儿才睡着。
到了第二天,李裹儿是被什么东西拱醒的。
她低头一看,发现是这家的小孩子。
他正往李裹儿怀里拱着。
脏兮兮的小孩。
李裹儿正要提着他下去,忽然想到自己也是脏兮兮的。
她看了看,武崇训已经不在这里了。
他不会自己跑了吧?
李裹儿一惊,马上起来。
忽然想到什么,她又转身蹲下,看着那个小孩,问道:“和我一起来的那个大哥哥去哪儿了,你知道吗?”
这个年纪大小的小孩说话已经很流利了,他正兴奋地要回答,武崇训却忽然推门进来了。
“你找我?”
李裹儿心底里暗自松了一口气,问他:“找到怎么去城镇了吗?”
“问过了,若是走的话,一天就能走到,但是现在去不了。”武崇训答道。
“为什么?”李裹儿不解问。
武崇训将门彻底推开,示意她看外面:“外面在下雨,暴雨,根本无法出行。”
李裹儿这才注意到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大雨,这个天气,别说走去城镇了,出门都难。
地上的泥和着雨水,一脚踩下去只怕再难出来。
出不了门,再着急也没办法。
李裹儿只好无所事事地坐在屋子了。
这个时候她才想起来一件可怕的事情,她已经有大半个月不曾洗澡过了。
没有想到时不觉得什么,这时候想到了就觉得忍不了了。
只感觉浑身都不舒服,哪哪都难受。
“大娘,家里有没有衣服可以换啊。”李裹儿实在是受不了,去问了这里的主人家。
那老媪反应了一下,才道:“有,有,我去拿。”
过了一会儿,那老媪就抱着两套衣服过来了。
那是两套布衣,甚至不是细布,而是粗糙的麻布,有一件上面还在不太显眼的地方有个补丁。
“这套衣裙原本是我那儿媳的,改嫁的时候就留了这一件,小娘子要是不嫌弃就先穿着吧,我来去给你打点水,这套衣服是我儿子的,先给那个郎君穿吧。”老媪把衣服递给李裹儿。
李裹儿接过,一入手就觉得那种粗糙的手感都快要划破皮肤。
若不是她这些日子吃了些苦头,只怕手在上面多摩擦一会儿都要生出红痕。
但是她也不得不换,身上都臭了。
“谢谢大娘。”李裹儿愿意哄人的时候,嘴还是很甜的。
那老媪眯着眼睛笑了起来,连道:“不谢,不谢,我去给你打点水过来。”
这样一个漂亮的小娘子,光是看着也开心。
等水打过来了之后,李裹儿从头到脚都洗了一遍,连头发都一根根搓干净了。
这可废了不少力气,她的头发打结成了一缕缕,好不容易才梳开。
等洗完后,那水早就脏到不能看了。
一想到自己昨天晚上就是这样入睡的,这会儿不由得觉得心底发麻。
重新把银简收入怀中放好,才拿着脏衣服出门。
本来是打算要扔了的,但是想了想,又觉得这身麻衣穿的实在是难受,那套裙子洗干净了还是勉强能穿的。
拿着脏衣服,李裹儿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她自己是不会洗衣服的,甚至连她的贴身婢女都不用自己洗衣服,现在也只好去求求那个大娘了。
正这样想着,就看到武崇训过来了。
下着这么大的雨,也不知道他去哪里了。
“你做什么去了?”这个人心思深沉,李裹儿随时都害怕他恢复了记忆,然后抛下或者是伤害自己。
“下了大雨,这户人家田里的东西还有一些没有收回来,我去帮忙了。”武崇训浑身淋湿了,身上全是泥块。
“拿去吧,给你的。”李裹儿把多余的那套衣服塞进他的怀里。
武崇训也没有推迟,自己进去换水洗澡。
李裹儿拿着脏衣服去找那个大娘。
“大娘,我的衣服脏了,你能不能帮我洗一下?”
李裹儿的皮相生的实在是太好,此时又看着这般乖巧可爱,大娘也不忍拒绝。
况且那个小郎君今天才刚刚搬了自家去抢收粮食。
“好,好,给我吧,等会儿那个郎君换下来的衣服也只管拿过来。”
李裹儿嘴上笑意盈盈地应答,心底里却想着管他呢。
但是她和武崇训关系不好的这件事情她轻易不会在外人的面前表现出来。
否则的话,她一个女子势单力孤,若是有人起了歹心,可就不好办了。
不多时,武崇训也出来了。
换了一身粗布衣服的武崇训总算是压住了他那一身清冷如冰雪的气质,更像是个活人了。
灰色的短打衣裳穿在他身上,倒也没让他像个真正的农人。
“雨下的太大了,我去和老伯抢收到时候也碰到了村里面的其他的人,这里距离城镇太远,平时村里的人除非赶集也不会去那边,也没有可以代步的工具,没有马,没有驴,就连牛都是春耕时几户人家一起租借的。”武崇训主动开口。
李裹儿皱了眉头,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这里距离洛阳有多远?”
“他们大多数的人没有出过这个村子,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镇上了,更不清楚洛阳是哪里。”武崇训答。
真是什么办法都没有,只好等雨停了之后去镇上。
李裹儿收敛了思绪,正要越过他进屋去的时候,武崇训忽然又开口说话。
“这场暴雨下的太大了,田里面的东西今天勉强抢了一些回来,但是也不好保存,说不定会发霉,更多的根本就抢不了,雨势太大,河水翻滚,只怕会有水患。”
李裹儿停止了脚步,有些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粮食收的少,但是要交的粮却不可少,这次遭灾过后,怕是有许多人连饭都吃不上了。”武崇训说道。
“朝廷会管的,若有天灾,朝廷会派人来赈灾的。”李裹儿同他解释。
“可是不止是这个村子,这场暴雨,邻近的几个村子也遭了灾,若是下不停,只怕一城之地都会毁了,那时候,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这话说的很重,李裹儿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回答,最后只好说:“说不定明天起来就停了。”
武崇训看着门外的大雨,没有再说话。
他好像知道,这场雨不会就这样停下,但是又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知道。
雨实在是下的太大了,外面院子里甚至都有了一脚深的积水。
武崇训同这家老翁从田里面也不过是抢了一袋粟米回来,还都是湿漉漉的。
外面其他村民前去抢收,但是暴雨实在是太大了,也各自收获不多,只能归家。
若再是不归家的话,说不定人都要被冲走了。
家中老翁看着两个年纪尚小且无忧无虑的孙子,叹了口气:“一年所劳,就指望着这几天了,怎么就下了这么大的雨呢?”
老妇眯着眼睛,在灯下替李裹儿缝补着衣裳:“又不止我们一家,其他家里的地要比我们多,损失更多,里正会管的。”
老丈叹了口气:“里正哪里管的过来,就算是免税了,我们靠着这些粮食也活不下去啊。”
两个小孩还不懂这些东西,正在床上嬉戏打闹着。
老妇人过了好久才回道:“总能活的。”
这个时候大家都只以为这场大雨很快就会停了,即使多下几日,耽误了秋收,但是会有人管的,只不过会过的苦一些,不至于活不下去。
但是这雨下起来就没有要停的样子,一连下了半个月还在下。
河边的水位已经很高很高了,有些地势低的房子都已经被淹没了。
这下不仅仅是秋收的问题了,这看样子是要起水灾了。
里正当机立断,冒着大雨也让家中子侄上门挨家挨户通知,让去地势高的地方避雨,实在不行,就去山上。
里正虽然通知了,但是村里面大部分在都不愿意配合。
谁都不想离开自己的家去逃难,他们甚至还抱有期望,说不定明天雨就停了。
老翁也不太愿意离开,他一个老头子带着一个老婆子和两个孙子,路不好走,说不定就倒在哪里了。
里正的人通知完了这家之后就去下一家了,也没时间多劝。
这般危机的时候,能顾上自己都不错了,里正要不是还有个身份在这里担着,也不想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