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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四十七章 那枚坠子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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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兼离手里攥着手榴弹,也不敢贸然出手,怕误伤到岳绮罗。那黑龙似烟似雾,不像是寻常物件奈何得了的。只见她翻身从腰间抽出一个瓶子,打开盖子向黑龙没头没脑地一泼,说来也奇,竟也真劈出一道缺口来。岳绮罗抓住机会,抽出两枚纸人,一枚直直的飞向沈兼离,在他身前结起一个护盾,挡住了掉头而去的黑龙。
“绮罗!”沈兼离跑过去拉起岳绮罗,那条黑龙在护盾外胡乱冲撞着,却奈何不了他半分。他扶起岳绮罗,去查看她身上是否有伤,被岳绮罗扣住手腕向前拉去,口中道:“跑!”
沈兼离一边跑,一边还分神问她:“绮罗,你刚刚泼的是什么?”
“无心的血。”岳绮罗低头看了眼瓶子,把它丢在地上,“只能顶一时,这东西我也奈何它不得。百年前我与它打过交道,我的法术只能控制有魂灵的东西,这东西只怕光,在地宫里没人奈何得了它。”
正说着,已跑到了地宫前殿,此时墙壁上的一个个窟窿已经空空如也,行尸尽数复苏,都成了追杀他们的鬼使。地宫正中塌下来一块巨石,砸扁了一套桌椅。岳绮罗此时全心维持着二人身上的护盾,再无余力去收回行尸的控制权,额前的血疤隐隐作痛,眼见已经跑出了地宫殿门,眼前就是墓道口。她一心往前跑,一时不注意,脚上正缠了圈藤蔓。她惊叫一声,被藤蔓拽着摔在地上,向后滑去。
沈兼离跑着跑着,手中的岳绮罗忽然倒在地上,强大的拖拽力拉的他也向后移去。他回头一看,只见岳绮罗的脚腕上不知何时已缠上一圈圈藤蔓,正铆劲地向后拉她。这地宫像是与岳绮罗有仇,凡事都向她身上招呼,似是势在必得要取她的命。沈兼离急了,一脚踢开箱子,拎起杆枪便往藤蔓上招呼。
到底是细嫩的藤蔓,经不住子弹轰炸,几下便断开了。沈兼离扑过去替岳绮罗解开束缚,不经意抬头一看,登时腿也要软了。只见眼前的地宫不知何时攀附上一层密密麻麻的藤蔓,像爬上几千条蛇似的,粗如婴儿手臂的藤蔓将地宫包了个结实,伸出几条臂膀张牙舞爪的向他们袭来。又有不少行尸从地宫中冲出来,再回头一看,从墓道口涌来另一只黑龙。一时腹背受敌,眼见要把性命交代在此处。
沈兼离见了这情景,难免愣在原地,亏得岳绮罗反应机敏,一把将他向后推去,将将躲过了那条黑龙的势头。他在地面上踉跄几步才站稳,又听得岳绮罗在地上冲他喊:“手榴弹!”
他手忙脚乱的拔出一枚手榴弹,拉开引线,左看右看不知扔去哪边,岳绮罗在地上冲他喊:“扔地上!天宝琉璃顶!”
沈兼离来不及思考,往地上狠狠一甩。手榴弹应声炸开,震天一声巨响,震得沈兼离耳中疼痛轰鸣,天宝琉璃顶中灌满的火油皆被引燃,连带着爆炸的力道,震得地砖分离崩析。岳绮罗竭力维持着沈兼离身上的护盾,不让他被烈火波及到,一时没抓住,向着地面上炸出的大洞里跌去。
“绮罗,抓住我的手!”他几步扑过去,迅猛的抓住岳绮罗一只手,还没等他松口气,地宫已经不堪重负,彻底的瓦解了。沈兼离只觉身下一空,自己也跟着岳绮罗一同跌了下去。
饶是岳绮罗落地前作法减缓了势头,沈兼离的后心也还是狠狠的撞上了石块,紧接着几块被炸榻的地砖向他们砸来,堆在护盾外,将他二人闷在了里面。他坐在黑暗里,吐出口血沫子,笑了,道:“还好,命不该绝。”
他打燃了火折子,去看身边的岳绮罗。只见她嘴边也挂了一丝鲜血,额上的朱砂痣红的要滴下血来。她瞥了一眼沈兼离,也淡淡勾起笑,道:“外面那些行尸都解决了吗?”
“都炸烂了,没炸烂的也都烧成了灰。”
岳绮罗在火光里仰起头,脸上挂着嘲讽的微笑:“没想到会落得这么狼狈...设计这个局的人想必极其了解我,我这些年来历过的劫,即使不是他一人所为,也都落在了他的眼里,被他一并拿来整治我。”
沈兼离没说话,低头打量着自己带下来的东西,那一箱子枪支是没了,倒还有最后一个手榴弹。岳绮罗还抱着那个石匣子,脸上灰扑扑的,身上也脏的像个叫花子。他看着岳绮罗,想着自己此刻多半也同样狼狈,便笑了。
他正要说话,耳边忽然传来一阵窸窣声,他起初还以为自己仍旧在耳鸣,但岳绮罗的脸色也变了,她也听见了那个声音。
“张显宗,”她一双黑油油的眼仁在火光里闪动,“我把你害成这样,你怨我吗?”
“怨你什么?”沈兼离笑着看她,“你怎么总提怨不怨这回事,我怨你作甚?就算今日真的折在这,我也心甘情愿。”
沈兼离说完这一席话,自己脸上先是一阵燥热,也不知自己为何没头没脑来了这么一句,像不是从自己嘴里说出来的。岳绮罗听了他这话,沉默了半天,突然笑了,伸手擦掉他脸颊旁的黑灰,道:“你放心,你不会死的,我会保护你。”
堆在头顶的地砖传来细微的挪动声,沈兼离直起身子,握紧腰间的手榴弹。岳绮罗把手按在他的手上,轻轻抚掉,又从脖颈间扯下一条项链,他借着火光认出那就是在别院里岳绮罗收下的翡翠坠子,她小小的身体半跪起来,回头看了一眼沈兼离,又道:“你靠我近一点,远了,我怕护不住你。”
沈兼离依言向她那边挪动过去,刚凑到她身边,便听得头顶地砖传来一声分裂的脆响,心头咯噔一声,暗道:来了!紧接着,两块地砖被巨力狠狠的掀翻,沈兼离应声抬头望去,只见那黑龙两只汇为一只,正向着他二人俯冲而来,所过之处,狼藉遍野,巨大的气浪将残檐断壁都掀翻起来。沈兼离直直的凝视着黑龙,挺直了腰杆,誓要与他决一死战。
岳绮罗双眉紧蹙,手上捏了个诀,将玉坠子向空中一抛,一缕红光沿着她袖管爬上指尖,汇聚到玉坠上,竟使那枚坠子悬空浮起,一缕缕红光从她的七窍,四肢,乃至心口和眉心涌出,都在玉坠中心一点汇集。那枚坠子被照的通明莹亮,玉芯澄澈,像是含着一包水,又似血管遍布,经脉密集,一跳一跳的发出萤绿色的光。岳绮罗额上渗出层薄汗,眼见黑龙已冲到了眼前,玉坠猛地一颤,绿光暴起,直直的刺向了头顶巨大的黑龙。
沈兼离此时已被气浪震到一边,刚刚爬起身,便见岳绮罗半跪在地,手上捏了兰花指对着那枚玉坠,那凶神恶煞的黑龙定了格,龙头就悬在岳绮罗面前。她身量那么纤细,在黑龙面前像是个小布偶,然而她此时神色凛然,周身萦绕着一层红光,眉心的疤正流下一滴黑血来,双目却死死的瞪着黑龙。轰然一声,黑龙毫无征兆的炸成了一团黑烟,玉坠上的绿光像是地狱的业火,将黑烟尽数点燃,烧成了灰烬,散落在墓道中的每一处。
沈兼离被眼前的景象镇住,一时僵在原地,直到岳绮罗软软地倒下时,他才反应过来,连忙扑过去接住岳绮罗,又在玉坠摔碎之前接住了它,塞回她手里。
岳绮罗阖着眼,睫毛翕动,握了握手中的坠子,方才睁开眼。她的眼仁已成了浅灰色,像被抽空了墨水,脸颊上不知何时多了些裂纹,有种妖异的美。她虽虚弱,却还撑着笑起来,道:“跟我斗...过去我奈何不了它,到了今日...不还是败在我手下。”
“都这样了,还逞什么强。”沈兼离束手无策,只得替她擦掉额上的血。岳绮罗也摇了摇头,道:“我没力气撑起护盾了...虽然行尸和黑烟已经解决,但以你我凡人之躯还走不出这里。我需要...去补充一些魂力。”
“好。”沈兼离把她扶起来,托着她站直身子,她的腿似乎很疼,又没带拐杖,因此攀附在他身上一瘸一拐的走着。地宫被炸塌了,他们又掉回了镜冢的墓道里,不远处有星点火光,是岳绮罗点的蜡烛。再往前一点,就是墓道塌下来堵住了来路,天宝琉璃顶已经全塌下来了,想要从来时的路走回去,是绝无可能的。
“绮罗......”沈兼离迟疑着开口,“你之前说过,镜冢是怎么走也走不出来的,那我们现在不是被困在了此地?”
岳绮罗摇头道:“地宫塌了,我设下的法阵已经解除,镜冢已经不再能困住人了。只是还需要法术开路,我在地下有百年的积蓄,每一具行尸上都有我的一缕魂力,加在一起,足够补我的亏空。”
沈兼离没再说话,扶着岳绮罗一步步往前走,沉默了片刻,她倒忽然开口道:“你之前是不是想知道,为什么我的血可以打开墓门?”
“恩。”
“这天底下能打开此处的人只有两人,一个是我,一个是我的师兄虚云。”岳绮罗提到这个名字,神色登时沉了下来,“因为这操控魂魄的秘术是我二人独创,只有融入法术的血液才能打开机关。只恨我当年修建陵墓时以为他已放弃秘术,不会再来打扰我,才犯此大错,让他钻了空子。”
“等等,”沈兼离出言打断她,“既然是你的师兄,又与你一起创了秘术,那他为何要杀你呢?”
“因为他悬崖勒马,想要位列仙班,因此转身就出卖了我。”岳绮罗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我投胎之后以为他已放弃了秘术,从未想过他还会再来杀我。一千年以来他都毫无动静,没想到他竟挖到了耶律钿匿的陵墓,在我的石匣下放置了机关,一旦有人触动,就会引发地宫自毁,行尸出动。”
岳绮罗说到这里,抬头望了眼头顶,道:“那些黑烟是一种食肉甲虫,我百年前曾在京城附近的文县修行,当时与我比邻的就是那些甲虫,多年来我都奈何它不得。而那藤蔓是一处鬼洞里的,我曾经被它困在洞底数十年,□□被啃食,连灵魂也被那坛子鬼拘着。”
见沈兼离不说话,岳绮罗把目光投回他身上,道:“你怎么不说话。”
“其实你不必这么逞强,”沈兼离静静地望着她,“你累了,你总摆出一副神挡杀神的样子,但心里还是在意的。”
“我知道你恨他们,”沈兼离斟酌着词句,“你虽不说,但心里总想着与他们斗,斗到底才算完。斗来斗去,什么也丢了。可即使斗赢了,你还记得当初想要的是什么吗?”
一时墓道里只有二人的脚步声,安静地几乎可以听见岳绮罗的呼吸。良久,她才低声喃喃道:“......太久了,我不记得了。”
她曾经一心想要走出道观,离开深山,去看看人间是什么模样。烟火,灯市,人来人往的酒铺子,人间的情爱。可等她真的走了出来,却是带着仇恨离开的。她杀了很多人,又有很多人想要杀她,斗也斗不完,人间的罪责都被她一人包揽,什么样的疼都受过。当初向往的东西却一样也没得到,她一直在等着没人再来杀她时,去过她的逍遥日子。可杀是杀不完的,想留的东西,也一样也留不住。
“我想活着。”她忽然开口,转过头定定的望着沈兼离,“生生世世的活下去。你也要活着,我欠你两条命,现在都还给你。”
“什么?”沈兼离听不懂了。
岳绮罗没再回答他,抢道:“你还有手榴弹吗。”
“还剩一个。”
“把这几块石头炸开。”岳绮罗手上一指,又单手捏了个诀,登时整个墓道的蜡烛都比之前亮了几分。沈兼离留心去看,只见蜡烛上贴着的纸人像活了过来,一缕缕红光从纸人的口鼻处冒了出来,流淌在地面上,渐渐组成一个奇怪的法阵。一阵阵诡异的笑声忽远忽近的传来,萦绕在二人身周。
“记住,要把底下的部分炸开。”岳绮罗自己站在法阵中央,红光从中心汇聚成一条细线,流入她七窍中。眼见她脸上的纹路渐渐减淡,眸色也深了不少,便又翻转双手捏诀,张开一个新的护盾,将沈兼离和自己笼在其中。
“就是现在,扔!”
沈兼离得令,拔了引线便向石堆尾端扔去,手榴弹应声炸开,只是这一着威力未免也太大。脚下的地砖沿着法阵的纹路裂开,尽数脱落,掉进了无底深渊。那些纹路并没有消失,却是蔓延上了墙壁,不出片刻,整个墓道荡然无存,身周只剩下纷然坠落的砖砾和腾起的烟尘。
他整个人悬了空,却没有掉下去。低头一看,脚下踩着一堆纸人,将他托在了空中。再向四周一看,只觉头皮发麻,情不自禁的爆了句脏话:“我X”
之前的镜冢和地宫,加在一起也不及此地半分壮观。只见他们正悬在一处巨大的坑洞上空,脚下密密麻麻的,全是排成行列的行尸,形态各异,足有几支军队那样多。被岳绮罗的法术唤醒了,一个个都像有了生命,沿着列队走动起来。岳绮罗手中捏诀,悬在半空,头发被妖风吹散,口中念念有词。只见无数道红光从行尸身上飞出,汇聚到她手心,又凝聚成一道光汇入她七窍之中。岳绮罗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原样,眸色也迅速变回黑色,连额上的血点也淡了不少。眼见那些刚赋予生命的行尸,转眼间便一个个倒的七零八落,纷纷炸成齑粉,灰白色的烟尘扬了几米高。沈兼离瞧得惊心动魄,岳绮罗却不给他机会,抓住他肩膀便驱动魂术向上飞去,口中道:“走!”
岳绮罗补足了魂力,招招着力,手中驱动纸人,不出片刻便在洞穴顶端挖出一个大洞来,刚好够他二人钻过去。沈兼离在空中悬了半天,总算踩到了实地,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便又被岳绮罗拉着向前跑去。
沈兼离一边跑,一边瞧着四周正是墓门外的空地,再往前走就是几尊镇墓兽。只是还没跑到那边,便有一阵刀戈相错之声传入耳中。转过拐角一看,原来那些镇墓兽也活了过来,正持着两把大刀向前会看,刀刃雪亮,刀刀砍入地面,又左右开弓,连绵十几米长,看的沈兼离心惊肉跳。
岳绮罗到不由分说,挥挥手便收回魂力,只见方才还耀武扬威的镇墓兽霎时没了生息,木愣愣的停在原地。沈兼离跟着她一口气跑过去,也不知在楼梯上跑了多久,只觉忽有一道光从头顶照射下来。抬头一看,一轮明月透过庙顶的破洞照了下来,裹挟着草木清香和泥土气的夜风灌进他胸腔,沈兼离深吸一口,只觉像是重活了一次,从地府中逃了出来。
重新回到破庙里,他才觉得方才跑得太狠,两条腿酸痛发抖。岳绮罗也不住的喘着粗气,跪坐在地上,从怀中摸出石匣子,借着月光打开来。
沈兼离从搁在地上的箱子中翻出酒壶,痛饮几口,凑过去看岳绮罗手中的石匣。只见石匣不仅外面刻着图样,内里也刻着些文字,就连石匣中隔着的东西也是块刻了字的石碑。沈兼离看不懂,问她这些是什么。
“是我自己研究出来的法阵,我把它刻在石头上,千百年也不会失传。”岳绮罗轻轻抚着那块石碑,唇角勾起弧度,“这法阵是用来对付最难缠的邪祟的,几百年来,还是第一次派上用场。”
“你...”沈兼离又喝了口酒,喘匀乎气才开口,“你就这么把陵墓毁了,不可惜吗?”
“可惜什么?耶律钿匿死了,她的尸身也都炸成了灰,有什么可惜的。”岳绮罗啪的一声合上了石匣,站起身向外走去,“只要我的灵魂不灭,过往的事不记得也罢。”
沈兼离那袖子擦了擦嘴,拎起箱子便跟了上去。此时已月上中天,也不知他们在里面呆了几个时辰,两个人都脏的像个泥猴子。走了半天,远远瞧见前面有个水潭子,便走到旁边停下歇息。
岳绮罗就着潭水洗净了脸,又把散下来的头发细细洗净,冲去浮灰。月光像银粉似的洒在水面上,被她一搅,又碎成了一把钻石。岳绮罗整个人沐浴在月光下,脸上不施粉黛,白白净净,冷白的月光勾勒出她的轮廓。沈兼离在旁边听着水声,喝着酒看她,忽然想到山中的仙子,大概也不过长成这个样子罢。
“沈兼离,”岳绮罗拧干头发上的水,走过来问她,“我之前在墓里告诉你我有法术,你为何这么容易就相信了?”
沈兼离笑道:“其实我早就知道你不寻常,这么小的年纪,就握着那么大一份家产。怎么可能是凡人?”
岳绮罗也笑了,道:“浅薄!”,想了想又说,“我的法术,你想不想学?”
“法术?”沈兼离不解,“学了干嘛。”
“学了可以灵魂不灭啊,”岳绮罗的头发湿哒哒的,顺着衣服往下滴水,“这样,你就可以一直陪着我了。”
沈兼离只是笑,不回答她。他不认为自己有学法术的资质,他觉得自己就是个凡人,有酒有肉,就够满足了。陪着岳绮罗,也不过是一时的。大战临头,他的好日子快要过完了,从一开始他就没有想过活过这场战争,也许死在沙场上才是他最好的归宿。只是眼下的好日子太过安逸,他一直拖延着,不想让它太早结束。
他知道也许自己回不来了。
岳绮罗见他久久不说话,也不再追问他,站起身又接着往前走。又走了半个时辰,才走到拴着马车的地方。沈兼离坐上马车时已精疲力竭,远远看着岳绮罗在前面骑马,披散的头发在夜风中一起一落。快要中秋了,再过几天,就可以吃上桂花糖糕。他在心里回想着重庆的别院,北平的街头,荡悠悠的沉入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