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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四十五章 那壁画到了 ...


  •   “进我自己的地方,也叫盗?”岳绮罗不理会他,自己提着灯下去了。

      “哎,绮罗!”眼看岳绮罗一个人下去了,沈兼离也不能坐视不管,只得硬着头皮也跟了下去。

      岳绮罗在前面提着灯走,微弱的烛光只能照亮一小块区域,他在后面没头没脑的跟着,也不知走了多久,这楼梯像是永远也走不到头。回头看看,已经看不见洞口照进来的天光了。沈兼离觉得再这么走下去,怕是要走到十八层地狱也说不准。

      一直走到沈兼离心中打起了退堂鼓,脚上才终于算是踩到了平地。他自己也点了灯,往四周一照。只见身旁两侧都伫立着石刻的雕像,面目狰狞,模样怪异,举着把雪亮的大刀正当面劈下。叫昏暗的灯光一晃,乍一看叫沈兼离出了身冷汗。再看看脚下,却是铺的讲究的石砖地面。他心中觉得古怪,正要去喊住岳绮罗,抬起头却发现她已走远了。

      “绮罗,”他小步追上去,“绮罗,我觉得这处墓葬有古怪。”

      “有什么古怪?”岳绮罗不以为意。

      “哪有建了陵墓的人不希望墓主人安眠的?可这一处墓葬,分明是留给人进来的。”沈兼离思忖道,“我怀疑这莫不是诱敌吧?”

      “没有那么复杂,这墓葬是我自己设计的,方便我回来取东西。”岳绮罗瞟他一眼,勾起唇角,“怎么,你怕了?”

      “你设计的?”沈兼离一头雾水,“你刚刚还说这是你自己的陵墓...”

      “有些东西我投胎带不走,又保不齐日后要用,自然是放在地下最安全。拿着。”岳绮罗把灯塞进沈兼离怀里,又从皮箱里翻出一对火石,在火把头上擦燃了,熊熊火焰登时照亮了不小的一块区域,比方才微弱的烛光管用多了。

      借着火把的光亮,沈兼离隐隐约约瞧见前面像是有什么东西,拿了火把一照,着实愣住了。竟是一道巨大的石门,门上刻着些奇怪的文字和图画,该有门把手的地方按着个兽头,面容凶恶,生着两对骇人的尖牙。门边坐落着两尊雕像,怪模怪样,皆做俯首称臣状跪在地上。

      岳绮罗轻车熟路的走过去,把火把和皮箱交到沈兼离手里,自己卷起了袖子。他在一旁正研究着门上的符号,转头一看,岳绮罗竟把自己的手伸进了兽头里。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兽头像有了生命,重重的咬了下去,把岳绮罗半条手臂都吃进了嘴里。

      “绮罗!”沈兼离大骇,连忙去拉岳绮罗。却见她面色如常,不见半点吃痛。那兽头静了片刻,又将嘴张了开来,岳绮罗半条手臂又完好的拿了出来。沈兼离一把将她的手拉了出来,原来兽头只在她指尖刺破了一点,出了几滴血。他想了片刻,才明白这兽头只是个吓人的把式,并不会真正的把人手吃下。

      兽头得了岳绮罗的血,在门上转了几圈,整个横了过来,张开的血盆大口正露出门缝。只听一阵机括声响起,兽头向左右两边分开,门也缓缓向外打开,露出里面一条长长的墓道。

      “只有我的血才能打开这道门,因此千百年来都不会有人能盗的了我的东西。”岳绮罗从沈兼离手上拿过火把,迈进了大门,“走吧。”

      沈兼离前脚刚迈进门,后脚大门便重重关上。沈兼离没有火把,因此只能摸着墙走,走了几步,像是摸到了什么黏腻的东西。他借着烛火凑到眼前去看,手上沾了层黑色的油状物质,他认得这种东西,是火油。

      “绮罗,这墙上怎么会有火油。”

      “照明用的。”岳绮罗向前走了几步,靠着墙边点了支蜡烛,固定在地上。又沿着墙摸了摸,拿过火把点在一处凹槽上。登时一条火龙便沿着凹槽飞快的窜了出来,蔓延数百米,直到沈兼离的视线尽头。整条墓道霎时照的通亮,怎么望也望不到头。

      “大爷的...”沈兼离望着眼前不知多长的墓道,两侧的墙壁上都画着精美的壁画,地上也铺着雕花石砖,精美绝伦,“连个墓道都这么长,这辽代郡主得多有钱啊。”

      “以前的皇室子女,即使犯了罪被赐死,也照旧是要大葬入皇陵。”岳绮罗的声音里似是带了些嘲讽,“那些所谓的千金之躯,最在乎的不过是什么死后哀荣,面子而已。横死的嫔妃,也要加封个封号,冠上好听的谥号。为了面子,杀妻杀子有什么做不来的。”

      岳绮罗这话里似是在暗示此处的郡主墓虽豪华,但并不代表葬在这里的人生前过得好。沈兼离不知个中故事,也不敢妄下评论。他抬头去看墙上的壁画,看着看着,像是看出点名堂。前面的壁画像是在讲这个郡主出生在皇家,虽然身份高贵,但并不受宠。再向前走几步,壁画上的背景就变了,不再是金碧辉煌的皇宫,倒像是在草原上。沈兼离走了几步,越看越觉得这壁画上的内容不对劲。

      他走着走着,发现前面的岳绮罗每走三步就停下来,在墓道左右各点一枝蜡烛,将一只纸人用蜡油贴在蜡烛上。他看这纸人莫名眼熟,剪得有鼻子有眼,尤其是脸上还挂着诡异的笑意。沈兼离看了半天,突然想起来,这不就是壁画上的纸人?

      那壁画到了涅阳郡主流放草原之后,画面上就开始出现一些纸人,怪模怪样,最离奇的是那些纸人要么悬浮在半空,要么黏附在人的身上。被纸人附上的人不是痛苦挣扎,就是跪伏在涅阳郡主脚下。沈兼离看着这姿势眼熟,想了半天才想起来,这姿势分明就是大门外两尊雕像的模样。

      越往前走,壁画上的内容越骇人,活掏人心,劈开天灵盖露出脑仁的活人,又或是身体残破不堪却仍在活动的行尸。若非壁画上画的明了,沈兼离绝想不到这等事会是涅阳郡主这样看似娇弱的女子所为。

      壁画还在向前延展着,沈兼离隐隐约约瞥见前方的壁画上像是画着地崩山裂的场景,想去一探究竟,不成想撞上了岳绮罗,她不走了。

      “绮罗?”他心下奇怪,“你怎么了?”

      岳绮罗扶着墙,垂下头站着,伸出一只手不让他再说下去。又蹲下身拈了些灰尘,在手中搓开,再去抚墙上的纹路,沉默了半晌,方才开口道:“不用走了,我想是有人暗算了我。”

      “暗算?”沈兼离大惊,“怎么——”

      “这里有人动过手脚,我们所在的墓道不是真正的墓道,而是镜冢。”岳绮罗指了指上面,“真正的那条墓道,在你我头顶上方。”

      “什么?!”沈兼离说不出别的话来,只觉身上冷汗直冒,一股寒意直窜到脊梁骨。

      “我设在大门处的机关,如果第一个碰到的是我本人的血,就会打开真正的墓道大门。如果不是,就会开启镜冢的门。”岳绮罗转过身望着他,脸庞在火把的照耀下一明一暗,“镜冢是没有出口的,无论走多久,都会一次次的回到原地,直到死在这里。”

      “等等,”沈兼离觉得不对,“照你这么说,那这条墓道里该有上一个来过的人的尸体才对。”

      “当然没有,因为他根本没来过这里。”岳绮罗冷笑道,“他打开了镜冢后就离开了——那人一定非常了解这座陵墓的机关。”

      会是谁呢?岳绮罗脑中飞快的转动着,回想着可疑的人物。当年她作为耶律钿匿的皮囊死去后,她的灵魂夺了建造这座陵墓的主管人的□□,亲手设计了机关,又把所有工匠都灭了口,绝不可能有第二个人知道。即使有,几百年过去了,他早就化为黄土了,除非...除非那人也有着不灭的魂魄。

      “难道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不放过我?”岳绮罗喃喃道。

      “绮罗,你说什么?”

      “没什么。”岳绮罗拿着火把照亮他的脸,“我们现在要离开这里。”

      “怎么走?”沈兼离回身去看,只见来路上点满了蜡烛,看不到尽头。他刚走了几步,岳绮罗就在身后喊他:“没用的,你走不回大门那里的。”

      “他妈的。”沈兼离急了,抽出枪指着头顶的砖,心道大不了把这些砖石打碎炸碎,还怕走不出这地方?他刚要开枪,岳绮罗便走过来按住他的手道:“别开枪!这是天宝龙火琉璃顶,一旦被打碎,会立刻燃烧起来,到时候你我都要死在这镜冢里。”

      沈兼离没办法了,垂下枪道:“那怎么办。”

      “我留了后手。”岳绮罗摸着墙壁,一点点向前走,“在天宝琉璃顶的间隙里,我设了一处虚位,在那里是没有火油的。既然开启镜冢的人没有进过这里,他即使知道,也绝对不可能破坏掉它。”

      沈兼离听了这话,也屏住呼吸跟着岳绮罗,看着她一寸寸的摸过去。也不知走了多久,突然听得一声“有了!”,也不知她按到了什么机关,墙壁中传来一阵机括声。沈兼离举着灯看了一圈,也没见哪处有什么变化。只见岳绮罗后退一步,从袖中掷出一只飞虎爪,紧闭的五枚钢爪旋转着散开,正正刺入砖缝,手上一用力,便拉下来一块青砖。

      沈兼离忙凑过去看,果然有一缕气流从漆黑的空隙中吹过来,可见那块砖后面是中空的。岳绮罗在墙上摸了摸,拉出一块活动的砖来,踩着沈兼离的手踏上那块砖,又掷出钢爪攀上天顶的空洞里,轻盈的吊了上去,伸手在洞中摸索着什么,按下一处机关。登时机括连响,洞边的一小块天顶向上翻起,掉下来一架梯子来。

      岳绮罗攀在上面轻巧的一翻身,便落在了梯子上,低下头对沈兼离道:“上来。”

      沈兼离早看得呆了,经岳绮罗一唤才回过神来,忙拎起箱子跟了上去。

      爬上了梯子,岳绮罗已经站在旁边等他,沈兼离也从洞口爬了出来,打量了一周。果然与下面的镜冢别无二致,只是没有蜡烛和点燃的火油沟。岳绮罗接过他手里的火把,走过去点燃火油,又在墓道两侧点了蜡烛。沈兼离直起了身,长长出了口气,道:“谢天谢地......”

      “谢?”岳绮罗却冷笑了一声,“还远远没有结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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