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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 次日早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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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山海心中着急,正要去唤岳绮罗时,听见门外传来一阵喧哗。看来是徐碧城拦不住了,行动队的人已闯进了唐府。他只得关上窗户,缩进被子里佯病。
卧室的门被人强行踹开,唐山海正闭眼装睡,肩膀被人用力扳过来。唐山海睁开眼,是钱秘书。
“干什么呢?这么晚不睡觉吵什么?”唐山海佯作愠怒状,“钱秘书?你怎么来了。”
“我...这...”钱秘书见真是他,知道徐碧城并没有骗他,心下一阵慌乱,额上渗出豆大的汗珠。方才他咬定徐碧城在骗他,见她固执着不让他进屋,便令人强行制住徐碧城,闯进了卧室。没想到唐山海竟真的抱病在家,此番可好,竟一口气得罪了李默群的侄女和侄女婿。钱秘书心道不好,连连向唐山海道歉,退出房门又向徐碧城好一顿赔罪,才领着人走出了唐府大门。
徐碧城这厢挣脱了桎梏,脸色苍白的跑进卧室,对着床上的唐山海长舒一口气,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要瞒不住了。”
“刚刚回来的。”唐山海从床上坐起身,“他们走了吗?”
“走了。”徐碧城连连点头,“今晚如何,你拿到计划了吗?”
“我们被算计了,行动处的档案是假的。我们还要继续潜伏一段时间。”唐山海长话短说,“我要出去一趟。”
“你去哪?”徐碧城见唐山海起身要走,连忙拦住他,“你不能走,现在唐府附近的监视还没有撤掉,你这样出去太可疑了。”
“绮罗不见了,我要去找她。”唐山海不容她辩驳,“我不会走远的。我能感到,绮罗的气息还在这附近。”
说来也奇怪,他虽然看不见,但却真真切切地感受到岳绮罗就在他身边。仿佛他与她之间有一种莫名的牵系,能让他感应到她若有若无的气息。唐山海脑中想着这些古怪的事,忽然觉得自己像是志怪小说里的道士,捏个诀就能找到妖气所在。
唐山海并没有出大门,而是在自家院子里找寻。刚走到侧面自己卧室窗口下,便觉出不对,一股子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之前在车上时唐山海以为是岳绮罗身上和自己手上的血腥,但这里的味道越来越浓,不像是陈血该有的。
他快步跑到窗下的灌木丛前,扒开树枝,果然是岳绮罗躺在那里。紧闭着眼,呼吸粗重,肋下一处伤口汩汩的流着血,把周围的叶子也都染红了。
“绮罗!”
唐山海把昏迷的岳绮罗抱进屋里,徐碧城拿了医药箱给她包扎止血,唐山海去厨房熬了碗参汤,喂岳绮罗喝下,这才悠悠转醒。唐山海见她一张小脸上血污遍布,嘴唇苍白的吓人,叹气道:“怎么把自己伤成这样?”
岳绮罗此时身体虚,讲不出话来。她之前下车解决了追击,没想到毕忠良又派了两个行动队的人来追她,她当时心道不对,便分出精力去探查毕忠良的行动,果然见他派人回家放置文件,便知道自己是被人算计了。就在这当口,她分心用法术,冷不防被一枚子弹擦伤肋下。她提起全身魂力压制伤口,因此可以一直和常人无甚不同。只是追击的人越来越多,她渐渐招架不住,只得回去找唐山海回来。等到了唐府,她用法术将唐山海送上二楼,已是再支持不住。伤口压制不住,便开始流血。她原本可以用法术修复自己的身体,但现在提起的一口气断了,大半魂力护住心脉和元神,没有多余的魂力能用来治伤。想到这一层,岳绮罗夺过唐山海手中的参汤,恨恨的一饮而尽。
“没想到,我又被人算计了。”岳绮罗冷笑道,“你不用太担心我,我的法术是可以治伤的。只是今天用了太多法术,伤的地方又紧要,因此一时不能恢复罢了。”
“不行,绮罗,我还是要送你去医院。”唐山海说着就要去拿电话,叫同仁医院派车来接。岳绮罗扯了他的袖口,不让他打电话:“你现在送我去医院,是想要自己暴露吗?你要是想帮我,明天按着这个地址,去找一个叫无心的人来见我就好。”
说着,岳绮罗从床边拿起纸笔,写了一个地址塞进他手里。唐山海虽弄不明白,但也按她说的做了,又替她打了热水擦掉血污,嘱咐她睡下,便离开了房间。
次日早上,唐山海刚打算去上班,开了门,对面站着一俊俏后生。头发甚短,穿着身灰布长褂,一双沉甸甸的大眼睛,肤色是细腻的米白色,唇红齿白,像个戏子般,一双眼睛却滴溜溜的越过唐山海肩膀,直向里瞅。“哟,张显宗,你这房子倒真是挺豪华。到底是人各有命,好事怎么总让你小子摊上了。”
“张显宗?”唐山海犯糊涂,“你是谁,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地址?”
“在下无心,幸会了。”那人学着古人的样,向他合手行了个礼。
“无心?”唐山海愣了,“可我还没去找你,你是怎么知道——”
“这个。”无心从背后扯出一只纸人,表情很是无奈,“岳绮罗自己估计都忘了,这纸人可是吵了我一晚上,非要我来见她。”说着就要往里进,“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我先进去了,赶时间。理解理解。”
“你、这——”唐山海被无心挤到了一边,眼睁睁看他进了自己家,想了想还是追过去。见无心驾轻就熟的上了楼,进到岳绮罗的卧室里。唐山海远远听见无心笑道:“你这老妖精,没想到还会有今天啊?”紧接着是一阵笑声,又听见岳绮罗抓起床边一把红枣打他,一粒枣从门缝里飞出来,正好打在唐山海额上。打得他愣住了,停在了原地。
老妖精?张显宗?这个叫无心的小子,莫不是岳绮罗的老友?
他正要进屋去看,徐碧城从外面跑进来了,喊他:“山海!我们要迟到了,快走吧!”
正如唐山海所料,昨晚过后,行动处损失惨重。恰巧昨晚苏三省也不知所踪,因此盗取情报的嫌疑被苏三省也平分去一半。唐山海因有钱秘书作证明,又有李默群撑腰,嫌疑反倒不是最大的。只是他与柳美娜的关系仍被人逅病,有人怀疑他和柳美娜监守自盗。门卫作证他傍晚与柳美娜一起出了门,坐同一辆车离开,当晚行动处被人闯入,拥有钥匙并知道密码的人只有柳美娜一人,晚上十点时柳美娜的尸体被人发现在交火处。于是早上到了行动处,唐山海和苏三省都被叫到处长办公室问话。
唐山海知道形势对自己不利,但他善于与人周旋,因此还算有惊无险。但苏三省就不同了,他向来不善于与人打交道,而昨晚失踪的原因又是家姐被绑架,太不合常理,因此毕忠良对他多有怀疑。不过唐山海并没有放松警惕,他知道毕忠良是只老狐狸,不会因为他一面之词就对他打消疑虑,苏三省已经盯上他了,留给他的时间越来越少。
但毕忠良的家不是随便就能闯入的,唐山海如今束手无策,不知下一步该怎么走。也许目前当务之急是保住自己和徐碧城的命,还有岳绮罗的伤。他想,他也许不得不先把岳绮罗转移到安全的地方。
他回去的时候,岳绮罗的伤已经大好了,她痊愈的速度果然比常人要快。但伤口太深,一时还不能完全愈合。唐山海给她抓了几副药,但岳绮罗嫌苦,不肯喝。
“外伤而已,喝什么药啊。”岳绮罗躲着他的勺子,“太苦了,我不喝。”
“这是补药,听话,喝了。”唐山海好声劝她,又塞给她一包蜜桔。
岳绮罗经不住他劝,只得夺过他手里的药碗,咕嘟咕嘟喝下。又扒开蜜桔的纸包往嘴里塞。唐山海从她手里接过药碗,问道:“那个无心,是你的朋友?”
“算是吧,我认识他大概有个几十年。”岳绮罗掰着手指算道,“他是个老不死的混蛋,我拜托他找人拿几张符咒给我,帮我稳住元神。”
“所以你的伤才好的这么快?”唐山海想去看她伤口,又缩回了手。
岳绮罗没有回答他,又吃了块蜜桔,擦擦手道:“现在你打算怎么办,毕忠良已经怀疑你了。你在这里多待一天,都有可能丧命在他手下。”
“不行,我不能走。”唐山海皱起眉,“我不能抛下这个烂摊子一走了之,安插一个人进行动处太难了。事已至此,我必须完成我的任务。”
“你能闯进毕忠良的家里吗?”岳绮罗盯着他的眼睛,“你仔细想一想,有几个人能踏进毕忠良家的门槛?”
“陈深。”唐山海忽然想到,“只有陈深可以去毕忠良家里。我知道他和毕忠良并不像表面那样心连心,他一直在帮我。”
“不,陈深只想算计你。”岳绮罗摇头,“他能瞒毕忠良这么久,说明他城府极深。现在你在明他在暗,你玩不过他。”
“那我就炸了毕忠良的老巢。”
唐山海难得会有这种表情,他常年像个冰块,笑也很少见。岳绮罗只在他杀人的时候见过这种表情,嘴角单边挑起,额上的青筋和眉毛跳动着,一边眼皮微微耷拉下来。她很喜欢看他这种表情,她喜欢有人能陪她一起作恶,而不是看见她杀人就尖叫着跑开。岳绮罗心情很好,拍了拍他的面颊道:“别担心,等我伤好了。我来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