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两个人持盾（四） 手机闹钟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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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闹钟没完没了地闹个不停，在黑沉沉的房间里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执拗地唤醒与周公相谈甚欢的少年们。卫泽迷迷糊糊地用头在枕头上猛地蹭了两下，坐起身来，按掉了床头柜上折腾不休的手机，转头一看，陈扬风已经不堪其扰地用被子死死捂住了脑袋。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只有一个脑袋这么多。
卫泽将视线放回正前方，呆呆地看了几秒，虽然现在的光线根本不足以让他看清任何东西，他只是单纯地发呆而已，但动作却是要快于还在休眠的大脑。
想找校服。卫泽面无表情地这样想到。
但是没有看到校服的影子。
被子的一边被掀开，卫泽摸索着踩到拖鞋，准备去浴室看看，昨天洗完澡应该就放在那里了。
床铺因为减少了一个人的重量而发出一声满足的“嘎吱”声，陈扬风感觉身边的热源突然离开，赶忙从被子里钻出头来，抬眼就看见卫泽的背影，因为穿着他的白T恤而在这摸黑的环境里更显凸出，还有他细长的腿，一半在他的春季运动裤里，另一半小腿露出匀称的肌肉。
陈扬风移开眼，叫住他：“你干嘛去？”
卫泽停下脚步，转过身，这时他已经基本清醒了。“去拿我的校服。”
“哦，你说校服啊，我昨天晚上把它们都丢洗衣机里面了。”陈扬风躺在床上不想动弹，肌肉僵硬，浑身麻木，嘴皮子倒是最利落的地方了。
卫泽：“你把它们洗了？麻烦你了。”
陈扬风：“没有啊。”理所当然的语气，“我只是把它们全部塞进洗衣机里，阿姨回来洗。”
一秒后，陈扬风又很理所当然地向卫泽说道，“你先穿我的校服，我高一时候的校服还留着的。”
卫泽向来无所谓，只是不喜欢麻烦别人，而且在他的印象里，感觉这些年的陈扬风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他并不觉得他是那种会关心在乎别人的人？或许只是因为他这几年没和他在一起的缘故？或许陈扬风骨子里还是那个小风？
“谢谢你。”卫泽刚说完这句话，试图从床上爬起来的陈扬风就又“砰”地一声摔了回去，倒不是他被卫泽吓到了，而是他的身体简直无处不酸！还有些伤口在隐隐作痛。
这感觉，简直像被卡车反反复复地碾过七八遍。
“嘶——”陈扬风盯着天花板，觉得身体像是被人强行拆了又强行拼装的玩具。
卫泽走到他的身边，从上而下看着他，“没事吧？”刚才打开的灯光一下子沿着卫泽的短发一点点坠进陈扬风的眼里，让他更清楚地看见那张如古井般无波的脸，甚至是眼睛里都没有揣任何感情，可陈扬风就是从他身上读出了仿佛加粗加黑的“关心”两个大字。
这种感觉还是和以前一样。
即使所有人都觉得卫泽在板着脸装酷，他却能一秒读出他深藏于面部神经之外的丰富感情。
陈扬风慢慢撑着身子坐起来，身旁的人虚虚扶着他的肩膀。
“你先去洗你的脸去。”陈扬风绕开他的手，慢慢走到书桌旁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才六点半。扒了扒头发，陈扬风有点想打人，起这么早干什么？？当然他不会动卫泽一根手指，只好没好气地把手机往桌上一砸，慢慢地向衣柜走去。
卫泽倒不觉得陈扬风的态度有多差。
只是两人不熟而已。连发脾气也要含蓄一点。
卫泽拿起陈扬风昨天给自己的黄色牙刷，挤了点牙膏，含了口水再吐掉后，就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漱起了口，镜子里的人也看着他，一板一眼地模仿他的动作。
为什么陈扬风家都是这种造型的用具？卫泽看了眼手上胖嘟嘟小鸭子把柄的牙刷，又低头看了眼自己脚上两个硕大的兔子头，再瞧了瞧陈扬风的牙刷，那明明很正常。
原因大概是陈妈妈平时给陈扬风买的东西都是少女画风，陈扬风不喜欢，就自己买新的，这次难得有人来家里，他也终于可以把那些压箱底的生活用具拿出来了。
男生打理自己的速度很快。卫泽回到卧室时，陈扬风才刚将两人的校服拿出来、摊在床上，他用下巴示意卫泽靠近他的那件给他穿，自己则拿着衣服往浴室走去。
在走出卧室门的那一瞬间，他下意识地回头，看见卫泽将他过大的T恤脱下来，露出光洁的背。陈扬风没有停留视线，跨步走进了浴室。
陈扬风的衣服被整整齐齐地叠着放在床头，被子也被整理得没有一丝皱褶。完成这一切的卫泽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并不多的光线漏进来，早晨的雾若有似无地笼罩着路灯和它微黄的光。
世间所有好像都还没睡醒，嘟嘟囔囔地想与静谧的夜晚再多缠绵一会。
不过学生们大抵是要从这世间万物之中除开的，他们早起晚睡，踏着黑夜赶白日。即使脑袋再混沌，也要强打精神面对学校七点四十的早读铃。
卫泽发了一下呆，就听卧室门口陈扬风在叫他。
陈扬风：“吃早餐吗？面条？”
卫泽点头：“可以。谢谢。”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厨房，不知道什么时候灶台上已经放了一锅水，快要沸腾了，正不大不小地冒着气泡。
和昨天晚上一样，陈扬风拿出两个碗递给卫泽，叫他帮忙准备调料，而自己则开始下面。
不说话、没有露出不耐烦表情的陈扬风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大概是长得好看人的特权，即使只是站在那搅面条都让人觉得赏心悦目，一举一动都是自然而然的吸引人。
不得不说，还真是很撩妹。就单从卫泽自己听说的陈扬风风云事迹来看，就有不少怀春少女前仆后继地冲向陈扬风这张脸和那一身“狂放不羁”。
大概陈扬风更喜欢谈恋爱胜过和朋友玩耍？难道当初陈扬风就是觉得自己会碍着他狂蜂浪蝶？卫泽陷入沉思。这几年，每当他想到陈扬风时就忍不住猜测对方和自己绝交的理由，不过脑洞开了这么多，还是没有找到一个靠谱一点的。后来他也就慢慢释然了，任由这些奇怪的想法在自己大脑中走一遭，再消失得无影无踪。
两人和谐又尴尬地各司其职，成功煮了两碗平淡无奇的汤面，完美解决早餐问题。
卫泽将碗放入水槽后，想了想还是给陈扬风讲一声，就自己先回学校了吧。毕竟他不知道陈扬风接下来还有没有安排，或者愿不愿意和自己一起走去学校，更甚是不知道他会不会去学校，虽然他想认真叫陈扬风别整天无聊地打架，最好还能多看书学习......不过就是不知道以什么身份来说这些话。互帮互助团结友善的校友？还是失联已久的童年玩伴？
真是令人沮丧。卫泽面无表情地想。还是赶快走吧。
不过这回还没等卫泽开口，陈扬风便叫住了他，顺道递过来的还有一瓶红花油。
陈扬风：“帮我擦药？”
卫泽：“......”盯着那瓶近在眼前的药瓶。
陈扬风生硬地说了句谢谢，便强行把药塞进了卫泽手里。他也不想让卫泽帮他的，但是去学校既没有合适的人选，也没有适宜的场地可以干这事，所以为了他自己的身体健康，还是把这个重任交给卫泽吧。
两人走向沙发，陈扬风面朝下趴着，手指不知为什么竟在不自觉地颤抖。
大概是因为背部的疼痛。
陈扬风想，自己一定很快抓住那群龟孙子，也往他们身上招呼几大棍子。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两个人持盾（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