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两个人持盾（三） 陈扬风在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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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扬风在打电话给高明。
高明的哥哥就是今天约他出去打架的高昂，他刚才打了几个电话给高昂，全是无人接听，这才准备找高明“兴师问罪”一番。
很快电话就接通了，那边嗓门很大，盖过身后的杂音直穿陈扬风的耳膜，“哟陈哥，今整个下午都没来，去哪鬼混了？”
陈扬风：“......”为什么明明是这人留在学校，却感觉要比自己自由很多？“你现在没在班上？”
高明：“啊对啊，刚刚点完人数，我就出来找魏姐了，对吧魏姐？”陈扬风很清楚他口中的魏姐是他们同学魏若雪，却还是有一瞬间想到正和自己同处一室的卫泽。
“陈扬风。”电话那头传来好听的女声，似铃如玉的清冷。
陈扬风低低应了一声，还没来得及说话，高明的声音就插了进来，“诶陈哥你这打电话来干嘛，我和魏姐还在拍照诶，好不容易今晚大姐有空，我们还要在校园里边散步边看星星看月亮......”
陈扬风不耐烦地打断他，“有正事找你说，你找个地方别让魏若雪跟着你。”
高明听着他的话，下意识地看向身旁在刷着手机的女孩，短发随着她的坐姿落在脸侧，又被她别在耳后，露出精致的五官，夜晚模糊了细节，也柔和了她欧洲人一般高冷的气质。
高明摸了摸心脏，诶，混血儿就是好看。
“高明？”陈扬风又叫了他几声，他赶忙回过神来，匆匆朝魏若雪打了个招呼就往厕所冲去。
高明走进卫生间，确认一圈没有人后才关上隔间的门，“陈哥，发生什么事了？”他还是能分辨出对方现在没有在跟他闹着玩的。
“你哥，今天找过你没？”高明从对方的声音里听不出什么，老老实实地回答：“你知道我哥在追魏姐嘛，他最近下午没课都会来学校给魏姐送吃的。今天和往常一样，来倒是来了，就是把东西送到手之后就走了，我都没看到他的影子。”
“他在追魏若雪？我怎么不知道？”陈扬风不明所以。
“咦？”高明也有些奇怪，“魏姐没给你说吗？我还以为你知道的？”他思考了两秒，“应该是下午几节自习课你们都去打篮球了，没遇到吧。”
陈扬风和高昂都是四中国际三班的学生，虽然都是全省顶尖四中学子，可他们和卫泽可算是完全不同世界的人。虽然名号是国际班，但他们跟其他几个国际班也是天差地别，人家是要冲世界名校的，而他们三班的，就是交钱托关系的主，不过罩个相当于没有的外壳，明晃晃地招摇着他们整日玩乐、游手好闲的招牌。
课程倒是和国际班的一样，自习倒是多出几节。想也知道这群人是在混日子，不过日后背靠自家大树，也不怕没有一个光明的前途。
以前陈扬风觉得这没什么，人各有志，有日日拼搏向上的苦海中人，自然就有他们这种混吃等死的享乐一族，但现在他却有些烦躁地扒了扒头发，即使知道根本没有，他还是觉得身后卫泽的目光灼热得要将他埋入“羞愧”二字之下。
“那你哥今天有没有给你说他出来打架了？”陈扬风管不着也不想管他们那些情情爱爱，直接切入正题。
“诶！陈哥！你怎么知道的？”高明的语气中透着兴高采烈，还有自己没有亲临现场的遗憾：“今天他和三中的一个人约着去干架了！那小子扬言魏姐一定会和他在一起，还一直打电话、发短信、发qq来骚扰我们魏姐，我哥看不下去就像教训那小子一下。”
“呵呵。”陈扬风想了想今天那群小混混的样子，比他还没有学生的样子，还三中的？“你哥一个大学生也是挺无聊的，还跟他们闹？”
高明没有听出陈扬风波澜不惊语气下咬牙切齿的意味，反而颇为骄傲自豪，“当然了。为了自己的女人啊！”
“那你哥还没和魏若雪在一起吧。”陈扬风有些不屑，他一直觉得他们这些举动都像跳梁小丑一样。虽然他好像也为女朋友打过架，但那只是女方想有人为她这么做，他也觉得无所谓，不过他真的觉得很无聊，他和别人在一起的前提也只要看得顺眼。但最后发现那些人来来去去也都这样，所以他每一段“恋情”也都没超过一个星期。
很没有意思。
而电话那头的高明则开始有些跳脚，“陈哥你今天说话怎么阴阳怪气的啊，这种时候不应该两肋插刀说帮我哥追到魏姐吗！”
两肋插刀？陈扬风嗤笑一声，“我已经为你哥两肋插刀了。现在身上还是青一块紫一块，连肉带血的。”
高明听着陈扬风的语调确实不大对劲，陈二少爷只手遮天的本事，平时对他们最多话少一点，但不会像今天这样说话，还带着嘲讽的意味。他小心翼翼地问：“啊......陈哥，今天发生啥事了？”
陈扬风看着楼下，有年轻的夫妻正牵着手在路灯下散步。他似是云淡风轻地答道：“就是你哥今天邀我去打架，结果被一顿揍罢了。”
高明在另一边吞了吞口水，“我哥他们打你了？不可能啊陈哥，你是不是搞错？”
陈扬风：“不是你哥，但我去的时候你哥他们正好在离开，然后我就被另一边拉去泄愤了。”
高明欲哭无泪，陈扬风表现得很正常，没有骂人没有生气，但他又觉得没这么简单。当即就拍胸口保证马上叫他哥明儿个就去教训那群不知好歹的小兔崽子。
陈扬风得到他的保证，也没有磨叽直接挂了电话。留下一阵忙音，在空荡的厕所里显得更加清晰。
高明嘴里念念叨叨地，心想他哥这找的什么事啊。
他随手给高昂发了条短信，想来想去还是先和魏网红把照片拍了才是正经事。想罢，他便哼着小曲出了厕所。
而这边，陈扬风走到客厅，看见蹲坐在沙发与茶几之间的卫泽，一时有些无话可说。随意在桌上拿了个苹果，坐在卫泽旁边的沙发上，状似无意地看着他手里拿的小本子，问道：“你在干嘛？”
卫泽抬头看了他一眼，又面无表情地将头重新转向手中的本子，“背单词。”
陈扬风咬了口苹果，嚼了两下，“哦。”大概是有些无聊，他走回房间拿了本体育杂志，又坐回沙发，一脸认真地看了起来。
卫泽也没管他，自己小声地默读着。
平日里吸引力颇大的杂志，今天在陈扬风手里却似要翻出一朵花来了，他完全静不下心来，总是不由自主地看向卫泽的后脑勺，一个不注意就看走神了。
回过神来，陈扬风把杂志往沙发上一甩，发出一声闷响，继而他又戴上耳机开始玩起了手游。
陈扬风看着手机上不知道第多少次出现的“失败”字样，拔下耳机，又一次将手上的东西砸向沙发，无趣地瘫坐在沙发上。
他一个劲盯着卫泽的发旋，心想真是倒霉的一天。
而对方终于像是有所察觉一样，站起身来，动了动有些酸麻的手脚，向陈扬风道：“我能借卫生间洗个澡吗？”
陈扬风也三两下站起身来，走在他前面，哼哼两声，略显不情愿地说：“我去给你拿衣服。”卫泽本来想拦住他，但打量了一下自己现在沾满了灰的衣服，还是默默闭上了嘴，他不想把别人家的床搞得一团糟，但也不想在别人的床榻上赤裸全身......
浴室的暖光打在卫泽的身上，整个人散发着柔和的气息，让陈扬风的动作也不自觉变得轻缓，他将衣服挂在一旁的衣架上，别过头告诉卫泽：“......那个，内裤是新的，你穿吧。”
卫泽：“好的谢谢。”说完他就想走过去关门，看到还在那傻站着的陈扬风有些不解。
而陈扬风看见他这么一副坦荡荡的样子，也不知道自己在这别扭个什么劲，只好踏出浴室，在对方疑惑的眼神中，说道：“呃......你要是有什么事，叫我就行了。”
“好的。”卫泽抬头看着仍然站在门口的陈扬风，示意对方自己要进去洗澡了，看着他仿佛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地站在，终于忍不住问：“还有什么事吗？”
“哦！没事了！”陈扬风像蓦然被解开魔咒，急忙转身离开。
这下，浴室的门才得以顺利关上。卫泽也莫名深深松了一口气，果然太久没见的朋友会这样尴尬吗？他边打开热水边想。
洗了一个战斗澡，套上陈扬风略大的长袖T恤时，卫泽还是没想清楚怎么才能不尴尬。但他也知道想这么多没什么用，反正之后他们还是会回到那种不打招呼不认识的陌生人状态。
等到头发吹干得差不多，卫泽便关灯往陈扬风的卧室走去。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而陈扬风已经钻进了被窝，看样子应该在玩手机。卫泽一到门口他就发现了，缓缓坐起身来，打开房间的大灯，掀开被窝。
“你就睡这。”陈扬风指了指自己身旁的位置，又低头回起了短信。
卫泽：“？”
陈扬风看他迟迟没有动作，抬起头，和他对视两秒，才又解释：“我家没有客房，另一间房间是书房，就睡这。”他看着手机上魏若雪发出的晚安二字，又加了一句：“爱睡不睡。”说完不耐烦地走下床，准备去关客厅的灯。
卫泽熟视无睹，脱鞋爬上床，设好闹钟后用被窝把自己盖得严严实实。而看似不经意瞄向这边的陈扬风，脚下轻松，脑内哼着小曲，关了灯又快步走回来。
灯光随着陈扬风最后的动作瞬间熄灭，黑暗一下静谧地笼罩两人，只有几道月光或是路灯的光透过没有遮严实的窗帘钻进来，打在墙上，留下没有意义的莹白色。
床很大，两人之间的空隙也很大，被子轻轻地搭着。
卫泽砸吧着眼睛，在他的身侧是他十多年前的挚友，这种想法让他突然回到那时，回到幼稚又天真烂漫的时刻。
和陈扬风一起的童年。
无声地笑慢慢溢满整个空间。
“晚安。”卫泽听见陈扬风说道他准备说出的词语。
“晚安。”卫泽翻了一个身。
可能是因为平日在寝室里听同学打呼噜听多了，卫泽感受着陈扬风平缓的呼吸声，竟很快地坠入梦乡。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两个人持盾（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