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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国师(三) ‘什么,还 ...

  •   ‘什么,还有这事儿?’,男子心中继续呐喊,嘴上是另一番说辞,“天下是陛下的天下,百姓是陛下的百姓,没有什么厚此薄彼、新来后到的说法,臣为官一日,就该为陛下分忧一日。”男子说完,就跪下磕头,皇帝命人将其扶起又赐了坐。

      皇帝觉出了问题所在,此人是在自己这里熬时间的!这种情况,一般有两种解释,一是来寻求庇护;二是他有话要说,无论那种情况,都需要让身边的人退下。男子长舒一口,十分感谢地注视着皇帝,他翘着二郎腿,取下头上的官帽就那么随意地扇着,好像有多热似得。

      '陆纠还有癫疯的旧疾?'皇帝寻思着,是否有必要替他请个御医瞅瞅?

      御花园内,各种名贵花卉争奇斗艳,庭院小榭独具匠心,就以皇帝所坐的石桌为例,那是尚好的和田玉雕刻而成的,冬暖夏凉,摸上去犹如豆蔻年华少女的肌肤,光滑细腻。男子的病症好似越来越严重,他几乎半个身子摊到玉石桌上,很舒服,看他的表情就知晓。

      "不晓得陆纠把人拐哪里去了,午饭没着落,师兄救命!"男子可怜巴巴地哭诉。

      "容闲!"哪怕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皇帝,也不淡定了。

      '找了他多年,一点线索都没有,今日竟突兀地蹦了出来。听容闲这口气,入京也不是一日两日,怎么半点风声都未漏出呢?'

      容闲瞅了瞅,又伸直胳膊在皇帝眼前晃了晃,调侃道:"师兄,我这么光明磊落的人,您是不是想得有点多拜托,怎么着也该先上盘糕点,我快饿死了。"男子双掌合十,恳求道。

      皇帝被逗乐了。至高无上的权利,令人的心越来越硬、越来越冷,该信任谁该提防谁,不过都是利益罢了,唯独他们是例外的。'怎么忘了呢?'田蒙觉得入口的糕点,有点苦涩。

      十年未见,彼此的思念就如决堤的洪水,淹没了尘世种种。有太多想问的,有太多可谈的,从哪里开始,从哪里询问?容闲的眼眸依旧明亮透彻,像深潭,像浩瀚海洋的漩涡,美丽的令人沉沦。

      几个时辰过去了,谈话却无结束的迹象。这很不正常,甚至有些反常,推断臆想就像插上翅膀的鸟儿,在宫闱内飞翔。有些人听到了,当作没听到,而有些人……

      ‘父亲怎么会出现在宫中呢?明明今日是……。’半大的孩子竟如老人般,皱着眉头、背着手在屋内徘徊,他有不详的预感,一个巨大的阴谋正向自己家族靠近。

      “谁,会是谁?”陆洁(无可奈何,只得使用通假字!)向东宫走去。

      ……

      “溪客,你是睡糊涂了吧?本宫,怎么看那人都是你父亲无疑。”太子见兄弟有难,立马调动御林军,悄悄地包围御花园,本以为有场硬战,可情况好似与自己想得不一样啊?

      陆洁的脸色是一阵青一阵白,自己面子失了事小,倘若连累了太子殿下,那万死也难辞其咎。会是父亲吗?陆洁又一次冒险将脑袋探了出去。此人坐姿随意,脾性散漫,举手投足间带着股邪气,怎会是父亲?

      陆洁这么想着,也这么坚信着,他狠狠地握紧拳头,力道之大将掌心捅破。太子觉出了异样,想拉住他,晚了,他已经登上了这个舞台。

      “大胆贼人,竟敢冒充朝廷命官,还不束手就擒。”

      田蒙端起了茶杯,品味着沁人心脾的茶香,摆明着打算看戏。容闲苦笑,却不会就此认输,“溪客,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污蔑朝廷命官,也是一种罪。”

      “父亲,今天是什么日子?”

      ‘什么日子?我怎么知道是什么日子?’容闲遇到难题了,向低头憋笑地某人求救,田蒙专心致志地盯着茶杯内逐渐舒展的叶子,躲闪着对面人的目光,死活不回应。‘我都不晓得师兄你什么时候这么爱喝茶了,烫死你!’

      “今天是祖父的祭日,父亲不记得了?”

      “怪不得家里没人呢,原来陆纠那小子带你们去祭祀了!”容闲一副恍然大悟地模样,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掉坑里了。

      “瞧你说那话,那都是什么呀!不可一世的容闲,竟栽倒一个孩子手中,哈哈!”田蒙也不顾什么形象了,捧腹大笑起来,毕竟亲眼看到容闲吃瘪还是头一遭。

      容闲的脸色很好看,五彩斑斓的,不晓得他大脑构造是什么样的,反正当他抽出腰带里的柳叶剑指着皇帝时,这恼羞成怒地表现令在场众人都吓傻了。

      还有更诡异的,那就是九五之尊的反应,他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不是冷笑而是兴奋,他提着刀就迎了上去,不是作为一位君主而是一个人,一个将生死拽在自己手中的人。

      刀光剑影,扬起一片尘埃,午时炽热,耀眼的光芒令人无法直视,刀剑锐利的锋芒就似无形的结界将众人隔开,想阻止想干涉,非死即伤。当凡人无法触及的领域被施展出来,当不敢想象的景色变为现实,人,在那抛弃一切杂质的眼神里,只有惊叹。

      可打得难解难分的二人,交谈的内容令人大跌眼镜,幸好风沙大(特意扬起的),没人仔细听,要不这场动作戏就白拍了。

      "打算如何收场?"

      "您是大哥,您说了算,可总要分出胜负吧!"

      "你何时这么在意胜负了?"

      "人争一口气,佛争一炷香,俗人免不了得。"

      "到底来干什么?"田蒙直截了当地问道,毕竟这太极拳一直是容闲的强项,不论是比喻还是事实。

      "师父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道馆年久失修,求些善款。"

      "以谁的名义?"

      "国师。"

      “心可够大的呀!”

      “这不背靠大树好乘凉嘛!”

      田蒙嘴角不禁抽搐,知晓容闲是这么个脾性,可还是怒火中烧,咽不下心中这口怨气。田蒙想给容闲的衣衫染上红色,让他玩世不恭的嘴脸露出痛苦的表情,他握紧手中这柄变得滚烫的宝刀,毫不犹豫向对方砍去。

      容闲避开了要命的杀气,几个跳转就攀到了高处,他望着性情大变的某人,思索着接下来该怎么落子。'打吧,不行就除掉这些见证者!'容闲猩红的眸子扫视四周,他舔了舔自己的嘴唇,露出嗜血的笑容。容闲化身为一个魔鬼,一个罂粟般美丽的魔物,致命又让人沉迷。

      天渐渐阴了下来,刀剑摩擦出得火花,就似在云层里翻滚的闪电,'轰隆隆、轰隆隆'地发出悲鸣。打雷,人会惊恐、会颤抖,那遇见摧枯拉朽,吞噬万物的怪物呢?

      '砰'的一声,这坚不可摧的结界碎了。田蒙的刀从空中落下,笔直地插在石缝中,鲜血在那金灿灿的龙袍上蔓延,将神圣威严的龙变得狰狞,一群人围了过来,严阵以待对着胆大包天的刺客。

      “这京城可不是个好地方,叱咤一方的雄狮都能喂成家猫。”男子甩了甩剑上的血迹,嘴里还说些惹人生厌的话,不晓得他这份镇定自若是哪里来得,太子下意识抓紧了父亲。

      “登峰远眺,群峰犹如繁星点点,丹江宛如一面明镜,修身养性、武艺精进的好去处,师弟恭喜。”皇帝示意自己无事,让侍卫都住手。毕竟是自家师兄弟,交手怎会不留余地?出血多了点,其实是皮外伤。

      容闲往前走了几步,多半想查看田蒙伤情,可一股热浪在体内流窜,他的呼吸急促了起来,手心里攒满了汗水,‘怎么回事?这无法压制的燥热,像多年未犯的蛊毒。’容闲嘴角有鲜血溢出,给其白皙肌肤平添一股妖媚,淡淡的血香在空中弥漫,如痴如醉。

      “朕忘了,容闲你是至寒体质,烈焰掌会损伤你的脏腑。”

      “师兄,你不是一向不齿于用毒?”容闲望着那还保留火焰的龙爪,讽刺地问道。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说得有些无奈,可那眼神里透出的坚定,确实上位者该有的铁石心肠。

      “或许!”,容闲挣扎着站起,不小心摔碎了一个瓷瓶,白色的粉末飘荡在他的四周,让其变得魔幻。‘扑通’一声,男子竟跪在皇帝面前,他高举弑君凶器,一字一句说道:“罪臣容闲,叩见吾皇万岁万万岁。”

      田蒙拿起了那把长剑,直冲云霄,说:“终于回来了,朕的国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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