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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国师(二) 天色渐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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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暗,几家灯火已点,热闹的街市拥挤程度却丝毫未减,反倒有反向发展的趋势。这座庞大的建筑群,每一栋建筑都有它应该扮演的角色,不允许与众不同,不允许标新立异,一样即是不一样。
男子犀利的眸子里透着几分茫然,他实在不愿承认,自己迷路了。想向人问路,发觉竟不知自己的归处,'原来不是迷路,而是迷失在这个亦真亦幻的梦里。'。
男子随着人流四处飘荡,就像一片浮在溪流上的枯叶,前方是什么,它不知。可它终会归入大海,见到那片广袤的天地,所有的迷茫在一瞬间烟消云散,这是家的力量!
男子抚摸着门前冰凉的石狮,好像它是一个会说能跳、有血有肉的活物。男子在石阶上止步,他寻了个低矮围墙,翻了进去。不知为何,明明是他的家。
主屋漆黑一片,在这个灯火阑珊的京都内,显得格格不入,男子推开房门,一段段尘封的记忆向他涌来,他脚步有些踉跄,可身形很稳。
“什么都未变,什么都变了,是留个念想,还是心有余悸?”男子修长的手指随意地划过桌面,很干净却没了生气。墙角高大的梧桐树在夜风下发出沙沙声,深浅不一的树影在门窗上晃动,男子也被打上了奇怪的印记,就像在黑夜里露出獠牙的怪兽。
一团乌云飘到了男子上空,封闭感官的‘黑’并未令其惧怕,他一直走着,坚定不移地走着。这间屋子鲜少有人进入,即使是在当年……
男子推了推,门竟纹丝不动,乌云散去皎洁的月光照下,一把锈迹斑斑的铁锁挂在门上。男子在自己的衣袖里掏了掏,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散落于地,他浑然不觉,继续寻找着。多半,他也不清楚要找什么吧?!
一只泛着金属光泽的银钗,没有复杂的纹饰,可比平日常见的又大上些许。男子将其插入铁锁的锁孔里,一本正经地探索新的技能。
“咔嚓”,锁开了,男子脸上洋溢着一种无法言说的喜悦,就像孩童得到了梦寐以求的宝物,欲望在瞬间得到满足,也只是瞬间满足而已。
男子折断梧桐树的一根枝桠,又扯了一段布捂着口鼻,他几乎是在捅开窗户的时候,跑到了屋子的拐角处,一滚一滚的白浪涌出了窗口,越积越多就似不断繁衍的蚕蛹,将整个天地都填满了。
男子仰头看着那团云,那团笼罩在自己头顶的云,那团在无边无际夜幕下不可散去的执念。男子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像战鼓的声音,亢奋地令人丧失理智。
男子揪着胸口的衣衫,发丝间的汗水若无声息的渗出,他逃到了那间有锁的屋子,想都没想又从里面将门锁住。
许久,是多久?
月亮又露出脸庞,清冷的光芒又辐射大地,男子点燃了一根蜡烛,微弱的橘黄色驱赶着屋内的黑暗,当然也包括男子心中的。男子环顾四周,推断有人来过,又很久没人来过,他翻看一本闲书,纸张的霉味刺激着他的神经。"寻个好天,搬出去晒晒吧!"
"大胆贼人,竟敢擅闯户部尚书的府邸,还不束手就擒!"
男子吹灭了手中的蜡烛,黑暗立马反扑了回来,他无动于衷,不仅仅是对包围自己的黑暗,还有屋外举着火烛越集越多的护卫。
"我数一二三,再不出来,我们就放箭了!"
"多年未见,你竟还如此忌惮这间屋子。"不知何时,男子已站在院中,乌黑的长发随风而动,清冷的月光打在他的衣衫,星星点点不似真实。
"为何会回来?"
"无人不准我回来,我又为何不回来,陆纠?"
过去的,已随风而去;现在的,已无话可说。
"帅哥哥",不到男子膝盖高的女娃从人群里穿出,后面跟着一位体态婀娜、面如桃花的少妇。女子只想带着女儿远离危险,却不知,自己已经深处危险之中。
总会打个照面吧,与这个危险的人物。"父亲",少妇明亮的眼眸里闪着泪花,无法言说的思念令其颤抖不已,男子搂其入怀,如此自然如此和谐。护卫们大眼瞪小眼的望着彼此,不晓得,这是闹那般啊?!
看着娇妻与爱女护拥下的某人,陆纠嘴角不停地抽动,却又无可奈何。‘先遣散这帮好奇心重的家丁吧,毕竟家丑不可外扬。’
陆纠不愿与其同坐一席,哪怕是久别重逢的今夜,他就像一只热锅上的蚂蚁,浑身上下都不自在。男子见状连忙数落,位居高官的陆纠脸色刹变,负气离席,却也仅限于此。
“这银锁甚为眼熟,思来是叶子你幼时所戴的物件,吉祥如意,甚好!”
家人就是这样,无论分离多久,心中总是给对方留出一片天地。即使什么都不言语,那些儿时的记忆也在彼此脑海中回荡,时喜时悲、时苦时愁,总归是有滋有味,令人无法忘怀。
男子就这么理所应当地住下,虽然一家之主不待见他,可也未说出什么让其离开的话。
陆纠有一儿一女,儿子叫陆(jie),字溪客,女儿叫芙蓉。陆与太子年龄相仿,脾性很合得来,陛下就命其住在东宫给太子做个伴儿,所以在女婿家住了十多天的某人,压根未见过传闻中的大少爷。
所以,在某人看到自己的小妹被一个怪咖抱在怀中时,拔出宝剑而代替其他一切行动,进而被敌人扔到荷花池里,也不是什么匪夷所思的事了。当然,梁子就这么结下来了,尤其对象还是个处于叛逆期少年。
“老子还怕你啊!”男子可越描越黑,就怕这火烧不旺呢!
话说,这祖孙俩不对盘,应该是偶然吧?我不这么觉得,最起码这名字起得,颇有深意啊!
,生僻字,可它的通假字'洁'使用相对广泛,字义也是大同小异。至于溪客,容闲也耗了几天脑子才弄明白其中的道道来。先科普一下,古人起名字,这名与字肯定有关系,一般字是名的解释,而名就是字的提炼与升华。陆,用'洁'来解释,无非是洁身自好,不同流合污的意思,可这溪客,溪客是什么?
直到陆纠的小女儿,芙蓉在院内的莲花池里玩耍时,容闲才恍然大悟。芙蓉亦称'夫蓉',因莲茎上负荷叶,叶上负荷花而得此名。这芙蓉与陆洁乃兄妹,名字间必有联系,以此类推,溪客二字指的就是依水而生的莲花,暗喻'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莲,花之君子也!
"这庭院其他的都未动,单单拔掉了我那些名贵的牡丹,还都改建为荷花池。陆纠,你就故意给我找不自在,是吧!"男子很沮丧,却也不会再折腾昔日府邸一次,毕竟钱要用在刀刃上。
立秋之后,暑气一时未消,可秋风拂面总归带些凉意,令人好过不少。男子犯懒,好不容易爬下了床,他推开房门,发现太阳竟快到正中,很快日晷也验证男子的想法。
“平日府邸极为热闹,没机会迷糊到这个时辰,今日这是怎么了?”男子转了一圈,确定除了几个下人,其他的人都不在。
“悄无声息地离去,什么事儿搞得如此神秘,陆纠?”男子卷着自己的发梢,各种发泄自己不满的主意在脑海里回放,他眼角的笑意越来越明显,活脱脱像只看着猎物在自己编织的网上挣扎的蜘蛛。
……
“陛下,陆大人殿外求见!”
‘他怎么来了?’这是拥有无上权力的人的第一反应,也别纳闷为何皇帝会如此想,其中因由,可不是一句两句话能说得明白。
想想这跟随陛下南征北战,立下汗马功劳的陆纠,竟扔个户部尚书就打发了,可见当年容闲一事很有水分。容闲此人奸险狡诈,谋划半生必有所图,十载已过,是生是死不得而知。每每有人询问,知情者都三缄其口,不再轻易言语。宫中辛密多是如此,说者无意,闻者有心,还是谨慎些为上。
皇帝放下了手中的狼嚎,看着地面投射出殿外的美景,他命陆纠御花园见驾。
"爱卿求见,所为何事?"
‘何事,没事啊??’男子心里这么呐喊,可嘴上不是这么说的,“前日,微臣途径昌平街,偶遇京中采购的车队,横冲直撞,顿时街巷乱作一团,虽未造成死伤,可终究不妥。臣提议,在城中另辟道路专供运送物资的车队行驶,既保证速度,又预防事端,更彰显陛下的仁爱。”
皇帝瞟了瞟眼前这个人,总觉得哪里不大对劲。“朕记得,多日前,工部侍郎提过此事,爱卿你不是以北方诸省旱情严重,国库不富裕为由,当场拒绝了?”